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殺手,殺手
長安城,同福客棧,取名於“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別名殺手客棧。
大唐敗落,南北相爭,原本南來北往的長安城,如今卻是風雨蕭條,夜暮之下,難見人影。
“客官,幾號店主?”
“暗夜七號”
寒炎冷如冰霜,卻一眼環視了整個店,幾人吃飯,幾人喝酒,幾人帶劍,幾人用刀!
“取財,求財,還是春夢?”
“既取財,也求財,還要春夢!”
寒炎語氣中似乎從來也沒有拒絕的意思。
殺手之店,用的都是暗語黑話。
“取財多少,求財品類,春夢幾何?”
店主的問話,也算量類齊全。
“全取銀票,殺手同類,獨住一日!”
這是寒炎的回答,意思很明確,把自己所有的存銀取出,求財即殺人之事,對像卻是與他一樣的殺手,隻住一日。
“以何為憑!”
這該是店主辦事的驗證了。
“刀,秋水落葉刀!”
寒炎說完,把刀往那櫃上一放。
“九萬兩!”
店主從那櫃台下面,取出九十張銀票,每張千兩,大唐通兌。
“不急,求財多少?”
寒炎不接銀票,只是往店主邊上一推,意思更是明確,以此九萬兩買求財之路。
“青蛇,煞三,陰七,三萬訂,三十萬收,隨選!”
“好,這是你的,我全選!”
寒炎在剛才那九萬張銀票上點了點。
一單三萬兩,共九萬兩,若全殺,該有九十萬兩。
以一博十,這就是殺手的生意。
店主一臉漠然,卻是閃過一絲詫異。
“成交,期限一月,一月未除,求財再掛。”
寒炎看了看店主手中的三張木牌,收回腰間,臉上淡然。
“一日!”
寒炎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足有十兩多,隻住一晚。
“這是你的!”
店主推出一把房門鑰匙,放在寒炎的手邊。
寒炎拉了拉鬥笠,拿起鑰匙,提起刀,就朝後堂走去。
在同福客棧,你不用客氣,用錢可以買命,用錢也可以賣命,用錢還可以春夢。
……
……
“滾!”
寒炎對著屋裡的三個女人,隻說一字。
那三個妖嬈的豔女,全祼著身子,正斜躺在一張足足夠六七人尋歡的大床之上,身上透著一層油光,而臉上布滿著粉脂。
三個女人正在調情,做著迎客的準備。
寒炎把刀往桌上一放,坐了下來。
三個女人看了看寒炎黑色的鬥逢,有些不解。
這是她們第一次遇到如此情況。
但凡門開之後,從來也沒有店客拒絕。
他們都如野獸一般,進門不問東西,隻分上下,脫了衣服,吹燈解憂。
寒炎沒有好心情,從懷裡再掏一錠金子,直接丟到門外。
“滾”
一字再說,便無二字。
三個女人提前衣褲,瞬間離開房間,臨行不忘帶上房門。
孤燈之下,寒炎左手之中依然緊握著那塊碧玉,余溫尚存,音容猶在,人已遠逝。
一絲苦笑,化在靜靜的燈光之中,焰成灰燼。
三個牌子,擺在桌上。
上面分別寫著“青蛇”,“煞三”,“陰七”。
青蛇,大唐洛陽殺手,
一把青蛇劍,快如蛇信,近身必亡,流連煙花,落魄皇族。 煞三,實為三煞,大隱於市,長安城內久居,難分雌雄,身如鬼魅,殺人無形。
陰七,陰山七鬼,近年隨北方大軍流入大唐,七人形影不離,劍如七星,配合無間。
三組殺手分屬西蜀萬毒,漠北地煞,還有關山魂滅,與大唐暗夜,皆是賣命求財的殺人組織。
而且這三組令牌,排名皆是第六,略高於寒炎的大唐暗夜第七。
寒炎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一是警示,二還是警示。
青蛇最遠,煞三最近,陰七最急。
陰山七鬼,七去其三,余四,首殺!
寒炎一股怒氣未消,拿起桌上的幾個點心,細嚼慢咽。
喝一杯清茶,提起刀來,向店外走去。
……
……
十裡別亭。
“鬼大,鬼四鬼五鬼六慘死,該如何?”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剛才已死的三個黑衣人身邊,眼中看著暗夜裡那不著痕跡的長安城。
另外三人則圍在他的身邊,如同鬼媚,連影子沒有。
“長安城,同福客棧!”
高大身影發出號令,可這聲音卻有如從地底發出的一般。
“鬼大,同福客棧是中原殺手客棧,動之必死,沒有人敢在那裡下手。”
黑暗中再次發出聲音,卻並非剛才問話之人。
“鬼七,焚屍,長安東城,取魂!”
鬼大說完,那身影卻像沒動一般,而人卻已不見。
剩下三人,隨著一股靈火,在已死黑衣人身上焚起之時,侵入黑夜。
……
……
寒炎右手緊握秋水落葉刀柄,眼睛卻是靜靜的盯著。
手在刀柄之上,青筋盡露,卻無一分顫抖。
寒炎終於放心的提起刀,把那塊碧玉之配,放在懷裡,使勁收了收衣服。
此時他不需要知道為何。
為何會有人要殺那四歲的雪落?
他也不知道殺雪落母親的時候,為什麽手會顫抖,而且用了兩刀?
這些對他來說,還來不及思慮,現在他隻想殺人。
……
……
長安城東,這是通往十裡亭的必經之門,也是從十裡亭來長安城的必經之路。
城東,半遮半掩,無人看護。
一個腐敗的王朝,不需要,更不必要。
寒炎持刀而立。
胸口隱然有痛,卻是一種化成冰的寒氣,更讓他無所有懼。
殺人是一種職業,一種謀手的手段,此時,卻是寒炎的唯一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