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胡說,財神怎麽會在河裡,那孩子氣鼓鼓的,站起來就回家去了”。大嬸說到這裡,偷偷瞄了一眼初白,“自那以後,就少來我這裡了。”
山村的婦女,本來見外人少,村裡那點人,閑話早就拉夠了,見到生人,自然又想多拉拉話,又怕說錯什麽,表面的親近中,時不時顯漏出膽小警覺的神態。初白並沒有盯著看,給大嬸子造成一種親近的感覺,但余光一直在捕捉這些細節。
初白等了半分鍾,大嬸沒再說話。問道:
“還有嗎?”
“沒了。”
“你覺著,咱村長這人怎樣啊。”
“好著哩,大事小事都是人家。”
說罷,張隊喊初白出了院子,站在村中間空地上,看著前面山邊的山窪窪上,張隊合計了起來。
“我覺得有必要去村長家一趟。”
“去那乾哈?”隊長問道。
“我們來這裡,從未通知過任何人,村長則匆匆趕到,說明這村裡的一舉一動,都在村長的掌控之下。想必是住在村口那一家,那家地勢最高、風水最好,而且每個來往村裡的人,村民每日的動向都盡收他的眼底。”
“關心村民,這不盡責嗎?”
“我覺得他有些過於機靈。這麽機靈的人,平日裡對魏某一家的了解應該不會少。”
二人望村長家走去。
上了一個土坡,便是村長家。由於到了晌午,村長兩口子正在吃飯,吃撈面。
“哎呀,吃著呢,打擾了”張隊寒暄道。
“快來,快來,媳婦,撈兩碗面。”
村長媳婦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站起來,去鍋裡下面。
“不了,不了。我們了解個情況,馬上就走。”
“魏某小女兒失蹤前後,他家裡可有什麽異常?”
隊長問道。
村長擱下了碗,起身讓煙。張隊迅速掏出了自己的煙,讓給了村長。
“自魏某小女兒失蹤後一年裡,到魏某媳婦和大女兒失蹤前後,他家裡可有什麽異常?比如吵架聲,長期不在家居住”,隊長接著問道。
“我想想,沒有吧。他家女人懶著哩,甚少出門,平日裡也拉不上啥話話。”村長說道,不由自主的咂摸了下嘴。這個咂摸嘴的動作,被初白看在了眼裡。
“他家女人生的白不?”初白突然問道。
村長被這突入其來的一句話搞的有點懵,眼神有些飄忽,好像馬上要陷入回憶之中,又被理智強行拉了回來。
“白不白有啥用了,懶媳婦,要不怎能跑了。”
村長這一系列的心裡活動變化,被初白盡收眼底,初白暗暗思忖,村長不愧是村長,都是十裡八村的人精,雖然文化不高,但人情世故、謊話張口就來的能力,一定不會差。從村長的表現來看,在村長的心裡這女子還是有幾分姿色的。
村長的表現,竟激起了初白的好勝欲,盤算著,與村長來一場飆謊大戰。初白心裡明白,最容易還是先從村長媳婦那裡開口。
初白細細打量著屋子裡的陳設,在門框上正上面玻璃窗戶,放著一塊鏡子,背面貼著一張黃表紙,鏡子正面照著門外。
初白看出這家人信逢風水陰陽。
村長媳婦盛過了面:“吃,吃,領導吃麵。咱農家風味哩。”
初白接過面,也學著他們說話的口吻,冷不丁的說道:
“咱家風水蠻好哩。”
“嗯?”村長媳婦饒有興致的看著初白。
“家父是老歪村的陰陽先生。”
初白想起了小時候,聽大人們講過的一個神乎其神的陰陽故事,在初白的家鄉,這位陰陽先生很是有名。
“打小跟家父學了一點皮毛。”
村長疑惑的看著初白,而村長媳婦兩眼放光,她久聞這位陰陽先生的盛名。說道:
“小師傅,那你順便給咱家看看。”
初白憑借小時候聽老人說起的各種陰陽故事,在腹中打了個底稿,現場開啟了胡說的模式,道:
“你家地勢頗高,四面來陽,自是陰煞不侵,既主陽,男主青年時期,必如魚得水,事業蒸騰啊。”
“但~”
“但啥?”
初白故意賣了關子,此時看初白,完全江湖上一個算命郎中的神情,獨差那一套行頭。
“不好說。”初白搖了搖頭。
“哎~領導跟咱農家人賣啥關子了,媳婦,看茶。”村長發話道。
初白的關子,激起了村長夫婦的興致。
少間,村長媳婦泡好了山花茶。
“農家風味哩,領導嘗個鮮兒。”
初白在泡茶的間隙,掃了一眼桌子上的陳設,桌子上擺了一張家全家福,從相框的老舊程度和相片的材質上看,這張帶有柯達英文標識的相片應該有十余年了。相片裡村長兩口子和兩個女兒。
初白裝腔作勢的品了一口茶,道:
“四面來陽,也就是四面無靠哇。”
初白緩緩閉上了眼,手中掐訣,口中神神叨叨的不知默念些什麽,初白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懵逼的村長兩口子,繼續道:
“四面無靠,男主事業中年將達到瓶頸;而老年嘛,則無子嗣繼承香火。老無所靠。”
“村長,你說是不?”
“準!”村長一拍大腿,“真半仙兒。”
“哎呀~”村長搓著雙手,“今天來的不但是領導,失禮,失禮。“
“媳婦,把俺閨女帶回來的明前茶給泡上。”村長又招呼道。
頃刻間,從吃麵,到看茶;從山花野味兒,到明前春茶;初白短短幾句話,自己在村長家裡的地位,完成了華麗的轉變。同時,從接待領導,到遇見半仙,一次次待遇升級,村長也是臥虎藏龍之輩。
初白又品了一口這春茶,咂摸咂摸了茶沫子,決定趁熱打鐵,乘勝追擊,接著說道:
“我算過了,你命中本該有一子。只是…”
初白這句話一出口,猶如一記晴天炸子雷,把村長靈魂深處的孤獨,直打的元神出竅。村長如果不是礙於自己的身份,隻想倒地,長拜這位少仙兒不起。
“還有回環的余地嗎?”
村長此時心裡在顫抖,有些哆嗦的說出了這句話。
“家主無靠,自是後繼無人;你又身為一村之長,村主無靠,必生邪魅。”
“我看,村上近幾年,有過異象吧?”
初白悄悄的把話題又轉移到了失蹤案上。
“可不,三年前,鬧過鬼哩”。
村長媳婦搶過話,一臉不容置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