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凜冽，呼嘯大地而過。

　　濱海市來到十二月份，天氣逐漸從秋涼變得天寒地凍。

　　我仍然記得那個實習警員對我說的話，可一個月地時間過去了，學院和班裡也沒有任何學生再次被警方詢問，更沒有見到警員出現在濱海學院裡。

　　王磊和李成儒，還有我，我們在平時的交往中都沒有再提蕭銀這個名字，以前還能調侃一下，可人一旦死去，一切成空，心中不宣的保留對死者最後尊重……

　　我們在濱海學院是“氣象學”專業，現在天氣預報都有專門衛星監測，畢業找到對口工作也不會太累。

　　況且現在才大二，還遠沒到實習找工作的時候。

　　最近一段時間我的心情愈發舒暢，自從沙灘燕美玲找我聊天后，兩人雖然沒有進一步發展，現在也是見面能說上的朋友。

　　這天晚上空中飄起小雪，純白潔淨的雪總會讓人愉悅，讓人產生清新感。

　　我和王磊、李成儒三人去了學院外的一家小餐館，點了一份火鍋，要了幾分牛羊肉切盤和蔬菜，配上幾瓶啤酒。

　　“乾杯！”幾個人舉杯相慶。

　　在吃完火鍋後，我們三個準備去網吧通宵打一宿遊戲，這點我們三個人志同道合樂趣。

　　“趙可，你和燕美玲聊得怎麽樣啊，聽褚婷說，你們倆人見面總是笑臉相對嘻嘻哈哈。”李成儒在套我話，其實我感覺他是在顯擺他和褚婷的關系。

　　“沒，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我笑了笑，實話實說。

　　“要是以後你們成了，你可得努力點，我可告訴你，褚婷告訴我，當時她高考可是考了這個數。”

　　我看了看李成儒伸出的手，做個手勢是個“六”。

　　“不會吧！她高考600多分，怎麽來這個學校，是志願填報出錯了?”我覺得不可思議，雖說我是高考過了本科線，花了五千塊錢進的這個地方，可聽我安排進這個學校的舅舅提起過，基本上高考有點分數就能上。

　　“這是真的，燕美玲和蕭銀兩人是高中同學，是燕美玲自動降高考志願的檔，她家的父母還不願意呢！”

　　我在一旁若有所思，這一個月裡，在教室中，燕美玲聽課做筆記，和他們這群在後面玩手機睡覺的學生完全不像。

　　“王磊，你還記得去年獎學金，我就是被蕭銀和燕美玲兩人給擠掉的，你說……”

　　王磊在餐桌旁一直忙著夾肉在火鍋裡燙一燙，根本不理會我們倆說的是什麽。

　　喝著聊著中，餐館的門被打開，也進來三個人。

　　門被打開，我才發現外面的小雪已經成了鵝毛大雪，疾風伴雪，把三個人的衣著都漂白了。

　　“武思民，劉世軍，這餐館的火鍋味道真不錯，老板，兩盤牛肉，兩盤羊肉，一份蔬菜拚盤，先上著！”進來說話的人看了看我，我也望了望他。

　　“好嘞。”一個男服務員收拾了一個桌位。

　　我認得來人，他是一個月前，在會議室問話的冷欣，他們都穿著平常服飾，想來另外兩人是他的警員同事，三個人在我們臨近的餐桌旁坐下。

　　“冷欣，你可真厲害，說說你是怎麽發現那個超市老板有問題的。”

　　“啊哈哈，碰巧蒙對了。”

　　“別逗我了倆，講一講。”

　　我在鄰桌，聽冷欣口述，今天剛破獲的一個案子:

　　一個人40歲的中年男子張荼跳樓自殺，正好砸死一個樓下經過的房地產開發商大老板，

大老板被送到醫院，最終傷勢過重不治身亡。　　經過調查，在中年男子家裡發現了遺書，原因是剛失業，自己又獨身一人感覺不到任何生活的希望，更有巨額房貸不知道如何還得起。

　　自己非常痛苦，心理壓力非常巨大，隻好用跳樓自殺的方式結束生命。

　　說來也是諷刺，有消息稱，濱海市周邊的房價就是房地產商大老板炒起來的。

　　一樁巧合而又平淡無奇的自殺案件，記錄在案即可。

　　可當我跟隨另外兩個警員，去男子鄰居和周圍做尋訪的時候，一個超市老板，名叫李奇圖，他說的話引起我的懷疑。

　　李奇圖說自殺的中年男子，平日裡好酗酒，有工作的時候也偷懶。

　　但讓我起疑的時，男子的鄰居和受訪的其他群眾，都說男子張荼和超市老板李奇圖兩人是好交情，形影不離，張荼還在別人面前誇過超市老板李奇圖仗義。

　　李奇圖和周遭民眾兩者的描述前後矛盾。

　　可這僅僅是懷疑的第一步，張荼平時性格孤僻，和他來往的人真不多。在跟兩位警員受訪後，我又獨自一人回到超市，請求李奇圖協助辦案。

　　我沒把他帶到警局，而是中途借故折返張荼的家，把李奇圖帶到跳樓死者的家裡，一個砌著磚牆的農村小平房，有個不大不小的院子。

　　李奇圖剛一進，我就發現第一個不正常，張荼死後，家裡還拴著一隻大黑狗，大黑狗在我們警方來到院落的時候，對生人發了瘋狂的撕叫。

　　可當我和李奇圖一同走進院落的時候，那條大黑狗卻隻叫了一聲，在看到我和超市老板之後，態度變得很親昵。

　　我們警方聯系過動物救助站，他們也曾派人來多次喂食，過幾天就要接過去，狗碗裡還有水食，顯然不是因為餓肚子精神不振。

　　我當時就問道:“李先生，之前你來過這裡麽?”

　　“沒有，我沒來過張荼的家，從來沒有過。”在李奇圖笑著說完之後，我就確定他的確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這就很讓人奇怪，莫非這條黑狗是認得了我了，所以才表現得模樣親昵?

　　狗不像人，不像人的心思如此複雜。

　　之後我帶著李奇圖到了警局，做了最簡單的記錄，基本上他也是一問三不知，變得很抗拒回避。

　　我在張荼家裡院子中，就差挖地三尺，終於在院子裡發現了一些零星的灰燼，那是紙張燃燒後留下的灰燼，雖然只有零星一點。

　　然後我就把張荼家裡整個翻查一遍，在一張本子上發現有幾張紙被撕下來的痕跡，至於被撕掉的上面寫的是什麽，就不得而知。

　　在張荼的家裡，還發現到處都是廢舊啤酒瓶，足足有六七十瓶，而這些啤酒瓶，經過對比勘查和查帳，就是從李奇圖超市那裡買的。

　　而且在查看帳本的時候，不僅發現張荼經常賒帳來買東西，還發現一個特殊的標記！

　　“什麽標記?”聽到這裡，冷欣的警察同事問到。

　　“一個重力加速度的公式G=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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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時就在想，所有反常的事情有什麽聯系，後來我發現他經營的超市店面是租下來的，並且租金在一年內漲了三次。

　　房地產商大老板死了，對李奇圖的有直接的利益的關系，因為有傳聞房地產老板要搞大開發，李奇圖所經營的超市，就要拆遷，這可不是租金能解決的。

　　我就做出了大膽猜想，是李奇圖和張荼兩個人合謀，謀殺房地產大老板。

　　我把李奇圖拉到警局審訊，他當然是不招人了，證據被毀了，而且人也死了，他和張荼說過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

　　審訊的時候我詐他了，當時我記得我是這麽說:

　　“是你和張荼密謀，把那個房地產商老板砸死的，對不對！你不承認也沒關系，我們已經找打了證據。”

　　我出示了一張紙，帳上寫的密密麻麻的文字，因為中間隔著鐵柵欄，他看不出清楚紙上寫著什麽。

　　紙是從張荼家裡面原來本子上撕下來的，模仿張荼了筆跡，把我們認為他們會密謀的公式重新描繪了出來。紙上寫的是:“v = v0 + at (終止速度=初始速度加加速度乘時間)d = 1/2(v0+v)t (路程=平均速度加時間)合並d = 1/2(v0 + v0 + at) td = 1/2(2v0+at)td = v0t + 1/2at^2自由落體，v0 = 0d = 1/2at^2a =重力加速度= gd =高度= h...”

　　紙上寫滿各種物理加速度公式，在審訊的時候，我就揮舞手中的紙不斷刺激他。

　　“這張紙我根本不知道什麽意思！”李奇圖開始變得有些慌亂。

　　“不，你知道，其實他還留下了另外一張白紙。”我窮追不舍繼續問道:“這張白紙，就是當時燃燒灰燼剩下的。”

　　“你們這是誣陷，這不可能。”李奇圖這時候顯得很激動。

　　“怎麽，百密一疏了?你不會想到張荼還留了一手吧！他沒有按照你的要求，把所有自由落體的公式都銷毀！”

　　“不，根本沒有的事，你們隻想找個替罪羊……”

　　我舉起手中自己寫的紙，又在他面前搖晃。

　　“你們騙人，這不是，所有的紙張都被我，我們兩個人的面都給燒毀了！”

　　“我真沒騙你，這的確就是那次你們燒毀剩下的！”

　　“不，那次明明……”超市老板說到這裡沒有了話說。

　　是啊，我手中那張所謂的推導公式的紙是假的，但我只是在誘導他，誘導他的思路！

　　如果他真沒有參與這件事，他就不會上鉤！最後超市老板在連番審訊下，心理防線全面潰敗。

　　李奇圖供認了和張荼密謀，他很討厭張荼，因為他經常賒帳，他也曾多次去他家裡要帳，所以張荼家的黑狗，見他比較親昵。

　　又因為房地產商大老板，惡意炒作房價，李奇圖店面的租金越來越高，他就心生一計。

　　半個月前，他改變了他對張荼的態度，開始轉為友善。

　　和張荼表面稱兄道弟，實際上在言語上慢慢誘導他，把張荼在社會上經歷的不幸，有意無意責怪那些開發商大老板。

　　告訴他並不是我們不夠努力，而是這些富商的剝削，利用張荼弱小的自卑心理，把他往仇富方面誘導。

　　張荼最終想要和大老板拚命，可大老板身邊常年跟著兩個保鏢，很難接近，在超市老板的勸說下，可以用墜落從高處把他砸死，並且用自己的知識，在老板上班的那棟樓的，自由落體，正好落下把人砸中。

　　張荼死了，從此沒人與他賒帳，自己的店面的租金也有可能下調，就是因為這些，他才做了這麽多喪心病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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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件講完，我真沒想到這個冷欣居然對一件小事能這樣揪住不放，如果換了其他人，恐怕超市老板就可以完全無罪規避掉了。

　　“真是所有的犯罪分子都逃不過你的法眼啊。”冷欣一旁的人稱讚到，這時候他們的菜也已經上齊了，我在一旁支起耳朵在聽。

　　“有件殺人案，就在這餐館對過的濱海學院內，一個月了，縱使冥思苦想，我也找不到任何能拘捕她的理由和證據。”

　　“誰啊，能把你難成這個樣子。”

　　“她叫燕美玲……”

　　聽到這三個字的，手中得筷子竟然不覺得滑落，這一刻我的心也如這凜冽的寒冬變得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