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未央和田分這種學生來說,迪廳、遊樂場、遊戲廳等這類二人經常結伴出入的大型娛樂場所在回憶裡可能只是個地標,但是在網吧快樂的時光卻是深入骨子裡的。原因也很簡單,二人就是看到網吧,就想進去逛一逛,有時候感覺比安室利處的家裡更舒坦。為這事雙方監護人沒少批評他們:“家裡沒電腦啊,為什麽還老去網吧,錢多沒處花是不是?”二人對此不聞不問,大人們不懂,去網吧就是一種情懷,現在二人也抽空就去那個烏煙瘴氣、耳機有些油膩的環境裡浪一圈。去網吧當然不是因為家裡電腦不好玩或者配置不高,而是因為網吧那種獨特的氣氛,是哪一種場合都比擬不了的。這就是為什麽有的人明明家裡就有投影儀卻偏偏喜歡去電影院看電影是一個道理。因為氛圍可以改變人的情緒,影響人的意識。
未央身為一個骨灰級網民,對於上網近乎癡迷到了癲狂的程度,一周五十塊的零用錢,二十五塊吃飯,二十五塊全作為上網費,甚至有時候飯都可以少吃兩頓,上網不能耽擱。
雖然上網打遊戲已經成為了一種大眾放松消遣的方式,但在老一輩眼裡可還是精神毒瘤。
未央和田分都有一顆騷浪的心,他們對網吧總有一種蠢蠢欲動的向往,可是畢業的第一天又太平凡了,總覺得缺少缺少了約束,高中畢業怎麽能過得和大學畢業似的。
在前台刷了一下卡,雄赳赳氣昂昂的往樓上走去。這家網吧既提供上網服務,又賣咖啡,在這裡,網吧亦作網咖。網咖分為兩層,第一層全是投幣咖啡機,第二層是包間和高端機以及結帳吧台,結構之奇特。這裡的衛生條件、上網經費、上網流程等各項指標均已達標,基本上可以確信這是一處白網吧,與某家燈光昏暗、電線凌亂的黑網吧完全相反。居民住宅區開網吧必須得經過當地物業和業主同意才可以施行,不難看出,這家網咖的幕後老板背景勢力有多麽強硬。
這家網咖的環境還真不錯,機器也很新,所以哪怕是大中午的,但裡面的顧客也不算少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正值午後,網咖裡到處彌漫著泡麵和其它速食食品孕育出的一種道不清說不明的味道。網吧裡不少機子已經開了,二人總能在裡面找到熟悉的畫面。
有些憨憨開著電腦在掛機,自己趴在鍵盤上呼呼大睡;角落裡有幾對高中畢業的學生情侶親昵的摟在一起,你喂我一口飯,我喂你一口菜,恩愛感十足;還有一群單身狗男生邊吃邊看球賽,每當nba五佳球的時候,總有人要站起來大喝一句——牛b;這中間還夾雜著幾個看書的鐵憨憨,大概是圖書館沒位置了,在這種環境下能有心思看書也真他媽剛直。
二人的目光在大廳內掃過,更多的是注意到這網咖內的鼠標鍵盤硬件設備配置得都算不錯。田分心中暗歎一句,琢磨著自己以後是不是有時間也可以偶爾來這兒玩玩看。未央明顯地聞到一股煙味,門邊兩個煙蒂清晰可見。其實來講,這年頭的網吧在吸煙這方面已經是做得不錯了,有專門劃定出的吸煙區和非吸煙區,但哪怕這種區域劃分做得再好,也沒有辦法將隱隱約約飄散在空氣中的煙味徹底清除根絕。再者說,畢竟是網吧,沒有點煙味,沒有那遊戲打到激動處活力四射的興奮大叫,實在是失去氛圍味道。
要了個雙人的豪華包間,熟練地開了張臨時卡,二人盡量找了個煙味較淡的角落,剛好兩台電腦面對面閑置空著。
一如往常,嫻熟地開機,登陸,二人已經挺直腰板坐在了電腦前,閃爍著的大頭機屏幕讓他們興奮,讓他們荷爾蒙暴漲,現在的腎上腺素都在下意識的調動荷爾蒙,荷爾蒙又轉化成興奮感。
這裡的電腦、鍵盤、鼠標都是煥然一新的,且是專業的遊戲設備,非常適合於電子競技。這裡的裝飾也很豪華,亮堂堂的,四面牆壁貼的都是金色隔板,座椅也都是旋轉的。相較於其他網吧,電腦屏幕的桌面上多了一個點餐快捷入口。點進去,會發現有各類蓋澆飯、拌飯、炒飯、炒面、湯面的名目,以及附近幾家餐館的菜單。
“餓了想吃什麽自己點,我買單。”田分碰著未央的肩膀,眨著眼睛,銳聲說。
“反正有你這個小土豪敗家子付帳,不吃白不吃。”本著不吃白不吃的道理,未央笑著嗔他。
二人在網吧一直痛戰到下午六點鍾,鍵盤聲廝殺聲不絕於耳。接近傍晚時餓了就點一份網吧的快餐。網吧的快餐很油膩,但是和周邊環境很搭配。眼看要到下機的高峰期了,除去正在打瞌睡的網管小姑娘,大部分上網的差不多都下機回家了,只剩未央和田分仍在大殺四方。對比之前,整個網吧裡顯得空曠又祥和。
吃過簡餐後,天色逐漸變黑,路燈已經開起來。未央感到口渴和困乏,便想喝點咖啡提神解渴,剛好二人電腦超時強製下機。未央不顧田分挽留說什麽也要回去了。因為這時已經快七點了。
“哎,就你事多……好吧,好吧,我去吧台結帳,你等我一會兒。”田分嘀咕道,顯然玩得並不盡興,拖著萬分不情願的步子朝櫃台方向邁去。
“我去樓下衝泡咖啡。”未央眼皮在打架,揉了揉眼睛,覺得心神有些累。他起了起身,發現偌大的網吧裡除了他們倆,剩下的客人寥寥無幾。
頭腦昏沉的未央招呼也不打地噔噔地走出了二樓,打算買杯咖啡在周邊散散步幫助下消化和醒腦。
網咖的大門一直是敞開的,外面吹進的涼風讓未央稍微好過了一點。第一層是很典型的無人零售便利店的布置,沒有什麽有趣令人好奇的地方。
哼著二五不著調的歌曲,未央的視線,無意中,落在了門外。冷靜的心咚地一沉,呆住了。
只見,網咖對過的住宅區單元樓大門前,停下一輛載貨重卡車,從車內下來一群人,其中一個帶著空頂帽和太陽鏡,但從靚麗的穿著打扮和曼妙的身材還是能看出是……陳今安!要不是和她住一起,換做旁人恐怕根本看不出她的性別。
微弱的月光照耀在她千嬌百媚的臉龐上,似撒了一層淡淡的銀光,讓她看起來有些不太真切,好似個美麗的狐仙。
陳今安?看著外面的情形,未央誇張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眉頭不由得稍皺了起來,真是蛋疼,這丫頭不會是純粹去首都參觀一趟學校就回返吧?順便沿途拍點風景照回學校來相互傳看?這也太不把路費錢當回事了,這可不像平常的她啊……
陳今安家庭情況和未央一樣,是真的慘,她自己也不太合群,高中時期未央對她的印象就是穿著寬松的舊校服,吃著三毛錢的米飯和免費湯,圖書館和食堂都有她勤工儉學的身影,唯一值得吹捧的事情,她連續三年都拿了學校裡的特等獎學金。成績好顏值高並不稀奇,關鍵她又考上了首都大學,首都大是最好的大學,排名前五,一個三中學生考上這種學校,真的就是聞所未聞。
只能說自古差校出美女,天生麗質難自棄。
他之前有特地留意了一下,這家網咖的位置剛好在陳今安住處的附近。
只是,對方返家的時間卻是遠超出他先前的預想。
未央雖是和陳今安一起長大的,但熟人熟面不熟心,二人除了以前每日上下學的路上遇見打聲招呼寒暄客套之外,其它場合下幾乎沒有任何交集和接觸,主要原因是陳今安雖然長得不錯,但沒達到未央的標準,加上陳今安是田分喜歡的人,他當然不可能造次,所以兩人從小隻維持同學和老鄉關系。
本以為這次高中畢業後,他和陳今安不會再有聯系,也不會再遇見,但沒想到,畢業當天就在網咖裡看到了站在對面的她。
其實,在看到陳今安時,一瞬間未央腦袋裡閃過一道身影,想想那天見面初青閑晨跑的光景,身材是真的完美,比陳今安還要好。
人就是這樣,喜歡的人百看不厭,而一般人卻很難入眼。總之,千人有千面,各有各的精彩。其實未央有些遺憾,在青閑心裡自己就是路人甲水平,說難聽點就是個弟弟。如果能讓她對自己刮目相看,那他就是睡著也笑醒。至於為什麽襯托對象是陳今安,未央也說不清楚。
陳今安衣服質量很好,但是穿的很不整潔,看上去滿布旅途的風塵。之前跟著她一起下來的,他們從頭到腳清一色地一身黑,似乎都是長期從事體力勞動的人,不怕感冒似的敞著衣襟,露出兩坨碩大的胸肌,以及一叢茂盛的剛毛,他們叼著根不知品牌的香煙,看上去就像那種沒什麽城府的低級混混。體格並不高聳,但卻很壯實,一身打扮似是訓練有素的雇傭工人,髒兮兮的低腰牛仔褲還沒有系皮帶,人魚線醒目,古銅色的幾排腹肌十分狂傲。
就在未央收斂起平時吊兒郎當的作派觀察對方甚至忘記下樓目的時,陳今安橫著眼波掃視了一遍環繞在她周圍的眾人,這些人悶著頭不吱聲,給足了陳今安面子。接著陳今安一把脫下帽子,露出整齊劃一向後翻梳的髮型,伸出手指了一下,面上一板一眼的和他們講道:“趕緊把箱子運走,然後就完事走人。”
未央不明所以地向卡車車廂望去,這才發現這輛卡車竟拉著好幾節車廂,車身的長度幾乎能佔據半個轉盤,沿途前後上百米內再無別的車輛的影子。未央的目光炯炯的盯著那些人的動作,但見雇傭工人在陳今安的一聲令下後便將卡車的後兩節車廂的蓋頭傾數揭開,裡頭放著十幾個柳條編制的箱子,一看就是純手工做的。不得不說,如果陳今安說話的口吻以溫和代替命令,此時的她會讓未央看得更順眼許多。
這些柳條箱子,一個個惹眼。箱子外部編的嚴絲合縫,上面還有些精美的圖案,一看編他們的人就是手藝不俗。這些人將貨物卸下後,俯下身子將雙手抱住箱子的周邊,腰部挺直開始使力,古銅色的雙臂上筋脈鼓動,結扎的肌肉與腹肌緊緊繃起。
大大小小沉重的箱子隨著巨力的加持,紛紛從底部開始緩緩脫離地面,雇傭工人腳下的地面微微塌陷下去,隨著艱難的步伐開始邁動,原地則是留下了清晰分明的腳印。堅實的地面此時如同泥巴一樣柔軟,隨著工人們分次的走動,地面上也留下數道腳印。隨後緩緩挪動,踩著沉重的步伐向前方賣力地走去。在陳今安井然有序的指揮下,卡車的後三節車廂之中已是空空如也,唯獨第一節車廂(連著駕駛艙的一頭)上依然被蒙上厚厚的一層塑料布,這塑料布在狂風的吹動,呼啦呼啦的,聽著鬧心。給未央一種突兀的感覺。
陳今安乘坐卡車回來這一點不奇怪,畢竟她的父母就是在搬家公司上班的,同事之間順路帶帶也不要緊的,但未央關注的點在這輛車的本身。
未央還注意到,這輛卡車駕駛室的窗口是半閉合半打開的,兩根手指的指尖夾著香煙正搭在車窗旁,還不時地彈著煙灰,動作熟練程度絕對不是小年輕人可以匹敵的。
未央一邊看著,一邊瞟向陳今安。
此刻,陳今安已背過身去,緩緩地朝所在的單元樓入口處走去。
未央踏出一步,左顧右盼一番,見四下無人,便抓住機會,心中整理一下措辭,熱情地打起招呼:“嗨,陳美女。”
未央是個膽子和血性皆無的軟弱慫包,怎敢直接上前大大方方的說話呢。
他要不是為田分著想,也用不著主動跟她打招呼(未央作為離陳今安家住得最近的“情報收集員”,田分曾多次叮囑過未央,讓他時刻留意陳今安的走向,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就得向他“稟明”,一開始未央的內心是拒絕的,但考慮到這麽多年的交情,硬著頭皮答應了。而這次陳今安時隔數天返家,未央如果不打聲招呼從對方口中套點話出來的話,實在是沒辦法和自己的好朋友交差)。
可是,陳今安像是權當沒聽見未央說話一樣,低頭遠去了。
未央抬頭無語的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氣的一張臉都變成了豬肝色,他生來就是個愛面子的人,第一次遭人無視,更別說對方還是自己認識的人……是自己不夠資格嗎?不,他最無法忍受的就是這種對待!這是何等的委屈……
也許,是因為自己剛才喊出的那句“陳美女”的稱呼太過冒失?如果改叫對方全名說不定應該會有不同凡響的結果?可自己一直以來都是這麽叫她的啊,從沒改過口。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反正對方都是沒有回應自己,甚至連頭都沒回,總之就是無視了。
未央面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叨咕著,下次再見到她,也要給她個冷臉,讓她也嘗嘗被熟悉的人冷落是何種滋味。故君子之治人也。
那些搬運的工人已是不知所蹤,小區兩側走道光禿禿一片,只有那輛搶眼的卡車依舊停在路中央。
未央平複了下情緒,默默收回了目光,這才回想起正事。
他找到一台自動現磨咖啡機機器,上半部分是由玻璃製成的,透過玻璃可以看到機器裡,誘人的咖啡豆。從兜裡掏出足以換來溫暖的十元錢,在他正準備投入機器內的時候,一個黑影從他手中竄過,再看看手上的錢也已經消失無蹤,轉過頭來,卻看到了黑影的正體。
一隻小白貓。
全身上下除了那對綠色的貓瞳以外,只有純正的白色。看樣子應該是附近的野貓。
但這些關注點都不重要,重要是這畜生嘴裡叼走了自己手上的十元錢紙幣。
小白貓異色雙瞳中透著一絲鄙視,仿佛在說,有能耐,你倒是來追我啊。
這畜生似是察覺到未央正對他投來滿懷惡意的目光,毛茸茸的爪子點在未央額頭上,一下子就跳窗逃跑了,網咖大門的玻璃窗被直接撞碎。網咖第二層裡幾個玩遊戲的人仿佛根本就沒聽到聲響一樣,也就一個人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語了一句“是不是外面打雷了”。
見狀,未央一心隻想把錢追回來,也沒想那麽多,就直接伸手推門網吧的玻璃門,立刻感受到一股寒風,網吧雖然空氣混濁,但是一點也不冷,室外深秋的夜晚了。
他邁著小短腿牟足了勁的追了上去。
“可惡,殺千刀的野貓,要是讓我逮著你一定把你給活剝了。”未央的情緒有些激烈,看得出來他受到了很大的氣。
追了一會兒,他終於在體力減弱的狀態下刹住了步伐,因為那隻野貓已經躲進了停靠在道路中央的卡車車底不敢出來了。
未央拿它沒轍,僵硬在原地。
未央依舊杵在原地與之對峙著,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為了十塊錢這麽認真。
就這樣過了一會,他突然聞到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古怪氣味,而這股氣味似是從卡車方向飄來的。他立即盯著前面的卡車。
“這車子,顯然很是反常,很可疑啊……缺德似的停在路中央不說,還散發著某種獨特的氣味汙染環境。”
未央心中異樣之余又有些好奇,由此產生了一絲興趣。出於人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心驅使,他走到了卡車駕駛艙的一側,由於越湊近這輛卡車氣味不減反濃,他已經確信這股氣味就是來自於卡車上的某一焦點,並且他能準確地判斷出這股氣味類似於石灰的味道。隔著不知何時拉上的車窗謹慎的打量起裡面的狀況。車子是茶色玻璃,主駕駛位上被黑布條蒙上了,而從未央的角度看過去,似乎副駕駛位上隱約坐著個人,但未央也不確定,也不排除是他看錯了的可能。他繼續朝著前面移動腳步,當然,他和車窗還是保持了大概三米的距離。
他望向映照在茶色的車窗玻璃上。這次他敢肯定,在車子的駕駛座上,的確有一個人影的輪廓。身形有些模糊,仿佛泥塑木雕一般一動未動,四下很黑,室內情況幾乎看不太清。果然有人。
就在這時,那隻小白貓再次從車底中溜出,向著不遠處的草叢倉皇逃去。顯然,這小白貓非常狡猾,選擇了最合適的逃跑路線。
未央將注意力再度一轉,他雖然沒指望能很快拿下它(人再怎麽靈活也比不上貓,這是不爭的事實),但追蹤和盯梢還是能辦到的。
正要抬腳追出去時,他身旁的這輛卡車忽然間迸發出了陣陣引擎發動聲。 腳步微頓,他的視線無意間落到了這輛卡車的第一節車廂,他懷著高度警惕,附下了身子,偷偷地掀起了塑料布,隨著塑料布的揭開,一股子有些難聞的味道溜了進來......他握起手機,用手機照明的時候,順著這節車廂縫隙朝外面看了一眼。本覺得會在這輛秘密運輸的卡車車廂裡找到什麽先進的高科技裝備、生化武器樣本或者甚至其他一些更瘋狂的東西。而意外的是,這些都沒有。車廂裡隻扔有很多奇怪的繩索。他眯起眼睛細看,發現這些繩子應該是搬家公司用來固定家具的,本來也沒什麽,但是他卻看見部分繩子上沾染著血跡。手指觸碰,那些血已經凝固。
這一幕看得未央目眥欲裂:“這……這是?”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想了想,邁動了一下步伐,想移動到車子的正前方,這樣就可以從前方車窗看到駕駛室裡坐的人是什麽樣子了。不巧的是,車子的輪子已經轉動了起來,開始行駛,速度非常快,宛如是將油門踩到了底,迅速衝出了小區,再之後,由於天色變暗,車子漸漸消失在了遠方的黑暗中。
未央站在原地絲毫沒動一步,神色極為複雜。就算他不以常規的思維來想問題,他也沒辦法將這種詭異的事情想個透徹。畢竟,他只是一個剛脫離未成年人行列的高中畢業生而已。
看著卡車遠去,被冷風一吹,未央清醒過來。
他感覺自己今天用腦過度,現在有點缺氧。
卡車開走後,古怪氣味不再,除了空氣中的那股子燥熱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