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海風依然在呼嘯吹在窗戶的玻璃上颯颯作響,相比較酒店內卻是安靜得很,昏暗的走廊在風聲的映襯下顯得更為寂靜。
死亡的江原屍體已被運走,但他身上所穿著的那一身暗夜伯爵的衣服被當做證物留了下來,就保存在二樓的臨時儲物間由一名警員看守。
時間近凌晨三點,快到了要換班的時間,儲物間內的警員有些昏昏欲睡。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警員勉強打起精神看了眼手上的表臉上浮現出解脫之色,倒班兒時間到這下他可以回去安心睡個好覺了。
“馬上馬上,上村你可是來晚了幾分鍾。”
警員披上外套抱怨著走到門前拉開了房門卻發現門外並不是自己的同事。
“你是...”
開口的同時下意識的摸向了腰間的槍支,可惜還是慢了一步手還沒碰到槍就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
來人將警員拖進了房中再出現時已換好了衣服變做了暗夜伯爵。
身影在走廊疾馳,動作幹練、落地無聲,屬實有幾分怪盜的模樣。
行為上倒也如怪盜一般乖張,沒有選擇坐電梯,而是如鬼魅般在樓梯間漂浮而上一直到了二十層才停下。
2001,今也史郎的房間,房間內今也史郎睡的正香,房間外暗夜伯爵的身影就立於門前。
一陣窸窸窣窣的輕響過後門鎖轉動,房門緩緩開啟,昏暗的燈光透過縫隙擠進房間,鐫刻著扭曲笑容的銀白面具緊隨其後。
“防盜扣都沒鎖...還真是心大啊...還是說不怕死呢...”
房門重新關死,僅存的些許光亮消逝,唯獨那銀色的面具上還染著寒芒。
“呼...呼...呼...”
房內黑暗,今也史郎的呼吸聲暴露了他的位置,興許是個人習慣,他並沒有睡在床上而是躺在了沙發上,旁邊就放著他最愛的電腦。
“暗夜伯爵”如幽靈般悄然靠近刹那間就到了今也的身邊,右手忽而抬起露出了藏匿其中的利刃。
黑暗中匕首和面具成了唯一的明亮相互呼應,原本就怪異的笑容在此刻顯得更為可怖。
“這樣就結束了...”
伯爵的眼神由複雜轉為堅定利刃高舉而後向著今也的心臟刺去,寒光如迅雷般直下刺進了沙發上人的身體。
“呲...”
沒有想象中的鮮血四濺,也沒有想象中的虛弱哀鳴,呼吸聲連綿未斷,伯爵若有所覺但為時已晚。
“啪~”
房間的燈光在一瞬間全部亮起,突如其來的強光讓他不禁眯上了眼睛。
恍惚中他才看清沙發上的哪裡是什麽今也史郎,分明就是兩個抱枕而已,一旁的錄音筆還在循環播放著悠長的呼吸聲。
“中計了!”
伯爵回身面具下的雙瞳驟縮,正前方四米的玄關處與一雙手環胸靠在門後早已恭候多時。
“啊~~~我等了你很久。”
與一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然後邊說著邊向暗夜伯爵靠近,後者右腿後撤半步,身子微欠,盯著與一的同時也在打量著四周。
“沒必要這麽謹慎,我沒有通知警察,這裡也只有我一個人,而且...”
四米...三米...兩米...
兩人距離不斷縮短,暗夜伯爵身體愈發緊繃,對方已經進入了他的攻擊范圍,以他的實力很少有人能堅持三秒以上,但他卻遲遲沒有動手。
與一似乎早就知道他會如此,壓根兒就沒有其他動作自顧自的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順便拿起了茶壺倒了兩杯茶,這是他之前沏的,現在喝剛剛好。
“而且你本來就打算被人抓住,不是嗎,前田先生。”
暗夜伯爵那雙攝人的眸子從未離開過與一,在聽到前田二字後身體猛地一滯,轉而又長舒了一口氣,將匕首放在桌上,抬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前田聰俊朗的臉。
“你怎麽知道是我?”
前田拉下了鬥篷坐到了與一的對面問道。
“控制自己的步幅很簡單,稍加練習就能達到不錯的效果,但控制腳步的著力點沒天賦的人練十年都做不到,這個酒店裡走路能不發出一點腳步聲的一個是你,一個是我,還有...”
“還有那個叫做蘭的女孩...我這還真是失算了,沒想到鈴木先生也是個高手。”
前田似乎很渴,一口就喝進了半杯,又似乎很懂茶,茶香余韻讓他眼角一挑。
“栗木綠茶,好茶!”
“我算什麽高手,僅僅是接觸的人多一些,長此以往就有了這種觀察別人的壞毛病。”
與一也端杯品茶,就表情來看他顯然喝不慣這類綠茶,他更鍾愛他的養生紅茶,不過他倒是沒有固執到在這種場合下還帶著他的保溫杯。
“敏銳的洞察力可算不上壞毛病,既然最後沒能得手我也就放棄了,喝完這杯茶我就會去找橫溝警部自首,希望他不要介意我打擾他休息。”
前田的計劃明明失敗,但他的臉上卻沒有那種不忿反倒是隨著茶水的遞減臉色愈發明朗了。
無論是舉止還是談吐都不像是一個犯罪者,更不像是一個殺人犯。
與一也從不覺得他是個殺人犯,至少現在還不是。
將就著抿了口茶他再次開口:
“你的計劃不是成功了嗎?”
“什麽?”
前田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不解似乎沒有明白與一話裡的意思,喉嚨湧動又接了句:
“什麽意思?”
“啊,我指的你的計劃啊,不是成功了嗎?”
“誒,事到如今你就別逗我了,今也都被你救走了...”
“哦?”
與一同樣放下茶杯抬頭,視線與前田交錯繼續說道:
“我說的計劃可不是指這個,而是指你替你的女朋友佐山明子頂罪這個事。”
“喂,鈴木先生,不要拿我的女朋友開玩笑啊!”
前田的語氣有著明顯的波動,似乎很生氣與一這個時候亂開玩笑,原本緩和的氣氛平白多了幾分火藥味。
然而與一可沒有停下的意思。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佐山小姐現在應該被你打昏過去了吧,你無意間發現了她就是凶手,你也了解她的過去,了解她哥哥的死,你明白她的復仇還沒有結束。
或許是出於對她的愛你一直都裝作毫不知情,但今晚你怕了,你怕那個傳說中的名偵探毛利小五郎透過蛛絲馬跡找到證明她是凶手的證據,你更怕她的後半生都將在牢獄中度過。
你愛她!你怕她活在仇恨當中,怕她失去自由,所以一個大膽的計劃誕生了,你在她打算繼續動手前打昏了她,偷了暗夜伯爵的衣服到此殺掉她最後的仇人,然後再去警部房間附近搞出點動靜借此被捕,順理成章的攬下所有的罪責。
目前來看,雖說因為我的出現導致你殺人失敗,但起碼佐山小姐可以脫罪,在我說出這番話之前你的計劃都是成功的。”
與一一說完有些口乾將杯中的茶喝光就向後仰去舒舒服服的靠在了沙發靠墊上,而前田的身體確實在微微顫抖,咬著牙,臉色陰沉不定。
好半晌,前田呼出一口長長的濁氣,眼角垂下,面容苦澀地說道:
“有一點你說的不對,我怎麽可能舍得打昏明子呢,我喂她服了些安眠藥,我想那本來是她為我準備的...”
沒人知道剛剛這段時間前田的頭腦中經歷了怎樣的風暴,但最終他還是坦然承認了這一切。
“說來可笑,這些年明子與我的感情都很好,我以為她放下了,沒成想卻釀成了如今的慘劇,可惜等我發現的時候江原已經死了...
或許明子以為她的計劃天衣無縫,但在今晚警員與我們問話時我看到了毛利先生的目光,或許是直覺吧,我當時就覺得那目光中蘊藏著看穿一切虛妄的銳利,他一定能找到真相。
就像你說的, 我怕了,所以定下了這個可笑的計劃,只是沒想到先被你看穿了,這讓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發現這一切,又是如何知道今晚我會到今也這裡來呢?要知道就連我也是看到她手機中的計劃書才過來的。”
與一推了推眼鏡,臉上模仿著柯南和服部推理時呈現的自信表情說道:
“因為《復仇之火》。”
“那本講述暗夜伯爵的書?”
“對,江原的死和暗夜伯爵第一個殺的人如出一轍,而那本書裡可不止死了一個人。
第二個死去的是人曾經是伯爵的同事,暗地裡早早背叛了伯爵與其它公司勾結,這才引得他一步步中技失去了公司,後來伯爵在一個夜裡拿匕首刺進了他的心臟。
我想你看的計劃書就是依此制定,只需要對比一下這裡誰的身份與小說人物類似自然就清楚了下一個要死的人是誰,剩下的只是等待,我並不知道你會來,我在等佐山小姐,在發現來的是你之後,我才想通前因後果。”
“你早知道這一切都是明子做的?”
“之前不確定,所以我在等,現在確定啦。”
“原來鈴木先生也是位偵探呐。”
前田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我可比不了那些偵探,但這事畢竟發生在我的酒店,我總要多了解些東西,其它的都是巧合。”
與一說的理所當然。
“那真是可惜啊,鈴木先生說話的語氣與《偵探物語》當中偵探類似的很,洞察力又那麽敏銳...”
“所以我才說是壞毛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