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
剛睜開眼睛,王雨寧便看到阿豪的臉湊了過來,他下意識起身,可手剛剛碰到床上,便是一股鑽心的疼痛。
“哎呦。”
王雨寧呲牙咧嘴的重新躺下,阿豪則自顧自的起身說:“你呀,師傅讓你晚上守夜,看著任老太爺的屍體,你可倒好,睡著了不說,任老太爺也不知跑到哪去,你還中了屍毒,幸虧發現的早,不然等到晚上,你就會和任老太爺一樣。”
說著話,阿豪雙臂伸直,在屋子裡面蹦了起來,學的有模有樣。
王雨寧聽到這不住回想,可記憶有些混亂,似乎對昨天的事情完全沒有印象,隻記得他叫王雨寧,從小被師傅收養,而師傅便是英叔。
除了師傅外,還有一個師兄叫做阿豪,住在清水鎮郊義莊,英叔是一位驅魔天師,而他和師兄從小便跟隨師傅修煉茅山道術,可十幾年的光景,兩人除了偷懶的本領學到不少,道行始終停滯在黃階三品和黃階五品上。
別說僵屍,哪怕是一個冤魂都收拾不了,更不用提惡鬼了,但相對於抓鬼,師兄弟二人更懂得什麽叫跑路和自保。
對於這一點,就連英叔都非常服氣!
記憶重組,終於是有了一個清晰的路線,王雨寧想起了任老太爺的事情,三天前,任家莊來人,把師傅請去給老太爺遷墳,起棺當日,發現任老太爺墓地為蜻蜓點,其屍於二十年來毫無腐化跡象,此狀令英叔生疑,遂將棺木運至義莊。
昨夜應該是他負責守棺,怎奈中途困意上湧,回到一牆之隔的房中熟睡,醒來時便是如此。
除此之外,王雨寧還想起了捉鬼手冊的那段話,隻當是做夢,並未深究,至於來自2020年的身份和記憶,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若說徹底消失也不對,因為他擁有了原身體的記憶,卻是2020年的性格,對於僵屍鬼怪,有著極其濃烈的興趣。
回神之際,王雨寧面露錯愕和驚詫,失聲道:“那任老太爺屍體現在去了哪裡?”
阿豪一甩手,毫不關心的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道:“你都不知道,我哪裡會知道,不過不用擔心,師傅已經去任家莊了。”
王雨寧聞言又是猛的起身,刹那疼痛讓其慘叫聲起,但嘴裡卻道:“師傅一人前去,怎沒帶你我?”
“帶我們?”
阿豪一愣,連忙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說:“你不是被師傅給打傻了吧?任家莊道路崎嶇難走,別說自行車,就是馬車都少不了顛簸,再說以師傅的性格,哪裡會舍得花錢雇車,長途跋涉難不成你想跟著走過去?”
說到這阿豪兩隻手指向下,做了一個行走的樣子,臉上帶笑道:“你中了屍毒,師傅讓我在家照看,若真想去,現在起來,天黑之前還能走到任家莊。”此時日頭高懸不過正午,天黑之前走到最起碼也要兩三個時辰。
阿豪當然是在說笑,可王雨寧卻無比認真的考慮了一番,強忍著疼痛起身,從床上下地之後正色道:“師兄,那咱們快些走吧。”
看到他的舉動,阿豪已經愣住了,眼神還帶著一絲警惕的向後退了兩步。
“小寧,你,你是不是屍毒還沒清理乾淨?”
王雨寧有些意外師兄的反應,仔細一想,便明白了師兄的意思,隨之道:“師兄,山路雖難走,但師傅都走得,我們自然更能走得,而且你我從小便修煉道法,不就是為了繼承師傅衣缽,難不成你打算讓師傅一人去對付那個老僵屍嗎?”
“若是有了意外,
可曾想過你我又當如何?” 自小在孤兒院長大,成年之後也是一個人摸爬滾打,造就了王雨寧的性格,那就是懂得感恩!他感恩於每一個幫助過自己的人,因為凡事都靠著一個人,讓他非常感激得到過的所有幫助。
有些人,遭遇如此境地,可能會對社會痛恨,但還有一些人,則產生完全相反的看法,很明顯王雨寧便是後者。
當初哪怕是餓倒,他也沒偷拿過別人一個饅頭,在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有人給他一碗面,那時王雨寧便暗自發誓,這輩子自己一定要做一個好人,再不濟也不能成為壞人。
這種性格,加上腦海中的記憶,讓王雨寧體驗到了親情,所以格外珍惜,也非常擔心師傅一人前往會不會出現意外。
可是這具身體原來的性格,卻是如阿豪一樣好吃懶惰,不但不懂得感恩師傅,反而還會覺得師傅克扣小氣,有錢也不舍得讓他們住的舒適一些,穿的好一些,以及頓頓都有葷腥。
但是在這些記憶中,此時的王雨寧卻有了另外的體會,沒有師傅,他和阿豪恐怕早就凍死街頭了,沒有師傅他們也不可能衣食無憂長大成人,沒有師傅,別說教授本領,恐怕就以他們的性格,早就餓死在外面。
多年來,都是師傅省吃儉用,在把他們養育這麽大,克扣無非是為了多存些錢給他們以後安家,小氣不單單對他們,也對自己。
所以聯想到以前種種,王雨寧甚至對自己都產生了厭惡。
阿豪愣神片刻,見王雨寧執意要去,嘟囔了兩句也緊隨其後,但臉上卻帶著埋怨之色,不住的說他吃錯了藥,屍毒上腦糊塗了。
王雨寧並沒有性格大變後苦口婆心勸慰,只是聽之任之,腦海中滿是師傅的身影,以及發自肺腑擔憂他的安危。
義莊本就在鎮郊,出了院門便是大路,往前走五裡有一岔口,一直走到頭便是任家莊。
兩人一前一後,剛過岔口,阿豪便忍不住說道:“小寧,師傅本領高超,收拾一個老僵屍手到擒來,我們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阿豪雖精壯,但是這烈日炎炎走了五公裡也滿頭大汗,至於王雨寧身體本就不如對方,在加上身上和胳膊腫痛,也有點挨不住了,但他還是無比堅定的說:“師兄,師傅都能走得,你我更能走得。”
言罷,又拖著略顯沉重的步伐向前,阿豪微微一歎,只能跟上,雖說他生性懶惰,但讓王雨寧一人前往,做師兄的還是不太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