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好懸,海濤低吟,白天裡的煩躁與悶熱被靜謐的夜色一掃而空,這個時候是最適合喝酒的。
海賊們陸陸續續從椰子鎮的各個角落遊蕩出來,鑽進飛魚酒館,享受著一天中最舒適放縱的時刻。
酒精,吹牛,下流笑話,以及艾米麗的‘風情萬種’,都是他們的最愛。
但今天情況有些不一樣,當圖蘭揉著眼睛走下樓梯時,敏銳的發覺了酒館裡的氣氛有些低沉。
雖然看似還是如往日一般喧鬧,但海賊們的眼中或多或少都夾雜著一些惆悵甚至是傷感。
圖蘭一屁股坐在高腳椅上,敲敲吧台小聲的問:
“怎麽了?氣氛不太對啊。”
哈曼若無其事的回答:
“費舍爾.泰格死掉了。”
“大人物?”
“大人物。”
圖蘭歪著頭想了想說:
“四院沒這號人物,他是哪個醫院的?”
哈曼撇了他一眼,淡定的回道:
“我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費舍爾.泰格是太陽海賊團的船長,曾經徒手爬上了紅土大陸,從天龍人手裡解救了數千奴隸,是個了不起的人……魚人。”
“這些家夥居然會為了一個魚人海賊的死而壓抑?”圖蘭有些不可置信的問。
“或是歎服他強大的力量,或是敬佩他的事跡,亦或是嘲笑他為了解救奴隸而得罪世界征服的愚蠢。
總之這幫家夥即便嘴上什麽也不說,但對於這樣一位傳奇人物的逝去多少有些感同身受的傷感吧。”
哈曼說完歎息了一聲,獨眼中彌漫起了回憶的神色,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做海賊時的狂風巨浪吧。
僅僅是一瞬之間,他又恢復了正常,伸手從吧台下面端上一盤烤海獸肉,表皮烤的酥脆焦黃,上面淋了一層濃鬱的湯汁,聞起來鮮香可口。
圖蘭卻警惕的微微後仰,用懷疑的眼光仔細觀察片刻後問:
“這不是你做的吧?”
哈曼的老臉有些發紅,沒好氣的說:
“老皮爾斯做的,趕緊吃飽了去幹活,想偷懶啊!”
老皮爾斯是鎮上麵包坊的老板,年輕時以廚師的身份登上了海賊船,成為一名海賊,被砍掉了一條手臂後來到椰子鎮。
開了一家麵包坊,兼職是飛魚酒館的夜間廚師,人長的又肥又醜,但做的東西十分好吃。
哈曼的廚藝讓人沒法相信,說的話還是可以相信的。
圖蘭拿起刀叉,輕輕的切開一角,肉香味立刻就散發出來,刺激著他的胃袋更加饑餓,插起一塊,大塊朵頤。
與此同時,距離他十米遠的松木桌子前,鐵靴子海賊團的副船長,金牙尤裡正愁眉不展的大口大口把酒水往嘴裡送。
尤裡身高超過二米,體型肥碩,長著一對不成比例的招風耳,嘴巴習慣性的咧開,凸顯出嘴裡的一顆金牙,這是他外號的由來。
這段時間他充分的體會了什麽叫幸運女神的老公是噩運男神。
在一次不太激烈的戰鬥後,他幸運的得到一袋金幣,為了不驚動其他海賊,尤裡將金幣分成兩份,一份隨身攜帶,一份藏在海賊船上,只等上岸後再去海賊市場兌換成貝利。
可惜就在鐵靴子海賊團向椰子島回程時,他們又‘幸運’的遇到了閃金商會,船長不知是飄了還是喝了太多假酒,居然下令發起進攻。
閃金商會雖然在東海屬於二流組織,盡些年更是沒落的厲害,
可也不是他們這個級別海賊能惹得起的。 船長連同海賊船的桅杆直接被一道恐怖的斬擊斬成兩半,海賊船也被炮彈砸的千瘡百孔,最後沉入大海。
尤裡和幾個同伴幸運的抱住了殘骸木板,幾經周轉才回到了椰子島,命是保住了,半袋子金幣卻永遠的消失了,這讓他心頭像是被剜去了一塊,疼的無法呼吸。
坐著尤裡旁邊的長手族海賊看著尤裡陰沉的臉色,以為他是在為鐵靴子海賊團難過,開口安慰道:
“尤裡老大,不用太過難過,咱們雖然不能幫船長報仇,但閃金商會肯定存在不了太長時間了。”
同桌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海賊搭腔問到:
“怎麽回事?”
長手族海賊陰沉沉的解釋道:
“閃金商會其實是閃金王國的民間組織,王國的國王和貴族一直在打壓他們
現任會長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唯一的繼承人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再過幾年估計就沒有閃金商會了。”
尤裡聽完長呼一口氣,這也算另類的報仇了,心裡頓時舒服了不少,況且憑借他八百萬貝利的賞金不愁得不到其他海賊團的招募。
與同桌的海賊碰下酒杯,把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
圖蘭將空盤子推到一邊,拍拍鼓脹的肚子,用吧台布擦了擦嘴角沾染的湯汁。
收到哈曼一個惡狠狠的白眼後,跳上吧台,用力的拍幾下巴掌,清脆的‘啪啪啪’聲,立時吸引了酒館裡眾人的關注。
圖蘭深吸一口氣,從容不迫的講出開場白:
“各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海賊英雄們,又到了說書的時間了,還望各位有錢捧個錢場沒錢捧個人場。 ”
酒館裡響起了善意的笑聲和揶揄聲,大家對這個俊秀乖巧………至少看起來很乖巧的小男孩還是很有好感的。
圖蘭也不怯場,放聲開講:
“上一回說道,唐三藏與那葫蘆娃戰做一團,斧來錘往,廝殺的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就在此刻天邊突然飄來一朵烏雲,定睛一看,居然是金瓶仙女金蓮,她手中拖著一隻藥碗…………”
故事大獲成功,尤其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那部分,更是受到了熱烈的歡迎,眾人皆是聽的神色詭異,一臉迷離。
圖蘭捧著軟邊帽例行討錢的時候卻遇到了麻煩,當他來到尤裡這一桌的時候,尤裡已經把嘴角流出的口水擦掉了。
低頭一看討錢的軟邊帽,丟失半袋金幣的心痛感又湧了上來,咧著嘴罵了一句:
“滾開。”
圖蘭也不生氣,反而像是對他的金牙產生了很大的興趣,笑眯眯的打量了很久後才轉身離去。
待圖蘭討完錢,隨手把軟邊帽放在吧台上,很反常的沒有馬上整理,而是叫來了哈曼,用眼神示意尤裡,輕聲的說:
“看到那個家夥了嗎,給我一萬貝利,我就讓他倒霉怎麽樣。”
哈曼皺著眉頭問:
“你說一下我為什麽要讓那個家夥倒霉?”
圖蘭詫異的看著哈曼回答:
“我怎麽知道,那是你和他的事,問我幹什麽?你是不是有精神病啊?”
如果不是哈曼與他已經相處一段時間了,現在肯定被氣的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