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張君銘又將這些函書一一退了回去,簡單地購買了一些療傷藥後便離開大廳。
不遠處傳來了嘶嘶拉拉的聲音,循聲望去,只見審判者拖著一個厚重的麻袋慢慢走來。
“嘶~啦啦啦…”黑狼哼著詭迷的調子走過。
麻袋似乎裝了什麽惡臭的物品,在經過四角大樓時,剛出門的玩家都不由得捂緊鼻子。
更有甚者,在看到麻袋的那一刻當街嘔吐。
就當麻袋經過四角大樓的時候,袋子突然破開了一個口子,裡面惡臭的物體露出了一截頭髮。
細細看去,能見發絲下面蓋著一張看上去頗為女性化的臉,那臉極其腫脹,幾乎看不出相貌。
張君銘細細地盯著那半張臉看,不禁覺得有點眼熟。
“嘶,這人,有點像誰呢?”身後縷縷煙絲飄來,老頭子轉著銅煙槍,說出了自己的困惑。
張君銘回首看去,正好與老頭四目相對。
“你怎麽也在這裡?”張君銘微微皺眉。
老頭倒不樂意了:“我過來吃個飯還不成了?”
眼見著審判者將那具屍體越拖越遠,兩人便不再追究了。
張君銘打定主意再回酒館查看一遍,畢竟他不確定鈴鐺是否被後來的審判者搜走,萬一還遺漏了什麽呢。
沒想到正欲走,一柄煙杆攔在他面前。
老頭笑道:”小兄弟能否借一步說話。”
張君銘沒有理,向旁邁了一步。
老頭在身後幽幽接道:“你去酒館,可找不出什麽東西。”
這話稀奇了,張君銘不禁停下來,耐著脾氣問:“你想去哪裡?”
老頭背起手,慢慢踱去:“跟我來就是了。”
……
審判者將屍體運回了法判殿。
殿內沒有點燈,卻見一點紅光在黑暗深處燃燒著。
紅光旁半躺著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女子半垂著雙眸,玩弄著修長的指甲。
身旁兩名侍從輕柔地替她揉肩捶腿,見有人來報,女子才慵懶地從榻上起來,揮了揮手。
這時,從殿內行出兩列侍從,端著深紅的火光低眉順眼往外走,隨著侍從的隊列增多,深深兩列火光將法判殿照的通透。
捧紅光的侍從為審判者照亮了一條進殿的道路。
道路盡頭,女子微微抬眸,眼波流轉處,盡顯嫵媚。
“起來吧,別讓他跪著了。”
這時,才有人注意到大殿深處垂頭跪著的西裝黑影。西裝黑影頓了頓,像提線木偶一般站起身,自覺走到角落。
兩審判者風風火火闖了進來,黑狼戾聲叫道:“嘶~老女人,我們幫你把屍體收回來啦!”
“嘶~我應該值得三根棒棒糖!”白狼爭搶著擠進殿內。
“嘶~右啊!棒棒糖,我的!”黑狼很不服氣,也跟著往裡擠。
白狼生氣,啪一爪子將黑狼扇趴下,自己趁機擠了進去,奉上手中的鈴鐺。
“嘶~左啊!大人,你看看這個。”
身旁的侍人接過了白狼手中的鈴鐺,半跪著奉到女子面前。
榻上女子垂眸看了一眼,微微一點頭。
侍人會意,捧著那枚鈴鐺消失在黑暗中。
“做的很好~值得嘉獎。”
話音剛落,便有侍人捧著兩盒糖果上前。
白狼一把搶在懷裡,黑狼看見了,不甘示弱地上前爭搶。
爭搶著,法判殿內霎時又亮起了紅光,
無數的數據匯聚成一個綠點,標注在法判殿的巨大地圖上。 “嘶~右啊!快看!又有玩家回歸了!”
“嘶~左啊!上次也有玩家回歸!”
“真是怪事!”
“真實怪事!”
榻上的法判官將這一幕收在眼裡,欣欣然撥弄指甲,只聽她嗔道:“主人要回來了……”
……
簋街,張君銘滿臉黑線地對著這覆滿蜘蛛網的紅房子。
如果不是裡面還有人的回應,他會毫不猶豫地認為這座房子只是一座擺設建築。
老頭伸出乾癟的手,在門上敲了兩聲,停頓幾秒後,又敲了四聲。
門,幽幽地開出一道細縫。
裡面道:“進來。”
推門而入,裡面站著瞎了一隻眼的絡腮胡大漢,大漢在專心致志地修理手上的懷表。
“你答應我兩天后出城,我希望你不要去做冒險的事。”老頭在大漢面前敲了敲:“把你的存貨都拿出來。”
絡腮胡大漢聞言,放下了手中的懷表:“需要什麽?”
“一匣子子彈。”老頭頓了頓,“還有,一些家夥。”
張君銘挑了挑眉,老頭似乎在給自己挑武器?
絡腮胡大漢聞言,從櫃下取出了一個又一個木漆盒子,盒子上了鎖,一字排列開。
大漢又找出鑰匙,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
當第一個盒子被打開的時候,張君銘隱隱覺得不對勁,甚至,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匕首。
“這是……”
“亡靈的禮物。”枯手摩挲漆盒,老頭口中喃喃道。
木漆盒的帶鉤鞭子在密室中流放出異彩,與之同時,另外被打開的幾個盒子上面分別盛著,流亡短刀,妖冶玫瑰,甚至是……一把改裝手槍。
老頭將手輕輕覆上帶鉤鞭子,一絲微弱的電流彈射出來,鞭子在極度排斥老人的靠近。
亡靈的禮物,又稱:死亡饋贈。
從二輪遊戲開始,玩家將獲得特殊能力的機會,特殊能力跟隨玩家終身。絕大部分玩家會根據自己的需要,為自己選擇武器。
武器是使用能力的載體,同時又從玩家身上吸收能量。當玩家死亡後,武器所擁有的能力就會被保留下來,成為下一位玩家的禮物。
好的武器是有一定靈性的。像帶鉤鞭子的放電行徑,就是一定程度的認主。
這些沉睡在漆盒中的載體,無一不在暗示著它們的主人早已經死去。
張君銘的心中頗為驚詫,驚詫的不是這些武器的特殊性,而是驚詫於,它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你試試。”老頭淡淡地遞了一眼。
“不了。”張君銘選擇拒絕。
不用試,他知道結果。
“試試。”老頭有點執意。
張君銘拗不過,緩緩地將手放在了盛豔的玫瑰上。
花心湧出一團火來,忽然,火苗迅速弱化,玫瑰花開始以肉眼可見速度枯萎凋零。
“這不可能!”
老頭差點穩不住步伐,他扶著桌子,指了指鞭子的漆盒。
張君銘無奈,將手貼了上去。
只見鞭子刺啦出一道電流,而後電流消失,鞭子逐漸開始喪失異彩,成為黑突突的廢鐵。
“……”
大漢剛剛倒了兩杯熱茶進來,看見這樣的場景,茶杯登時落在地上。
“魔方的克星啊。”過了良久,老者才十分艱難地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