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顧小白大吃一驚,連忙裝作沒看到,快步向遠處走去。
吹笛男子面無表情繼續演奏,只是此時,他的雙眸中映著顧小白的背影。
“救命啊!”
眾人又拐了幾個彎後,猛然間,一名女子從一個小巷中朝眾人疾奔而來,正巧就跌倒在這七爺身前。
如果她跌倒在別人身前,比如小魚身前,那還好說。小魚把她扶起來,說一句“加油”也就不管了。但七爺是誰啊,對不對?
七爺連忙把她扶起來,抱在懷裡急聲問道:“怎麽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誒呦,我看你衣衫不整,別怕,來,我幫你扣上。”
女子抬頭看七爺,連忙尖叫起身,“啪”就給了七爺一巴掌。
顧小白嘲諷道:“呦,七爺這堪比城牆的臉皮,是用巴掌練出來的吧?百分百被女人扇巴掌?”
“去去去去,我這不是為了她好嗎?”七爺看姑娘依舊一臉笑容:“姑娘,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你告訴我們,我們盡量幫你,別怕,啊。”
女子這才發現這幾位老爺的衣著打扮都不似普通人,道歉之後連忙說道:“我求求你們,你們快救救我大哥吧!”
顧小白疑惑道:“你大哥?他怎麽了?”他左右看了看,沒見有什麽處於危難之中的男子啊。
“我大哥他,他就在那邊的宅子裡,快,快……”
馬夫笑了一下:“姑娘,我們可是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你這,不會是仙人跳吧?我們進了那條巷子,估計就很難再出來了。小白,我跟你說,這可是典型的伎倆,專騙外鄉人。”
多虧馬夫見多識廣,顧小白這才長了個心眼,警惕道:“你別急,慢慢說,他怎麽了?”
女子都急哭了:“他,他正在被人追殺,我求求你們救救他。”說著女子就跪了下來。
顧小白見她渾身是土,扭頭與馬夫對視一眼。馬夫也不能確定了。
顧小白點點頭:“我們盡量吧,你先帶路,我們看看情況。”
七爺“嘖”了一下:“我覺得馬夫說的有道理啊,這樣吧,你們進去,我和這小姑娘就在外面等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
馬夫鄙視道:“遇見你們之前,我也是這麽說的,要是小白聽話,也就沒你們這些事了。”
七爺一時間竟無法反駁:“一大把年紀了還翻什麽舊帳啊,小氣。”
顧小白見女子又急又跳,一咬牙走進了巷子裡。
女子推開巷子一扇門,顧小白一見果真有一群人正在拿刀威脅一個衣著樸實的男子,連忙喊道:“住手!”
所有人都看著顧小白,顧小白咽了口口水道:“那個,有話好好說。發生什麽事了?”
“呦,呵,我還以為你能找到什麽人呢,結果就找來這麽一個豆芽菜?嗯,不過看著挺有錢的。”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用刀尖指著顧小白道:“喂,你,是替他還錢的嗎?”
顧小白一愣:“還錢?”他低頭看了樸實男子一眼:“他欠你們錢了?”
女子哭著道:“胡說!我們欠你們的錢早就已經還上了!”
“哈哈哈哈,你們還的只是利息而已……對不對?”
如此老套的劇情,好在這句話並不是這群壯漢說的,而是方才街邊吹笛之人坐在屋簷上笑著說出來的。
“你活膩了是吧!”壯漢一指吹笛人,對同夥使了個眼色。
吹笛人轉頭看巷子外:“官兵就快來了,
我知道你們沒有官方的背景,還是很害怕官兵的對不對?反正我是勸你們趕緊離開這裡。” 幾人面面相覷,壯漢吐了口痰,一邊罵一邊說道:“你給老子等著。”
吹笛人笑眯眯地毫不在意,扭頭看顧小白他們笑道:“不用謝。”
話音剛落,眾人便見他縱身一躍,“哎呦”一聲,走了。
坐在地上的男子眼神複雜,起身恭恭敬敬地謝過顧小白他們。
顧小白什麽都沒做,不太好意思接受如此隆重的道謝,聊上幾句也就告辭了。
眾人又走了一會,吹笛人再次攔在了他們身前。
這一次,顧小白可是在心中提起了一萬個警惕。畢竟他手中的笛子,是人骨削成的。
馬夫看著吹笛人的樣子笑了一下:“剛剛跳下去的時候,扭到腳了?”
吹笛人尷尬一笑,揮了揮笛子道:“跟我來,讓你們看個東西。”
040
顧小白一路上都在仔細觀察,沒一會,就來到了一面比較偏僻的牆後。
吹笛人“噓”了一聲,用笛子指了指牆內。眾人均凝神靜聽,就聽牆內傳來了壯漢的聲音:“說吧,這錢你們究竟還不還了?我們耐心也是有限的,信不信老子真的宰了你,然後把你妹妹賣進樓裡?”
之前被圍的男子點頭哈腰道:“爺,本來今天就真的給您還上了,這不是出來一個人搗亂嗎。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錢多人傻的主,我也是真的沒有想到。”
七爺指著顧小白樂了。顧小白心中滋味很複雜。
很明顯,這男子和他妹妹真的欠了壯漢的高利貸。而他們的還錢方式也很新穎:尋找有錢又傻的人,利用他的同情心把錢“墊上”。
說實話,顧小白理解他們的做法。他們當初借錢時,也可能有什麽難言之隱與不得不借錢的境地。
但是,被人欺騙的感覺無論何時都不舒服。
眾人悄悄離開這裡,馬夫拍了拍顧小白的肩膀,七爺拍了拍顧小白的後背:“人生呢,就是這樣。習慣就好。”
“這種事,怎麽可能習慣啊。”顧小白苦笑一下,畢竟見識不少,心理調節能力很強,看著吹笛人:“倒是真的要謝謝您了。”
吹笛人清朗一笑道:“早就說過了,不用謝。能遇到各位呢,也算是有緣。這天也黑下來了,看各位也是外鄉人,想必還沒有落腳之處吧?不知道是否願意來寒舍將就一夜呢?”
七爺抱拳道:“誒呦,這感情好。多謝多謝。對了,您貴姓啊?”
“我叫曲雲,各位叫我小曲就好。”
幾人自我介紹一番,曲雲有禮貌道:“這邊請。”
眾人跟在曲雲身後,顧小白想提醒大家小心,卻又怕曲雲聽到,於是扯了下七爺的衣擺,對他擠眉弄眼。
七爺一頭霧水,顧小白眼珠一轉小聲道:“七爺,他的皮膚可真好,這也太白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麽白的人呢,何況是男人?也不知道他是怎麽保養的。”
七爺“嘶”地倒吸一口冷氣:“小白你,這,我沒想到啊。”
“扎歐利克!”顧小白恨不得學石蝶給他一巴掌, 然後一邊騎馬一邊把他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曲雲爽朗笑道:“你們的關系真好。不好意思,我的皮膚是天生的,實在是沒有什麽秘訣。”
顧小白尷尬笑了笑,眼神中充滿了警惕。
曲雲家的宅子不小也不大,就是一個極為普通的四合院。
當一行人來到宅院門口時,曲雲停下了腳步,對眾人說道:“不好意思,之前忘記說了。我的家中還有一個妹妹,她,雙眼無法視物,是一個盲人。因此我平時也很少點蠟生火,可能是冷了一些,好在被褥夠厚。”
曲雲正色道:“我希望大家不要故意捉弄、嚇唬她,不到萬不得已時,為了她的安全,也請不要點蠟。”
七爺這同情心又泛濫了:“這種事情我們怎麽可能做得出來呢?你放心,我們向你保證,既不視若無睹,也不刻意同情,隻保持正常的態度對待她,可以不可以?”
曲雲連忙道:“這就再好不過了。”
七爺還想說話,顧小白戳了他一下,七爺翻個白眼,只能把下面的話咽回肚子裡。
他想說的話,除了曲雲之外,這裡的人鬼妖都可以輕松猜到。
曲雲打開宅門,原地拍了三下手,大聲道:“妹妹,我回來了。”
不一會,便有一位妙齡少女,拄杖摸牆,從正房的黑暗中慢慢走了出來。
眾人借著月光看去,心中暗歎:曲雲與少女,果然是親兄妹。
曲雲笑了一下道:“今天咱們家來了幾位客人,是來借宿的,都是善良的人,妹妹你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