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我，其實失憶了。”

　　顧小白恍然大悟，難怪叫阿離，原來是因為離魂症。

　　“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已經是這個宅子裡的鬼了。我沒有生前的記憶、也沒有死時的記憶。但是正如你所看到的，關於常識、關於這是哪裡、關於我對那幅畫的記憶，都非常清晰。”

　　“嗯。”顧小白轉頭看桌子上有沒有瓜子。

　　“我覺得那幅畫對我而言十分重要。很有可能我的記憶就在那幅畫裡。所以，我想拜托你，帶我去找一找那幅畫。”

　　當阿離說到那幅畫的時候，神情居然有些害怕。

　　為了讓大家對阿離姐姐的美貌有一個更直觀的了解，讓我們從顧小白的視角來仔細端詳一下我們的阿離姐姐。

　　當然，這並不是客觀的真實情況，真實情況咱們下文再重敘:

　　提到那幅畫時，阿離眼瞼低垂，頭也漸漸低了下去。烏黑的長發一縷縷掉落至胸前，白衣黑裳將其襯得美若謫仙。那纖纖柔柔的眼神、溫婉恬靜的氣質純淨地如同氧氣一般，仿佛隨時都可以化作最柔美清澈的水，流進人的心田。

　　但其柳眉微垂，嘴角微微下彎，面色哀戚，那惆悵淒苦的表情在其瘦削身材的襯托之下，顯得楚楚動人，異常柔弱。

　　不久，她那低垂的眼皮之間泛出了透明的水痕，轉瞬間匯成了一顆很大的露珠，凝滯在長長的睫毛之上，閃閃發亮。

　　“阿離姐姐，您如此神通廣大，我又能幫上什麽忙呢?”

　　阿離悲傷的神情一凝，轉頭望著顧小白，眼神越來越明亮，隨即竟然散發出一種攝人心魄的光彩。那是一種心靈喜悅時，發自內心的幸福眼神。

　　她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悲傷轉變成了喜悅，細長的柳眉微微翹起，濃密的睫毛不時地輕顫著，原先那無比寂寞的薔薇色臉頰也緩慢地轉變成了桃紅色，此刻看起來居然只有十六七歲一般，完全是一副稚嫩而青澀的臉龐。

　　阿離羞澀而怯懦地看著顧小白:“一個鬼單獨出遠門，太危險。”

　　顧小白心都化了，不知不覺嘴角就掛到了耳朵上，一臉的癡漢模樣。

　　“以後你就是我親姐姐。”

　　阿離綻放出了讓人迷醉的笑臉，抿著嘴甜甜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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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麽真實情況呢?

　　“……所以，我想拜托你，帶我去找一找那幅畫。”

　　當阿離說到那幅畫的時候，神情居然有些害怕，一瞬間的表情令人心疼。

　　顧小白看著阿離納悶道:“阿離姐姐，您如此神通廣大，我又能幫上什麽忙呢?”

　　阿離嘴唇一抿小聲道:“一個鬼單獨出遠門，太危險。”

　　顧小白滿臉問號，瞬間覺得氣氛不太對勁。

　　你一個一眼能乾碎一把椅子的鬼，怕危險?

　　開玩笑呢這是！

　　“我主要是怕路上遇到哪個大仙，不由分說就把我給收了或者滅掉。如果有個人幫我，那還可能逃過一劫。你就說你去不去吧。”

　　阿離站起身，衣裳無風自舞，柳眉倒豎、英姿颯爽，還有點可怕。

　　顧小白連忙點頭:“行行行，我就算是乞討也一定幫你找到那幅畫，成不成?”

　　“那倒不用，我也不是那麽不講道理。這有一枚稀有佩玉，不值萬兩，但是換個幾千兩白銀還是沒問題的。”

　　“以後你就是我親姐姐。”

　　阿離滿意微笑點點頭:“還有問題嗎?”

　　顧小白沒有任何猶豫:“有。

”　　這，就是真實情況。

　　一個絕世美女瞬間的表情，在癡漢的眼中就是這麽的誇張——一顰一笑一眨眼一抿嘴，無數的細節讓人看得目不暇接，沒有一處不讓人在意，沒有一處不讓人想多看一眼。

　　當然，我之所以加上這一段，還有一個目的:

　　昨天章節名叫“阿離姐姐”。我打開後台的時候，系統通知我:有多少多少人在這時間段內看了你的小說。

　　這個人數，是之前的十多倍。

　　我的媽呀。

　　這我還能不瞎想?

　　我就想啊，要不要在書名和簡介裡加上熱詞?要不要把開頭寫的再曖昧刺激一些?要不要再用美人多挖幾個坑從而吸引更多的讀者?……

　　我想了特別多，回頭一看，哦，原來是自己寫的還不夠好。

　　——因為雖然看的人數多了，但新增收藏的人數是穩定的。

　　收藏的朋友們，看的都是劇情、是內核。

　　從章節題目裡唰唰唰來這麽多人，一看，就這?文不符題，走了。

　　我得感謝他們讓我明白，這個一直以來困擾著我的問題:開頭應該怎麽寫。

　　現在如果有人來問我，那我會告訴他:開頭啊，挖上一兩個坑、留一兩個懸念，用你的正常風格寫就行了。

　　無論你開頭寫成什麽樣，除非你內核也一直能滿足他們，否則，不會留下的人，就是不會留下。

　　這也解決了這幾天來我一直在想的一個問題:如果我真的流暢而簡潔地挖坑寫故事，不加上這些囉嗦的“說書閑聊”，真的會更好嗎?

　　真的會更好嗎?

　　就音樂而言，同一首音樂，有劇情的版本就是乾不過純音聲的版本。

　　但是，有歌聲的音樂大部分都能乾過無聲伴奏。

　　就很糾結。

　　如果我把“閑聊”全刪了，那還會有人理解我的寫法嗎?會不會轉而開始說我寫的語氣詞太多、口語化太重、錯誤百出?

　　會因此而使得看書的朋友更多嗎?

　　可能會，也可能恰恰相反。

　　於是我終於釋然了。徹底釋然了。也堅定了。

　　我依舊會按照這種風格寫下去。

　　本來就是小眾的風格，再小眾一點也無妨，我盡量把書寫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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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回來，那為什麽我還要加上這兩段呢?

　　因為在豐富小說血肉的同時，我還要繼續做個實驗:顧小白眼裡的阿離姐姐是小說風格的描寫，真實的阿離姐姐是小評風格的敘述。

　　大家可以看到，小說風格明顯多了許多許多細節，但要是全這麽寫，就太冗繁了。而小評風格則又太過簡練，故事是講清楚了，但又缺失了很多血肉。

　　另外，小說風格明顯嚴肅一些，與輕松搞笑的氛圍不太相符。小評是夠輕松，但還是那一點，很多血肉都缺失了，全憑大家自己腦補。

　　我放在這裡做一個對比，並試圖尋找融合的方法。看看能不能超越傳統評書或者單口相聲，讓小評這個文體更加豐富?

　　如果有人廣播出來，那他念到小說描寫部分的時候，應該會比較痛苦吧。該刪的刪了就行，大家可以自行整理《骨美人奇案純淨版》。

　　我也是想瞎了心了。

　　總之，一開始就說這是試驗文，我寫的總體而言也還可以，你還能隔著網線來咬我不成?

　　行了，堅定信念，慢慢寫吧。

　　017

　　阿離滿意微笑點點頭:“還有問題嗎?”

　　顧小白沒有任何猶豫:“有。”

　　“說。”

　　顧小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阿離的表情。雖然總是因為她的美貌而走神，但他還是問出了口:“第一……茶樓的夥計和那個大漢，是不是……”

　　這得搞清楚啊是不是，如果她是卸磨殺驢的大魔頭，那就太可怕了。

　　“不是。第一個夥計是因為他做過虧心事，被自己給嚇死的。第二個大漢也一樣，被我的煞氣擾亂了心智，自己在樹上亂撲騰，最後給吊死了。”

　　“你也不幫忙?”

　　阿離看了他一眼，顧小白一縮脖子。

　　“我要是過去，他們死的更快。這是煞氣導致的，我自己也控制不了，除非我離開這個宅子。”

　　“哦，所以我進門之後，你沒有立刻出現。”

　　“對呀，我怕你也死了。那就沒人能帶我離開了。”

　　顧小白斜眼看著她，終於說漏嘴了吧。

　　“哼哼，第二，你要想離開這座宅子，需要我幫你做些什麽?”

　　“我不是不能單獨離開。如果你再用這種態度對我說話，我就開殺戒了。”

　　阿離姐姐就是乾脆啊，帥的一批。

　　她說的是真的。每次她想離開顧宅范圍時，都能感覺到一種危險的氛圍在擠壓著自己。損失肯定有，但是也不會致命。

　　“我錯了，阿離姐姐。”顧小白說的話非常誠懇:“既然如此，我就答應姐姐， 幫姐姐你尋到那幅畫，完成姐姐的心願。”

　　“嗯。我也答應你，我說的話都是真的。”

　　018

　　於是乎，顧小白和阿離這一人一鬼便達成了協議。

　　阿離看著顧小白胸口處露出的符篆，手指一勾，符篆便飛到了阿離手中。

　　“我就知道那是個騙子！”顧小白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跳起來就破口大罵，當然，畢竟是個念書人，罵的也不是很難聽，頂多也就是說他沒有小金雞。

　　主要是他這一晚上實在被嚇得不輕，大喊幾聲發泄一下。

　　阿離低頭嚴肅而認真地感知著符篆，左手一揚就把他從窗戶裡拍了出去。

　　顧小白正躺在地上叫疼呢，阿離一把揪住他的後脖領子，帶他來到了顧宅正門。

　　只見阿離左手一招，顧宅正門“哐砰”一聲就猛地開到了最大。

　　顧小白這會頭還暈著呢。

　　阿離右手緊握符篆，一點一點地把右胳膊伸出了宅門。

　　難以掩飾的喜色漸漸從她面上攀起。她回頭歡喜地看了一眼顧小白，顧小白又愣住了。

　　阿離縱身一躍，便從顧宅正門飛了出去，立在半空之中，剛轉過身低頭對他招招手，便猛然面色一變。

　　只見阿離手中的符篆金光大放，“嗖”地一聲，形成一道帶著金色虛影的線，疾速射向顧小白。

　　顧小白同樣面色大變，親眼看著金光打入自己胸口，連帶著讓自己的胸前都產生了耀眼的光芒。

　　片刻之後，金光消失。顧小白左右望望，阿離，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