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依舊身處於空曠的王宮大廳中,坐王位上,手裡端著一杯清茶,獨自沉思。
天窗裡投射下來的陽光明媚,照在他身前,充滿老年斑的臉上,呆滯而又怪異,不時伸出猩紅的舌頭舔舐著嘴唇。
文森特帶著手下走進大廳,單膝跪倒,低下頭顱。
“國王陛下,有最新的消息稟報。”
“哦。”加雷斯回過神,溫柔的微笑重新掛回臉上:
“親愛的加雷斯侍衛長,你要告訴我什麽事?”
文森特伸手一指匍匐在地的手下說:
“我的手下卡爾被閃金商會主動襲擊了。”
加雷斯的目光移動到卡爾身上,後者渾身一震,有一種靈魂被毒蛇信子勒住了脖子的感覺。
“是的,偉大的國王陛下,他們襲擊了我。”
“說說看。”
“我和同伴正在執行您的命令,對閃金商會例行盤查,他突然就襲擊了我們。
然後殘忍的折磨我們,讓我們背叛您,讓我………讓我帶他進城堡,他要刺殺您啊!”
‘砰!’
加雷斯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砸的粉碎。
“索菲婭怎麽敢?”
卡爾頭抵在地上,聲音更加諂媚:
“偉大的國王,他殺了我的同伴還想收買我,還想對您不利,您要為我報仇啊。”
文森特獰笑著開口:
“國王陛下,閃金商會要垂死掙扎了,我們必須反擊。”
加雷斯的臉上陰晴不定沉聲說:
“不用等了,索菲婭已經想下手了,開始吧。”
“您的命令至高無上。”
加雷斯轉身走了出去,半晌之後押著一個滿身血跡搖搖欲墜的中年人回到大廳,一腳踹在他的腿彎,強迫他跪在地上。
加雷斯的聲音緩緩從王位上傳來:
“西姆來,作為臣民你背叛了國王,你該被處死,但你很幸運,因為我是個仁慈的國王,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休想,貪婪的毒蛇,如果你得逞,閃金王國將永無天日。”
“你的家人也將得到赦免,否則…………”
西姆來的骨頭像是被這句話抽空了,軟趴趴的癱在地上,眼神中射出仇恨的光芒死死的盯著加雷斯。
王位上的國王對他的目光不以為意,甚至還有些沾沾喜氣,顧盼自雄的姿態。
“我將把一部分叛亂者留在王宮裡,另一部分由文森特關押到西碼頭,西姆來,你要做的很簡單。
去告訴索菲婭,我今晚會在城堡裡處死所有的叛亂者,鼓動她,把她引來。
不要讓我失望啊,西姆來,如果她今晚沒有來,我將會處死部分叛亂者,其中包括你的家人。”
~~~~~~~~~
東碼頭停靠的閃金號上,西斯慌張的推開書房門。
索菲婭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中的鵝毛筆不停的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和平談判(劃掉)。
交換人質(劃掉)。
通過世界政府尋求保護(劃掉)。
………………………
紙上只剩下最後一個選項沒有被劃掉,鵝毛筆正停留在那裡——起義。
“皮毛商西姆來從國王那裡逃回來了,醫生正在給他處理傷勢。”
“什麽?”
索菲婭猛地站了起來,問道:
“他在哪?”
“醫務室。”
索菲婭二話不說,扔掉鵝毛筆,
衝出書房直奔醫療室。 等索菲婭和西斯匆匆忙忙趕到時,零和魯內正在醫療室門外和船醫交談。
“西姆來怎麽樣?”
船醫面無表情的說:
“受了很多折磨,不過都是些皮外傷,我已經給他上了藥,靜養一段時間就沒問題了。”
索菲婭點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其他人跟在身後魚貫而入。
西姆來躺在病床上,曾經的壯漢已經被折磨的骨瘦如柴,嘴唇乾裂,雙眼無神,直到索菲婭走近,才有氣無力的呻吟了一聲:
“索菲婭會長,好久不見。”
索菲婭眼圈有些發紅,問候到:
“西姆來叔叔。”
西姆來嘴角抽動了一下,目光轉到天花板上,像具屍體一樣一動不動,用絲毫不含感情的聲音說:
“所有人都被關在王宮裡,國王要在今晚秘密處死我們,我逃了出來。”
西斯神色一變,西姆來怪異的狀態和聲音讓他察覺到異常,剛想上前詢問卻被索菲婭伸出的手臂阻止了。
索菲婭眼神暗淡,臉上卻帶著溫暖的笑容:
“西姆來叔叔你安心養傷吧,我會處理的。”
西姆來痛苦的閉上眼睛,表情在離去的腳步聲中越來越猙獰,終於在索菲婭即將邁出門口的時候咆哮:
“國王告訴我,還有一部分人被文森特關押在西碼頭,我的家人也在那裡,如果你今晚不進攻城堡,就會殺了他們。”
索菲婭一頓,接著轉過身鄭重的保證道:
“謝謝,西姆來叔叔,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我會把他們帶回來的。”
出了醫務室的門,幾人轉回書房盡皆沉默不語,氣氛有些壓抑,直到魯內嚷嚷聲打破了寂靜。
“要我說就現在殺過去,有我………還有零,文森特擋不住。”
西斯搖搖頭:
“這件事實在有些詭異,國王不應該這麽倉促的動手?”
魯內撓撓腦袋說:
“你想他那麽多幹什麽,反正都要救人,打就完了。”
零撇了魯內一眼,眼神有些鄙視,問道:
“你的腦袋裡也是肌肉吧?”
“什麽意思?”
“不要吵了。”西斯開口打斷他們:
“如果我們進攻王宮,無論什麽理由,加雷斯都會把我們認定為叛亂者,即便我們就回人質,他也可以通過世界政府請求海軍鎮壓我們。”
“我們沒有選擇了。”
索菲婭站在舷窗前,淡淡的開口,聲音不大卻充滿的堅定:
“沒有其他的辦法,必須通過武力了。”
其於幾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同時點點頭,西斯繼續分析說:
“能相信西姆來的話,可我無法相信國王告訴西姆來的話。
閃金商會在岸上的情報來源近乎癱瘓,什麽情報也沒有。
還有文森特是個大麻煩,閃金商會裡只有零能打敗他。”
魯內聞言像隻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嘟囔道:
“我可以拖住他一會的。”
索菲婭歎了口氣說:
“父親在大海上到是有幾個交好的朋友,可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哪。”
西斯撫著下巴上的胡子說:
“現在離天黑還有一個小時,來不及製訂詳細的計劃了,我的想法是,索菲婭和魯內進攻王宮,防止國王狗急跳牆,同時零潛行到西碼頭救其他人,最後在王宮回合。”
“我同意,即便國王有什麽陰謀,我和魯內叔叔的實力也可以支撐到零叔叔趕來。”
零張開嘴,想說些什麽, 卻在對上索菲婭蔚藍的眸子後,沉默了下來,只是攥緊了手中的劍。
天色逐漸黑了下來,月牙露出犄角顯露在空中,眾人又商討了一些細節後,索菲婭和魯內帶領著幾十名閃金商會士兵出發了,零手拿起生鏽的劍身影一閃隱沒無蹤。
西斯站在船頭,看著索菲婭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漸漸升起,焦躁的像隻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不停的轉來轉去。
“為什麽我總感覺這件事情有人在推動,可惡,零要是能分身該多好,我亂了方寸,魯內那個蠢貨怎麽可能保護得了索菲婭,我…………”
西斯突然眼前一亮,他想起了廚房的大鍋,想起了船尾的風箏,想起了消失的門板,想起了那張總是斜著眼睛看人的臉。
來不及細想,蒼老的身軀仿佛注入了力量,雙腿飛快的邁動瞬間竄了出去,衝下艦橋。
與此同時,圖蘭正坐在閃金廣場的地磚上,一手裡拿著串薯塔,身後是國王的雕塑,身前是五個黑色盔甲的國王士兵,每個士兵身前都有一隻破碗,碗裡有些小額的貝利。
這五個士兵的形象實在有些淒慘,各個鼻青臉腫的不說,上身的盔甲支離破碎,下身更是隻穿著一條內褲。
肩挨著肩,手拉著手,臉上的表情悲憤欲死,齊齊的把五條毛腿踢向空中。
圖蘭拍著手哈哈大笑,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後說:
“再把腿踢高點,不要害羞小夥子們,賣藝就要有個賣藝的亞子,如果今天你們的大腿舞不能讓這個碗裡堆滿貝利的話,我是不會讓你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