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寒城窮苦地方,能開起來一家供達官貴人享用美食美酒的酒樓,著實不易。
由此也可以看出,日月酒樓的東家在寒城的身份不低。
但反過來想一想,偌大的寒城無數要地,僅僅是用來賺錢、維護關系的酒樓,倒不至於引來那位大人物親自出手解決一些小事情。
日月酒樓後院,穿著統一服飾、手持長棍的幾十人聚在一起。
通向後院的連廊台階上,站著個身形魁梧的壯漢。
此人正是管理日月酒樓的樓長何志正。
他一雙虎目掃視整個後院,張口便罵:“一群廢物!讓你們把人給我拎來,人呢?”
滿院子裡沒幾個敢抬頭回應的。
最靠近台階的地方,一名文質彬彬的青年微微歎口氣。
“樓長,昨日在此鬧事的人是逸勞國國君派來的勇善。
他們現在都住在藥師堂內,我們不可能直接衝進藥師堂拿人。
依小人之見,最好還是將此事稟報嶽城主……”
“閉嘴!”
那人話都沒說完,就被何志正喝斥住。
“就這麽點小事,你還想驚擾嶽城主?去去幾個藥師,便是打死又能如何!”
“樓長,他們畢竟是代表逸勞國來寒城抵禦風寒的。”
“我管他是幹什麽的!高見長,你少在這裡擾亂軍心,一邊待著去。
都給我聽好了!
列隊,去藥師堂拿人!”
何志正根本不聽勸阻,隻想立刻帶隊出門。
恰在這時,前院腳步聲匆匆。
鼻青臉腫的店小二連滾帶爬衝到這裡,高聲呼喊:“何樓長,來了來了!”
“什麽來了?”
“昨天鬧事的那小子,他來了。”
“哈哈,我還沒去找他,他自己倒是送上門了。行!把人給我帶來這裡,我倒要看看是個什麽貨色,敢在本大爺頭上動土。”
聽到何志正的話,那店小二滿心興奮。
昨天他被打得不輕,就想著有人能替他出頭報仇。
今天何樓長親自來處理這件事情,他就等著要在昨天打他的那胖小子腦袋上多踩幾腳。
轉身想著去外面拿人,誰知剛一扭頭,就看見了令他無比恐懼的一張面孔。
不知什麽時候,許煞已經穿過連廊,到了後院這邊。
二話不說,抬腿一腳踹在那店小二的胸口上。
“給我滾一邊去。”
許煞看不順眼的人,壓根不會讓對方在他面前晃悠。
踹開了店小二,繼續向前,掃視一圈,目光落在明顯身份不一樣的何志正身上。
“你就是那什麽樓長吧。
小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逸勞國清風鎮勇善,許煞是也!
說吧,你這一大清早的派出去好幾波人找我,是想怎樣?”
許煞年紀不大,派頭不小,獨自一人面對對面幾十雙虎視眈眈的目光,竟然絲毫不懼。
何志正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點了點頭。
“你這小子不像是藥師,反倒像是我們武者之輩。
就憑你這份膽氣,甚和大爺我的心意。
乖乖過來跪下磕三個響頭,奉我為主。
之前的事一筆勾銷,我還保你往後在寒城,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我呸!”
許煞扭頭啐一口。
“老子要你保什麽榮華富貴。滅了你,這家酒樓都是我的。”
“呔!小子太過張狂,
不知死活!” 何志正怒了。
他也不是什麽頭腦精明的人,只是單純看許煞的表現很合他心意,才起了招攬之心。
誰知道許煞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
這種不識好歹的家夥,將其剝皮拆骨也不為過。
“都給我上,一口氣也別給他留下!”
何志正怒吼著下達命令,在場眾多護院,提著棍子蜂擁上前。
許煞就站在連廊中間,仰頭大笑:“好,一起上吧。小爺我今天倒要試試你們這些人都什麽水平。”
張狂!
難以形容的張狂。
面對幾十名強手,許啥竟然面不改色。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家夥身手了得,心中稍稍有了點警惕,放慢了圍攻過來的速度時,許煞突然轉身一把將剛才摔在旁邊躺那個店小二給拎了起來。
瞬間的力量爆發,直接把店小二整個人橫身舉起。
驚恐的怪叫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
最前方的一排護院不進反退。
“一群膽小鼠輩,滾你們的吧,小爺我不陪你們玩了!”
說話間,許煞使出全力將那店小二往前一扔,砸倒一片。
隨後他牛頭就跑,眨眼間消失在前院門外。
哪怕是曾經跟隨城防軍上過戰場,經驗豐富的何志正都有點發懵。
玩呢?
那小夥子剛才表現的無所畏懼。
結果,動了一下手,扭頭就跑了?
“該死,敢耍老子!給我追!”
嘩啦啦……
凌亂的腳步聲充斥整個日月酒樓的後院。
這些人氣得七竅生煙,認準許煞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他們這麽多人,讓一個少年給唬住,真要是傳出去,還有臉抬頭見人嗎。
寒城的大街上上演了追逐戲碼。
別看許煞胖的跟個皮球一樣,可身為武者所必備的體力,他一點都不缺。
順著城中大路一路奔行,速度飛快,愣是讓何志正那些人只能在他後面吃土,怎麽也追不上。
都不知道跑了多久,拐了好幾道彎,來到城中荒僻地域之後,何志正都累得有點氣喘籲籲了,身邊突然有人使勁拽他的胳膊。
“誰?”
“樓長,是我。”
又是剛才那個勸阻過何志正的高見長。
“樓長,今日這事有點蹊蹺。
那小子獨自前來,已經不合常理。
此時帶著我們一直往城外方向跑,更是不對。
我怕,前邊有埋伏,對我們不利。
還是先回去,從長計議。”
“回去?你給我滾回去!
那小子羞辱了我一番,我怎能就這麽放他走。
都給我使出吃奶的勁兒來,追!”
“樓長,萬事需謹慎啊!”
“謹慎個屁,區區幾個小藥師,胳膊腿都沒老子手指頭粗呢,怕他們什麽。
他沒埋伏也就算了。
有埋伏, 就讓他們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他埋在這。
追!”
何志正不管那麽多,領著人繼續往前追。
又拐過一個小路口,前方視野突然變得開闊了許多。
大片破敗的房屋圍出來中間一塊空地。
空地中央站著一個人,卻不是他們一直在追趕的許煞,而是個略顯清瘦的白臉少年。
眾人愣神停在原地。
何志正揚手朝著那少年遙遙一指。
“小子,看見剛才有一胖子過去了嗎?”
那少年嘴角微微上翹。
“胖子沒看見,倒是看見一群死人剛剛跑過來。”
“死人跑過來?你個臭小子說什麽鬼話呢”
“唉,何志正,就憑你這樣的智謀能在寒城這裡活下來,到是讓人感覺驚奇。
不過,從今天開始,你這位樓長在寒城所管的地方……
都歸我了!”
話音落下,那少年猛然啟動,速度之快如同蛟龍出海。
何志正預感不妙,下意識後撤。
可他都跑這麽遠了,體力稍稍不支,速度不及對方。
尤其是看到那少年前行途中,一把彎刀出鞘,自上而下直劈過來。
他心中驚慌,下意識舉起手中長棍,橫在頭頂阻擋。
哢嚓一聲,長棍一分兩半,彎刀直落地面。
妖冶血色閃耀所有人的雙眼。
“動手!”
血色未消,一聲呼喊響徹半空。
周圍眾多破敗房舍裡人影綽綽,百余名清風鎮勇善,傾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