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唐有志的電話,唐曉棠帶著李躍華、秦曉勇、柳俊梅這組人迅速趕到了南城分局。
見到唐有志後,唐有志把那份筆錄給了唐曉棠,讓她們幾個人仔細看一下。
報案人是二輕局醫院婦科護士長喬翠蘭,三十一歲,未婚。
她反映表弟喬偉自二月中旬之後就聯系不上了,至今下落不明。
看完這份筆錄,唐曉棠和唐有志、李躍華商量了一下,然後給喬翠蘭留下的聯系號碼231257撥了個電話,找喬翠蘭接電話,那邊告訴她喬翠蘭今天休班不在。
按著筆錄上記著的地址,唐曉棠她們幾個人找到了喬翠蘭家裡。
喬翠蘭家住在二輕局新家屬區三棟三單元二樓東戶,柳俊梅上去敲門,是喬翠蘭本人給開的門,唐曉棠說明來意,喬翠蘭熱情的把幾個人讓進了屋裡。
這是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面積有八十多平米,在平城算是大房子了。
屋裡收拾的非常整潔,有一股淡淡的來蘇水味道,很符合女主人在醫院工作的身份。
看上去喬翠蘭也就二十七八歲,皮膚白皙中等個,身材豐滿長的挺漂亮。
喬翠蘭從鞋櫃裡找出幾雙一次性拖鞋讓唐曉棠幾人換上,把她們讓進了客廳裡。
從房間的整潔程度,唐曉棠判斷,喬翠蘭這人有潔癖,在醫院工作的人大都有這個習慣。
坐下之後,她觀察了一下屋裡的擺設,發現喬翠蘭家裡裝了一部電話,但是在筆錄裡她並沒有說,只是留了單位的電話。
唐曉棠把工作證給喬翠蘭看了,讓她談談關於喬偉的事情。
喬翠蘭介紹,喬偉是她的表弟,今年二十九歲,老家是豐嵐縣的。
他畢業於省經貿學院,原來在縣裡的糧油食品公司上班,後來停薪留職自己出來做生意。
喬偉的同學、朋友不少,他主要是幫人牽線搭橋做個中間人,也沒有具體的經營范圍。
過年之前的一月二十日左右,喬偉和她說,今年過年可能回不去老家了,他要去湖北聯系一筆業務,留下五千塊錢讓喬翠蘭過年回老家時捎給他的父母。
喬翠蘭管喬偉的母親叫姑姑,雖然不是親姑姑,但兩家關系走的比較近。
喬偉性格開朗,愛交朋友,腦子也活泛,生意做的挺好,收入上也不錯。
他在平城沒有別的親戚,喬偉在平城的時候也常來她家裡走動,她們姐弟的感情處的不錯。
過年期間喬翠蘭回老家,特意去了喬偉家,把他留下的五千塊錢交給了他的父母,話也給帶到了。
喬偉的父母和喬翠蘭說,喬偉也給家裡打電話了,知道他今年過年不回來。
這種情況以前也有過,大家都覺得挺正常的。
發現事情不對勁兒是因為喬偉的親姐姐,他姐姐懷了二胎,上周來市裡做檢查,是喬翠蘭幫著給聯系的地方。
來之前他姐姐就聯系過喬偉,想到了平城後在他家裡住幾天,可是電話沒有打通。
喬翠蘭自己愛乾淨,說白了就是有潔癖,她不想讓喬偉的姐姐住到自己家。
喬偉的姐姐來了之後,喬翠蘭也給喬偉打電話聯系過他,他的手機欠費停機了。
帶著他姐姐檢查完,喬翠蘭就找車把他姐姐送回老家了。
之後她去喬偉家找過他幾次,家裡一直沒有人,打他的手機,始終處於欠費停機狀態,喬翠蘭覺得情況不對,就報了案。
聽喬翠蘭說完,
李躍華對喬翠蘭說:“喬偉的媳婦是幹什麽的啊?” 喬翠蘭說:“一般的女人偉偉看不上,他還沒結婚呢。”
“哦,那他掙得也不少,房子是自己的吧,”李躍華說。
喬翠蘭笑著說:“房子是去年買的,我還幫著收拾來著,那是新小區,比我這個面積大。”
李躍華問道:“你這兒有喬偉的相片嗎?”
喬翠蘭說道:“有,你們等一下啊,我給你們去找。”
她進了臥室,很快拿著一本相冊出來,從相冊裡翻出來幾張照片遞給了唐曉棠。
唐曉棠他們看了看照片,都是喬翠蘭和一個帥氣小夥子在不同場合的合影,照片上的小夥子比喬翠蘭高一些,看樣子有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穿著挺得體。
李躍華指著照片上的小夥子問喬翠蘭:“這就是喬偉啊,小夥兒挺帥的。”
喬翠蘭露出得意的神情:“我們偉偉帥吧,不是誰都能配得上的。”
隨即她的臉色暗淡下來,焦慮的說:“警察同志,以前他也有兩三個月不露面的時候,但是會打電話給我的,這回電話也不打,我給他打,他的手機一直欠費關機,這裡面肯定有問題,你們幫我好好查查吧。”
李躍華說:“這個你放心,我們這不是一聽到情況就來了嘛。”
“對了,你有喬偉的單人照片嗎?”
“沒有,都是我倆的合影,”喬翠蘭說。
李躍華又問:“喬偉抽煙嗎?”
喬翠蘭說道:“我最見不得男人抽煙,沒有一點好處,又那麽髒,偉偉知道我討厭別人抽煙,他從來不當著我的面抽煙。”
了解完情況,唐曉棠她們開車拉著喬翠蘭去喬偉住的地方認了門,把喬翠蘭送回家,臨走的時候李躍華問她:“喬護士長,我看你家裡有電話呀,方便留個號嗎?”
喬翠蘭說:“哎呀,你看看我這腦子,平時都在科裡,忘了和你們說了,我家裡的電話是235471,單位找不到我你們就打家裡。”
放下喬翠蘭,柳俊梅開著車拉著唐曉棠幾人往隊裡走,李躍華看了一眼秦曉勇,秦曉勇舉起手裡的筆記本:“師父,號碼我記上了。”
李躍華點點頭,對副座上的唐曉棠說道:“唐隊,我覺得案子有點兒意思了,你怎麽看?”
唐曉棠說:“我也這麽想,回去聽聽王隊、馬隊他們的意見吧,不過我覺得這條線有必要往下追。”
秦曉勇晃著腦袋說:“有潔癖的單身女,家裡擺著一雙男人穿的拖鞋,單位電話和家裡電話都能和‘23×××7’聯系起來,這裡面意思大了,那個喬護士挺漂亮的……”
開車的柳俊梅用力轟了一腳油門,車子往前竄了一下。
李躍華捅了秦曉勇一下:“說案子就說案子,不要帶感情色彩。”
秦曉勇有些茫然,唐曉棠笑出了聲:“曉勇,你覺得喬翠蘭挺漂亮啊?”
秦曉勇隨口答道:“就是啊……”
他忽然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慌忙說道:“唐隊,咱們上心理學課時,老師不是講過嘛,有時候不妨以代入感的方式去試著體驗一下關系人的感受嗎?”
唐曉棠淡淡的說道:“老師還說過,不能摻雜個人因素在裡面,對嗎?”
秦曉勇撓著頭苦著臉說:“唐隊,我沒有呀,”眼睛卻在看著柳俊梅的後背。
柳俊梅穩穩抓著方向盤專注地開車,肩膀不經意的微微抖動了幾下,唐曉棠和李躍華都別過頭看向了車窗外面,秦曉勇長出了一口氣,拿手抹了抹頭上滲出的冷汗。
回了隊裡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馬志、王宇、唐有志、韓峰、崔海幾個人都在隊裡沒走,他們聽唐有志回來說了情況,都在等著唐曉棠她們的消息。
馬志從兜裡掏出來一百塊錢,剛進門的秦曉勇跳過去伸手接了過來,說道:“馬支隊,還是老規矩砂鍋餃子吧?”
馬志笑了笑說:“快去快去,按人頭來,錢不夠你先拿著墊上。”
秦曉勇招呼柳俊梅:“美女,你去拿鍋呀,”兩個人嘻嘻哈哈的出了辦公室。
馬志看著出去的兩個人,有些感慨了:“年輕就是好啊。”
崔海冷不丁冒出一句:“馬隊,別把我算進去啊,咱也是未婚小青年一個。”
王宇就勢跟了一句:“是呀馬隊,咱們糖糖也是啊,你這打擊面有點廣。”
這話也就王宇能說,他和唐曉棠的關系不一樣,父一輩的交情在那裡,有點兒像是兄妹。
唐曉棠笑了笑沒接這個茬兒,開口說道:“幾位領導都在,咱們小范圍開個案情分析會,我把情況說說,有遺漏的地方李哥給補充。”
她把從喬翠蘭那裡了解到的關於喬偉失蹤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其中重點提了一下喬翠蘭單位和家裡的電話號碼。
秦曉勇和柳俊梅端了一大鋁鍋砂鍋餃子回來,帶回來一摞一次性碗筷。
大家停住話頭,各自從鍋裡舀上湯餃三口兩口吃完。秦曉勇、柳俊梅要往下收拾,被王宇攔住了:“不著急拾掇,你們兩個坐下參與案情分析。”
讓他倆各自找了個椅子坐下,唐曉棠對李躍華說:“李哥,你說說對喬翠蘭的看法吧。”
李躍華看看秦曉勇和柳俊梅,說道:“曉勇在車上說的有道理,我再補充補充啊。”
李躍華分析到,對於喬偉失蹤這點,他沒有疑議,原因目前不清楚,我們希望和碎屍案掛上鉤,但是又不希望這樣,如果真和碎屍案聯系上了,對於案子來說是好事,但是一條生命就這麽被殘忍的抹殺了,誰看著心裡也不好受。
通過和喬翠蘭談話以及對她的觀察,李躍華覺得,她和喬偉的關系恐怕不僅僅姐弟關系,要更近一步。
喬翠蘭未婚,有潔癖,但她家裡擺著一雙男人穿的拖鞋,說明有個男人經常去她家裡。
從她在談話裡不經意間帶出來的信息推斷,喬偉是經常去她家的。
喬翠蘭說到喬偉,都是喜愛讚賞之詞,問到喬偉的婚姻和與異性交往的情況時,她明顯的對於與喬偉有交往的女性,表現出厭惡鄙視的情緒。
再看她拿出來的和喬偉的照片,從二人的親昵神態來看,不知道人一定會認為她倆是一對戀人,而想不到她們是姐弟關系。
喬偉已經有兩個多月不見了,他家裡人並不著急,急的是喬翠蘭,這很能說明問題,她和喬偉的關系不一般。
我們假設碎屍案的受害人是喬偉,結合喬翠蘭的情況來分析,案件性質情殺的可能性最大。
喬翠蘭應該不是嫌疑人,而且對於喬偉被害毫不知情,但她是喬偉被害的最大誘因。
我們下一步的工作,我建議圍繞喬翠蘭的社會關系展開調查,重點放在與她有過戀愛史、交往史和追求過她的人員身上,從這些人當中,發現有作案動機、作案時間、作案條件的嫌疑人。
唐有志談了他的看法,現在看來,塑料布上的那組號碼,與喬翠蘭單位、家裡的電話號碼都能聯系上,和她關系不一般的喬偉又失蹤了,雖然現在看喬翠蘭是犯罪嫌疑人的可能性不大,但她是這個案子的關鍵點,與她有關的一切,都必須查清楚。
對於喬偉的情況,我們也要迅速安排人員調查落實,一樣要從有感情糾葛的方面入手。
對喬翠蘭家裡的電話、喬偉的手機通話記錄進行詳查,尤其是案發前後這段時間有過聯系的號碼,落實到人頭,見到人、問清楚、排時間、查軌跡,不能有一點疏漏。
另外,既然我們判斷喬翠蘭和喬偉關系不一般,二人有超越姐弟的親密關系,是不是可以考慮讓喬翠蘭來辨認一下碎屍,從屍體上面的一些特殊印記上,能不能夠指認出來屍源。
如果可以認定死者就是喬偉,那我們的偵查方向就可以縮小集中到一個點上,不必再繞彎子,節省了警力和資源,把力量都集中到喬翠蘭和喬偉這個方向上來。
馬志最後拍了板,他布置了明天的工作:
首先,把喬翠蘭找來,做工作讓她辨認碎屍,先把屍源的問題搞清楚。有必要的話,把喬偉的家人也找來一同辨認。
如果能夠確定死者就是喬偉,那麽我們工作的方向和目的性就明確了。
其次,即便不能確認死者是喬偉,這條線也要查下去,喬偉的失蹤和塑料布上的殘缺數字,都能關聯到喬翠蘭身上,這不會是巧合。
最後,馬志說:“這個案子性質惡劣,部裡、廳裡都非常重視。今年市局提出‘命案攻堅,命案必破’,我們的壓力很大呀。”
“案子在你們一中隊頭上,我不希望你們掉了鏈子讓別人看笑話,不然丟的可不是你們一個中隊的臉。”
“還是那句話,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我相信大家的能力。工作中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違反政策和有關規定,大家一定要記住這點,既要把工作做好,也要學會保護我們自己。今天都早點休息,養足了精神,明天好乾活兒。”
散了會又是快半夜十二點了,眾人分頭回去休息,唐曉棠拉著柳俊梅回了宿舍,兩人又說了半天案子。
柳俊梅把白天的工作記錄和下一步的工作計劃,在筆記本電腦裡設了個文檔,熟練地操控鍵盤敲進去保存好,才安心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