二人回到了車裡,張隊點了一支煙,沉沉了吸了一口,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二人都在思考什麽。
張隊回味此次探查的經過,覺得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不同尋常的一面。此人有著特殊的才乾,如果能分辨人說的真假謊話,調到刑警中隊可以大大發揮他的本領。但是張隊的職業警覺,又讓他覺得不知不覺陷入了初白的一步步引導之下,他有什麽目的?
晚間,初白從自己的公寓裡出來,在街邊轉角的便利店慣例買了一盒煙。大步流星的回到了警局,打開了檔案室的門。此時,警局裡零零落落加班的辦公室還亮著燈,值班警衛看到初白走了進去,已經習以為常。這裡的警衛,常看到初白深夜裡進出警局,直以為他是一名刑警,專門負責一些大案要案的偵破工作,認為這名年輕人不簡單,有前途,不由自主的對初白多了幾分崇敬,平日裡見了面,也會打個招呼,客氣一下。
初白扭亮了一盞台燈,燈光柔和的灑落下來,讓周邊更加顯得黑暗。初白取下了魏某家屬失蹤案的案卷,又一次讀了起來。
“2015/7/13星期一,晚7點13分,報警人魏某。失蹤人4歲,系魏某二女兒。”
......
“2016/7/13星期三,晚9點26分,報警人魏某。失蹤人,魏某再婚妻子、大女兒。”
......
初白看著三位失蹤人的照片,注意到兩次報警時間整整相隔了一年整。
翌日,張隊來到了檔案室,道:
“聖僧,想不想去魏某家看看。”
“我還有工作。”
“我替你請假了。”
“這算出公差、還是私差?”
“公差用請假嗎,聖僧。”張隊道。
在檔案室的窗戶外,初白養了很多盆栽。
說話間初白打開窗戶,抓了一把象豆子一樣的東西,裝進了口袋中。
二人駛出了市區。悠悠間來到了風景秀麗的大山之中,公路象一個妖嬈的女子,盤著大山粗壯的腰。清晨蒙蒙的細霧,象一縷披在妖嬈女子身上的薄紗,披在緩緩流淌到公路上。
張隊不由自主的感歎道:
“啊~大山,你真是TM的雄偉。”
“象您這樣偉大的詩人,作詩不應該都是兩個字嗎?”
“?”
“臥!槽!”
張隊鄙視的看了一眼。
初白似乎聽到了什麽,忽然探出頭,“有水聲”。
張隊也探出頭,尋找水聲的來源。在公路上方,有一個抹小瀑布從山頭款款流出。
話說間,群山巍峨,公路盤繞,遠遠的看到山邊有零零散散的有七八戶人家。車子停到村口,初白下了車,愣愣的望著這片山川,出神了良久。
二人沿著進村的小路,來到村中的一片空地上。
有一戶人家大門敞開,院道裡窩著一隻黑狗,村裡的狗見到有生人,狂叫了起來。這家裡婦人撩開簾子探出頭往外望,正好和張隊打了照面,張隊趕緊住喊了這個婦人:
“哎,大姐,你好啊。
我們來找人,打聽個事情。”
婦女索性撩開簾子走了出來,兩人站在了大門口聊了起來。
“大姐,我是城裡來的,打聽下,魏某是不是住在這裡。”
“諾,”大姐揚起了下巴,用下巴指了下旁邊的院子,院落緊鎖,落了些灰塵。
“你們是城裡來的警事人員吧?”大姐眼中掠過了一絲警惕,
隨即掩飾了下去, 張隊肯定的望著婦女,沒有作答。
婦女接著說道:
“他家的事情已經調查過很多次了。好像到現在也沒有什麽結果吧?”
婦女看著張隊,在等張隊回答,張隊沒有理她,婦女繼續說道:
“這一家也都是可憐人。”
“三年前,魏某的妻子和大女兒失蹤,村裡鄉親和公安把整個山搜了個遍,大活人就這麽沒了。”
“媳婦,誰啊?“
一個拄著拐,胡子拉渣的老頭走了出來。
“城裡來的公安。”
“哦,走,屋裡說吧~”
老頭帶著張隊,用余光打量著,眼珠透著幾分機敏,如果和心如坦蕩對比起來,形容老頭的眼神透著賊光,也不為過。走到偏間,撩開簾子,讓了進去,初白跟了進去。
落座間,老頭說道:
“魏某不易呀。他爹是我的叔伯兄弟,早年間她娘嫌山裡窮,跟城裡人跑了,聽說,兩年前,生病,也沒了。”魏某這孩子從小是個老實蛋,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十六上跟人出去打工,在城裡混了小二十年,算是賺了點錢,回來蓋了個大瓦房,從城裡領回個媳婦來,這個媳婦帶著個女兒,在村裡擺了兩桌酒,請鄉親喝了一次酒,就算辦事了,過了兩年,又生了個小女兒。兩口子呢就種種地,花花以前的積蓄。結果先是小女兒失蹤了,一年後媳婦和大女兒也丟了,村裡人都說和他娘一樣,帶著娃跑了。報了公安也沒結果,魏某一個人挨了一年,就瘋了,去精神病院了。魏某人不錯,我老兩口沒兒沒女,逢年過節,家裡殺豬宰雞,做了好吃的,也不忘給我們鄉裡鄉親的都送上些。“
初白站在張隊旁邊,看著窗子外面,愣愣的出神。
“失蹤前,魏某和家裡人有什麽異常情況沒有?比如半夜的打鬥聲,兩口子感情怎麽樣?吵過架沒有?“張隊問道。
“山裡人,不懂你們城裡說的啥感情不感情,就是數日頭,過日子唄。我沒見過他兩口子有啥,只是他媳婦話也少,不太愛說話,村裡鄉親都說魏某的大女兒來路不明。”說道這裡,老楊頭撇著嘴,表示很肯定的樣子。
說道這裡,院子大步流星走進來一個人,推門便入:“大叔,家裡來貴客啦。”
“村長來了,這是城裡來的領導。”大叔起身。
村長一把握住了張隊的手,“好哇,領導可得多來看看哇”
張隊起身招呼:“不是領導。我是公乾的。”
“奧,這是微服私訪?”
“我們是來了解下魏某的情況。”
“哎呀,這還用領導親自跑一趟?領導一個電話,我代表村裡上去匯報嘛!”
張隊聽到村長的這一番寒暄,竟然有一絲懵。嚴格的說,村長算不上官,但在村裡,又是村裡百姓的一方父母,村長這個不上不下的身份,讓他養成了精明、善於逢迎的官迷心思。
張隊問村長道,“魏某家兩年來一直空著?”
“可不一直空著怎地,我們村委、鄉親幫著看管,我有鑰匙,進去看看不?“
“好啊。”張隊連忙說道。
初白跟著張隊,走了出來。這個村,在山腰的一塊平地所建,零零散散的七、八戶人家,山上種滿了核桃樹,彎彎曲曲有幾條上山林裡的小路。
來到魏某的院前,村長摸出了鑰匙,說道:“明年那,我們村整村搬遷,鄉裡蓋了樓,分給大家住,明年,這裡就要拆了。”
初白掃了一圈院子,落滿了核桃樹葉,院子裡孤零零的一個大石磨。雖然院前落滿的樹葉,但卻沒有什麽生活垃圾,可以看出在主任離居前,是打掃過的。
魏某入病院前不是已經瘋了嗎?衛生還做得這麽好?初白肚裡盤算著。
初白給張隊使了眼色,張隊向村長說道:
“那啥,我們在裡面隨便看看,你在多有不方便,就等一會吧,別進去了。”
村長聽到這句,感覺自己的巴結到了驢蹄子上了,憤憤看了張隊一眼:“好吧,那你們看,我中午鄉裡還有個會,看完你們鎖門走就行了。失蹤案發,你們警隊前前後後派了好幾次人,都已經調查過了,村頭的河水都打撈過。”
說罷轉身出了大門,往山外的路走去。
初白在院子裡仔細探看了起來,這是個三面房子的凹字形院子,左右兩側各有兩間廂房,中間三間,正廳一間,臥室兩間。大門旁邊是個雞窩、正間和偏間的相接之處有一條小路,進去左邊是個茅房,右邊是個豬圈,三四個豬舍,兩個豬槽,能養20來頭豬的樣子。
初白先來到石磨處,掏出了一個透明小袋子,拿起一把刷子,在石磨中間的縫隙處刷出了很多細塵,小心的裝到了袋子裡。又掏出了一把小鏟子,細細的掘了些石磨周邊的土,
張隊看著初白。
初白走了後院豬舍,又掏出了袋子和刷子,掃起了豬槽裡面的殘渣。
“有模有樣的~”張隊說道。
初白掃完站起身,走到了左邊的茅房。看了看茅坑,直直的望向張隊。
“什麽意思?”張隊問道。
“算了。”初白道。
初白和張隊走進了到屋子,由於無人居住,浮塵很多,一種濃濃的壓迫感襲面而來,初白感到不適。
張隊翻看了下床單,初白看著牆壁,認真看著一點點可能有的蛛絲馬跡,兩人來到廚房,長期無人居住,火台上的油漬黑漆漆一片,初白掏出了小刀片,刮著火台壁面上噴濺油漬,又刮起了縫隙裡的殘留油漬,裝進了另外兩個袋子裡。
做完了這些,初白掏出手電, 趴在地上,對地上的角落縫隙都看了起來。張隊看著家裡的擺設。家裡的桌子上擺著幾個空相框。
隊長掏出了一支煙,叭叭抽了起來,
半晌,問道:
“聖僧,有什麽異常沒有?”
“沒有。”
“打道回府?“
“再去問下村裡剛才的那個嬸子。“
說完,二人一行來到剛才大叔的家裡,初白叫了大嬸子,說單獨問幾個情況,張隊讓了大叔一顆煙,倆人嘮起了家常。
初白問道:
“嬸子,麻煩你回憶回憶,魏某的小女兒失蹤後,他的媳婦和大女兒可有什麽異常?”
“沒有吧?從沒聽見過什麽吵鬧,沒異常吧?”
“……比較平靜,是嗎?
大嬸子默認。
“失蹤了一個人,卻比較平靜,這種平靜才是異常,你覺著呢,嬸子?”
“請你仔細想想,這很重要,比如魏某的大女兒,有沒什麽有什麽奇怪的舉動,或者說過什麽奇怪的話?”
“嗯,我想想…”
說起來,也算不上什麽奇怪的吧?我們村裡老習俗了,現在城裡人已不興這個了。元日新年,我們村裡都要燒香送灶王、財神上天,五日再接回來。三年前元日夜,魏某小女兒失蹤,一家人情緒一直不好,我就叫了他們一家人來吃年夜飯,飯罷魏某兩口子就回家去了,大女兒在我這裡看春晚,我燒香,送神上天,她問了我一句,‘水裡的財神也要送嗎?’我當時火大了,就罵了一句,小孩子別胡說,水裡哪有什麽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