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監禁所昏暗的燈光時不時的閃一下。眾人有坐地上打瞌睡的、有玩手機的、還有人摸索著吃東西的。
華倫把打聽到的消息悄悄告訴卡迪爾。
沉默了片刻。
“跑吧。如果被懷疑是那薩爾就完了。”卡迪爾低聲道。
“會怎麽樣?”華倫問道。
“有錯殺,沒錯放。”卡迪爾低聲說道:“等再晚點我們就找機會溜出去。還記得治安官說的崗哨嗎?說一說。我們等下縫隙裡鑽出去。”
華倫把矮個治安官指出的幾個方位講了一下。
卡迪爾擠到窗戶旁邊,接著湊近窗子朝遠處看了半天。
然後慢慢踱步到門口跟矮個治安官套了下近乎,沒多久回到華倫旁邊。
“西面不遠是一片小樹林,只要跑到小樹林裡面,然後一直向西遠離公路。沒人能抓住我們。”
“能行嗎?”華倫低聲道。
“那個方向應該沒崗哨,是個空隙。那些肥頭大耳的治安官沒一個能跑的。”卡迪爾說著看華倫一眼:“你能跑麽?”
華倫點點頭。他能說什麽?再待下去死定了,拚了命也要跑,於是便問道:“什麽時候?”
“別急,等機會。”卡迪爾信心十足。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這個臨時監禁點因為已經塞滿人便不再有人過來送人,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華倫心想,這可不是好事兒。
寂靜的空氣中偶爾遠遠傳來幾聲叫罵,幾聲討饒。監禁點的空氣也越發渾濁起來。隨著一名不知名的旅者脫下鞋子,猛然整個空間像遭受了生化攻擊。
有人大罵起來,開始推搡,卡迪爾朝華倫使了個眼色,然後向門口擠去。
“準備。”
卡迪爾一揚手丟出去一個東西,啪的一聲燈泡碎了。
“嗷!”“啊!”驚叫聲此起彼伏。
卡迪爾朝身邊的幾個大漢踹了兩腳,就趕忙擠到門邊去了。
“誰踹我!”黑暗中劈裡啪啦開始打了起來。
Duang,門被踹開,外面的光照了進來。隨即矮個治安官走了進來,左手拿著手電筒到處掃。人群逐漸安靜了下來。
趁著當會,華倫正想往外溜,忽然注意到外面貓頭鷹治安官正拿著槍對著門口。
這是一個新情況!怎麽辦?
他看了眼卡迪爾,卡迪爾正站在矮個治安官左手邊後側,扭臉衝他轉了下頭。
火石電光之間他突然明白了卡迪爾的意思。
於是悄悄右移一步,Duang的關上了門,這時幾乎與此同時卡迪爾劈手奪過矮個治安官的手電筒“咣”的一下砸到他臉上。
“嗷!”治安官疼的大叫,伸手亂抓,卡迪爾一彎腰從人縫裡退了回去。這時矮個治安官正抓住了先前被踹的大漢。
貓頭鷹聽到矮個治安官的慘叫聲,立刻衝了進來,一槍托砸到大漢臉上。
趁著這一瞬間,華倫和卡迪爾閃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都別動!”裡面傳來貓頭鷹的怒吼。
冷風吹過,深夜帶著一絲寒意。天上的星星和遠處治安車的燈光混在一起,有一種奇妙的錯亂感。這邊小小的混亂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西邊是一片稻田。裡面的水正反射著不祥的星光。再遠處就是卡迪爾說的樹林。
“脫鞋!“
兩人快速的衝向稻田。稻田泥很深,一步一陷,兩人盡量壓低身子快速的朝小樹林挪去。
想著矮個治安官說的格殺勿論,華倫隻覺得自己的心快要蹦出來似,頻頻回頭。 卡迪爾則顯得沉穩的多,弓著身快速的邁步,帶動稻田的水嘩嘩響。
華倫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也加快速度。
馬上就是稻田的盡頭,華倫又扭頭看了一眼來處,沒有人追來。
卡迪爾率先上去,卻突然不動了。華倫突然一顫,抬頭望去,有個穿著筆挺治安官服裝的治安官,正冷笑著拿著槍指著卡迪爾。
“長官,我們是良民。”卡迪爾慢慢舉起雙手,又說道:“實在是交不起三百塊錢的贖金。”
華倫站在稻田中不敢動。治安官用槍指著他說:“你上來。把他銬上!”
說著晃了下手裡的手銬。
華倫把鞋扔上去,慢慢挪動腳步,一邊挪動一邊想注意,結果快到治安官身邊也沒想出好主意。
他偏過頭看了下卡迪爾,卡迪爾手中的鞋突然掉下去一隻,治安官調轉槍口對著他!
華倫向前一步去接手銬,猛然間像一道閃電擊中了他,猛然間他側身跨前一步,左手抓住持槍的右手向上抬起,腳下絆子,右手猛地一推,乾淨利落,啪的一下就把治安官掀翻在地,這時左手發力,槍一下子甩出老遠。
這一下兔起鶻落,三個人都愣住了。
華倫是沒想到自己還會這一手。卡迪爾是沒想到震驚於華倫會這一手,治安官是純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卡迪爾撿起鞋,走過去拿起槍。華倫早用手銬把治安官背著手銬住了。
“別喊!不然打死你!”卡迪爾威脅到。
“果然!你們果然是那薩爾!”治安官激動道:“投降吧!對抗朝廷是愚蠢的!
投降吧!我保你們發財!
要知道,你們面前是一堵牆!非要拿腦子往上碰嗎?!”
“呸,不過是腐朽的牆。”卡迪爾蔑視道:“把他銬樹上,嘴堵起來。我們快走。”
說著卡迪爾把治安官的衣服扒下來,撕下一塊布塞到他嘴裡。
兩人把他拖到小樹林銬好。一刻不敢停留朝西跑去。
兩人悶頭趕路各自想著心事,一直走到東方發白的時候卡迪爾首先開口:“抱歉,我是那薩爾,連累你了。”
“談不上,我確實沒有良民證。 ”華倫隨口接道。他還在想自己到底是誰的問題。
“原計劃一直往西,那裡有個大鎮,我們可以去那裡歇腳現在有狗腿子知道我是那薩爾恐怕會有大動作。鎮子不能去了,必須繞過去,去那多林區。那裡狗腿子沒膽量進村。”
“能跟我說說怎麽辦良民證嗎?”華倫問。
卡迪爾怪異的看了他一眼:“只能出生地辦。你為什麽沒有良民證?”
“你為什沒有?”華倫反問道。
“呵,我們那薩爾怎麽會有良民證?!”
“能跟我說一下麽?那薩爾到底是什麽?”
“你真不知道?!”
“可能你不信,我腦子有病,不知道自己是誰,很多東西也都忘了。”
“那薩爾是一群不願意做狗的人。
三十五年前,那薩爾的達利特人趕跑了婆羅門、刹帝利和他們的狗腿子,當上了人。
然後被狗腿子屠殺。
後來,幸存的人在村莊戰鬥,在山林戰鬥,在全國各地戰鬥,永不屈服!這些人就是那薩爾人。”
“你說這樣的人朝廷會發良民證嗎?你的良民證呢?而且你看起來像一個婆羅門。”
“我不知道自己是誰。我也沒良民證。”
“沒有良民證,只能做達利特。或者你認識什麽手腕通天的人物嗎?”
“沒有。”
“那你只能當達利特了。”
“做可以被隨便打打死,隻值四百盧比的達利特麽?”
“你看起來像婆羅門,興許值錢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