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銀溺亡真的是……是燕美玲策劃的?”聽完冷欣的敘述,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竟然都是燕美玲內心的計謀,所有人都像棋局上的黑白棋子,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計之內!
“你既然知道了這一切,為什麽不去逮捕燕美玲,她這幾天仍然正常上課,你不像是個能徇私枉法的人。”我冷笑問到,心中保留這最後的疑惑和不甘。
“我帶她去了我實習的派出所,以及臨近幾個市區的派出所和公安局,待燕美玲完整的敘述完之後,辦案警察的答覆大同小異,都是告訴燕美玲不要有心理負擔,同學去世是意外,不能什麽事都怪自己,並告誡我不要煽風點火,無中生有!”
冷欣發出無奈的笑聲,此刻我也明白了,燕美玲把所做的事全盤托出,也不可能定罪,因為一切都是心計!
即便警方受理,到了法院如何定罪,難道說因為你約朋友出去遊玩,朋友在外面出了意外死去,就要判喊他出去遊玩的人有罪?
況且,蕭銀去沙灘是程妙妙叫去的,下海去游泳也是自己的主觀意願,海水溫度降低則是冷空氣來臨不可阻擋的天意,最後還是因為蕭銀自己腿部痙攣抽筋而死於大海之手。
沒有證據,卻處處是證據,刀劍殺人可定罪,人心殺人,何罪?
燕美玲始終是一個局外人,猶如不入塵世的鳳凰,觀世間喧囂。
“我終於明白,那天她為何哭泣了!”我刹那間想起在轉學的第一天,折返教室拿學生卡看到燕美玲穿著黑色長裙,站在教室窗戶前哭泣,那是為蕭銀的死而哭!
“陰謀總有敗露的一天,陽謀處處顯露令人無可奈何,即便敗露,也無法定罪,一場始於心算的完美犯罪,或者從司法的角度來看,這不是謀殺中完美犯罪,一場個人臆想的巧合而已。”
“你今後打算怎麽做?”
“今天是我最後一次來到這個沙灘,我敗了,第一次徹徹底底的失敗。”冷欣搖了搖了頭,看來他為這個燕美玲的事情費了不少心思。
“對了,你還記得給我講過戰場上講過無傷的戰士麽?”
“怎麽了?”我聽著冷欣的話裡有話。
“燕美玲最後告訴我,當她把一切的心機都醞釀好的時候,卻也不禁留下了眼淚,教室內恰好有一個新來的轉校生趙可恰好看到她哭泣,問她如何,她當時就在想,如果人生當初遇到的是轉校生趙可,不是蕭銀,結局會不會不同結果?”
“身上雖無傷,心中之傷去更甚,言盡於此,再見!哦……應該不會再見!”
……
冷欣離開,整個談話過程我是寡言少語,現在,被積雪覆蓋過的白茫茫沙灘上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感覺到無盡的迷茫,一股悲傷的情緒襲來。這時,東方一輪太陽慢慢升起,將雲彩染成金黃色,一縷縷霞光好像射出的金箭。
初升的太陽越過地平線,一時間竟然把白色的沙灘再次漂成金黃色,此時我的心就像沙灘一樣,被冰雪覆蓋,又被陽光照耀,自己究竟是什麽模樣,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我是喜歡上燕美玲了麽?”自言自語間我竟然留下了淚。
我不想再爭辯是非,感覺腦袋要炸裂,狂奔到凝結薄薄冰面的海上。
站在冰上面,依稀能聽見冰面承受不住重量,發出撕裂的聲音,人的一生就如履薄冰,到處都是恐懼和自卑,生怕走錯一步陷入冰冷的深淵。
但這都是我想要的麽?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握緊拳頭,用拳頭使勁打擊冰面。
一次又一次的重擊下,手已經紅腫,冰面只是裂紋叢生,這冰面比我想象的要堅硬,但我沒有放棄。
咚……
最終冰面被打開一個小缺口,我顫抖的松開了緊握拳頭,拳峰上的突骨已經磨破了皮肉,鮮血開始低落,水面倒映自己的憔悴面容,這副面容真可悲,真可笑,更可恨。
我把疼的火辣辣的手放進冰涼海水中,希望能讓痛感稍緩,出乎意料的感受到一股溫暖,冰下的海水是暖的?
你以為冰的外表下還是冰,也有可能表面的冰是保護自身的鎧甲。
人的一生為何不敢勇敢嘗試一下呢?興許你認為的冰冷,只是在等待有勇氣的人打破。
我站在冰面上陷入了深思,直到有個人在海岸上大聲叫我打破了我的沉思,岸上的人大聲叫喊道:“嗨!哥們!怎麽了?出生什麽事了?”
岸上叫喊的人言語間似乎擔心我是個輕生者,畢竟我面前有個拳頭打開的冰面缺口。
“我在抓魚呢……”回復的聲音高昂洪亮,臉上露出笑臉,迷茫也從眉梢上滑落,也在打消路人的擔心。
從哪個辦案專心負責的冷欣,到現在的路人,從那時候我明白人生第一條法則,好人和善意是存在的。
曾經自卑過往的經歷,不敢正視曾經的過錯,生怕有個人知道自己的過往,曾經是個偷東西的賊,內心深處掙扎的就是自己怎麽配的上燕美玲,她就像個高傲的仙子,自己不過是被逐出校園的可憐蟲。
此刻我願意用熾熱的心,去打破燕美玲冰冷的世界,心懷勇氣和夢想,縱使失敗我也不後悔。
來到濱海市市區, 在一家花店門口等候了半小時,花光身上僅存的錢,買了一束鮮豔花,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到了傍晚,在宿舍沉睡中的我被李成儒叫醒,李成儒說道:“好小子,你現在就給燕美玲送花了。”
“我是送了,有什麽問題?”
“沒,昨天在網吧打遊戲你一晚上坑的不行,原來腦子都想這檔子事了。”李成儒打趣到,他還不相信我能做出這樣的事。
“我在市區花店買了一束花,剛到的時候花店還沒開門,我可在外面讓冷風吹了半小時……”我毫無隱瞞的說出了整個事件的經過。
“你是看蕭銀死了,你就有機會了?”
“你曾經說過,在濱海學院追求燕美玲的人搖號我能排到一百,可也沒聽你說過有人送她花,為她做過什麽事,是因為你們認為她是蕭銀和程妙妙的第三者吧?不是我有機會,而是燕美玲理所當然的會是我女朋友?”
“你沒事吧?昨天通宵的時候中風變傻了?”李成儒走過來把手放在我額頭,看看我有沒有發燒。
“不和你說了,繼續睡了!”
“這都下午六點了,還沒睡醒?”
“早上托人把花送到她宿舍的時候,交代了晚上九點鍾我在女生宿舍外下等她。”
“她同意了?”
“不知道,她要是不來,我就一直等著。”
李成儒似乎是沒話說了,無奈歎了口氣,端起洗臉盆走出了宿舍,他這樣是因為不知道我經歷過什麽,因為我相信,一個人用熾熱的心,終會融化冰涼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