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兩個人不約而同大笑起來。
做達利特人是不可能做達利特人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做達利特人,只能做那薩爾人才能維持生活這樣子。華倫腦子裡莫名其妙的冒出這句話。
“當那薩爾人吧!“
“好啊,要怎麽樣才算是那薩爾人呢?”
“我給你推薦,去那薩爾山林。在那裡你會成為真正的那薩爾人。現在我們先找地方休息一下吧。”
“狗腿子肯定已經知道我們逃了,可能要封鎖附近了。所以現在要盡快到那多林區。”
卡迪爾給華倫介紹說,那多林區盛產木材,特別是一種叫香木的樹在厲國很受歡迎,後來有商人買通朝廷壟斷了香木的出口,壓低價格,但是朝廷的香木捐又不肯減少,當地的人爆發過一次抗捐,狗腿子殺了一大批人,所以那裡雖然不是那薩爾人的控制點,但是狗腿子輕易不敢去那邊,比較安全。
“還有兩小時天就亮了,我們在天亮前到左多林山。然後從小路到那多林區。”
雖然泥路崎嶇,兩人抹黑趕路還是走的飛快,天蒙蒙亮的時候,兩人已經離開小路爬上一個小山坡。又爬了一陣,到了樹林深處。
“歇會。”卡迪爾氣喘籲籲,“這就是左多林山。往西北走再五十裡就能到那多林區。”
於是兩人便靠在一塊石頭休息。
山裡濕氣很重,空氣中的水似乎多的要溢出來,風吹到臉上都是濕濕。兩人又困又累,又渴又餓。卡迪爾四處走了一下,想找些能吃的果子或者水。
華倫一摸上衣口袋,裡面有個紙袋子。裡面裝的正是昨天買的,沒吃的另一塊糖餅。
“哈哈,”華倫拿出袋子,“看著是什麽?”
華倫拿出糖餅小心翼翼的撕開,遞給卡迪爾一半。這時候再吃,哎呦,怎麽這麽好吃。
由此可見一個食物是不是好吃,除了跟食物本身有關,還跟食客所處的境況有關。
兩人吃完糖餅,休息一陣,順著小路朝那多林區走去。
小路時斷時續,有時候需要手腳並用才能爬上爬下,又濕又熱的,樹林裡面蚊蠅嗡嗡圍著他們兩個吹著小號往上衝,趕都趕不走。
卡迪爾在前面笑道:“沒走過這種山林裡的路吧?”
華倫氣籲籲的揮著手:“這蒼蠅蚊子也太多了。”
“有個好消息你要聽嗎?”卡迪爾說道。“什麽好消息?總不會快到了吧?”
“好消息是馬上蒼蠅蚊子就要沒了。”
華倫覺得很奇怪,問道:“為什麽會沒了?”
“這就是我下面要說的壞消息:馬上就要下雨了。”卡迪爾說道。
“怎麽看出來的?”“等你在山林生活久了你也能看出來。”
果然兩人沒走太久,黑漆漆的烏雲就壓了下來,天上開始飄下雨點。兩人趕緊加快腳步,剛到一顆枝大樹下,雨水已經嘩嘩嘩的落了下來。
雨幕連天。“走不成了。”卡迪爾說道。“確實沒蚊子了。”華倫接了一句。
雨太大,兩個人在樹下沒過一會就濕透了,兩個人只能硬挨,大雨下了兩個小時,才慢慢收了威風,變得淅淅瀝瀝起來。不遠處的小溪變成了激流,正朝兩人漫來。
卡迪爾擰乾身上的衣服,招呼華倫繼續趕路。路,艱難起來。很多原來可以通行的小路已經淹在水裡,兩人不敢冒險只能繞遠路過去,沒過多久就搞的全身泥漿。
兩人連滾帶爬在山林間穿行。
雨漸漸停了,吸飽雨水的樹枝垂下來,讓兩人的行程愈發艱難。 到了中午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靠著自身的溫度居然暖幹了。卡迪爾找了一塊石台,囑咐華倫找個枯樹枝,弄點苔蘚,他去搞點野味。
華倫四處亂轉,從一顆枯樹裡面挖出來幾塊糟透了的木屑。又撿了幾根看起來沒那麽濕的枯枝,往回走。剛到石台就聽到兩聲槍響。沒一會卡迪爾拎著一隻麅子走了過來。
“霍,個頭還挺大。”
卡迪爾拿出一顆子彈,拔下彈頭,把糟透的木屑塞進去,然後把子彈裝進去。對著石塊上的其他木屑開了一槍,從槍口噴出的火點燃了木屑。卡迪爾小心的把其它樹枝慢慢加進去,火升了起來。
卡迪爾烤麅子的技術一般,但是華倫還是吃的津津有味。
華倫衝著卡迪爾比了一個大拇指:“你厲害。”卡迪爾嘿嘿一笑:“這可是那薩爾人必備技能。”
吃飽喝足之後,兩個人開始快速的穿越山林之旅,跨過了激流,爬過斷崖,繞過深澗,兩人終於趕在太陽落山之前走出了左多林山。
卡迪爾指著山腳下的鎮子說道:“看,那多林區。”
木頭搭成的房子三三兩兩的點綴著山林。暮色中煙囪正冒出濃濃炊煙。清風徐來,炊煙陣陣,正是山河遠闊,人間煙火。
兩人又走了兩刻鍾,才來到那多林區的入口。一顆巨大的樹被刮了皮, 上面用血紅的大字寫著:警告你即將進入那多林區。
卡迪爾撿起一塊石頭,走到大樹前將石頭放在樹根下的石堆裡。華倫這才注意到大樹下堆積了小山般的石塊。於是也撿起一塊石頭放在石頭堆裡。
“這是對那多林區抗捐死去人的紀念。”卡迪爾解釋道。
說完拉著華倫對著大樹鞠了個躬,便沿著一條巨寬的石子路走進鎮子。
卡迪爾帶著華倫走進一處賓館模樣的建築裡,前台坐著一個年輕的姑娘,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頭髮簡單的打了個結,束了起來,顯得精神而幹練。閃著笑眯眯的月牙般的眼睛說:“歡迎兩位。”
“麗薩,連我都不認識了嗎?”卡迪爾張開雙手。
麗薩趕緊從桌面上摸起一副眼鏡戴上:“卡迪爾?!”
“是我,這是我的朋友華倫。”卡迪爾指了一下華倫,又對華倫說:“這是我的朋友麗薩。”
麗薩從前台走出來,禮貌性的跟華倫握了下手。然後拉著卡迪爾的手轉了好幾圈說:“擔心死你了。”然後領著他們兩個進了一間空房。
剛關上門,卡迪爾就向麗薩解釋道:“華倫想做那薩爾人。”
麗薩用審視的眼光看著華倫:“婆羅門想做那薩爾分子的可不多。”
“我不是婆羅門。我不知道自己是誰,我沒有良民證,也不想做達利特人。我想做那薩爾人。”華倫知道這是真正的考驗。
“想做那薩爾人可不容易,你敢殺狗嗎?”麗薩笑吟吟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