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東北土匪的厲害之處。
他們有非常迅捷的身手,有敏銳的判斷力。
當高丹在樹上打掉那個機槍手的時候,他們已經運動到那棵古槐的周圍。
眨眼間,高丹已經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七八條槍同時指著他,手指頭扣在扳機上,隨時開火。
而高丹的機槍還在手裡拎著,如果他舉槍。恐怕七八條槍同時開火了,縱有防彈背心,腦袋如何防護,腰部以下如何防護?
“把槍放下,舉起手來。”
有人大吼一聲。
高丹彎腰,把機槍放在自己的腳下,雙手舉起,慢慢舉過頭頂。
一個匪徒跑過來,要撿高丹腳下的機槍。
待到那匪徒剛彎下腰,高丹就把他的衣領揪住,提起來,轉過身,左胳膊彎曲,卡住他的脖子,右腳一抬,勾住地上的機槍的槍托,腳下一用力,輕輕往上一提,機槍在空中打了一個旋兒,眨眼間,機槍便在高丹的手裡,槍杆一順,槍便架在了那名匪徒的右肩膀上。
噠噠噠,前面的兩個匪徒倒地。
高丹將身體一扭,槍身一擺。
噠噠噠,右邊的三個匪徒也瞬間被子彈打得前仰後合。
直剩下他左後側的兩個匪徒。
他倆被這突如其來的局勢弄懵了,便胡亂地向高丹開槍。
高丹此時已經扭轉身體,把他用胳膊摟著的那個匪徒護在自己的身前。
於是,子彈便打在他懷裡匪徒的身上。
高丹不可能給那兩個匪徒第二次開槍的機會。
懷裡的那個匪徒中槍,癱軟下去。
高丹一把將他推掉,雙手握槍,不假思索地衝對面的兩個人掃射,直到打空了彈匣裡的子彈。
通過這件事,高丹認識到時間的重要性。
倘若他在古槐上不逗留那麽長時間,匪徒是來不及包圍他的。
在樹上固然居高臨下,視野開闊,但是也容易暴露自己,成為敵人的靶子。
所以,這次高丹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上樹,而是背著槍在街巷內亂竄。
這樣的話,沒有人認出他是誰,他身上的軍裝早就換成了便裝。
剛才打掉了兩個防禦點,還有九個。
他要一個個收拾。
每個防禦點的火力基本是房上兩三個人,使用重火力,有一挺機槍;院牆內二三個人,大都是衝鋒槍或自動步槍。
高丹采取先下後上,先院內後房頂的順序,逐個解決。
這樣的好處是容易隱蔽自己,壞處是容易被敵人包圍在院子內。
他已經顧不了許多,只能邊打邊說。
踹開院門,先解決掉院子中對著牆外監視的匪徒,房頂上的人必然會大聲嚷嚷,要麽露出頭來,要麽衝院子裡打槍。
露頭的要首先倒霉,被高丹點射。
而衝院子打槍的,則被高丹從背後射殺。
解決完一個防禦點,高丹不會接著解決附近的防禦點,而是背著機槍,大搖大擺,從街巷穿過,去解決更遠一點的防禦點。
這個辦法最大的好處就是不被匪徒認出自己。
打了人家,混在街上來回穿梭的土匪之間,裝模作樣地奔跑,沒人懷疑他就是那個真正的殺手。
高丹在戰場上是個聰明絕頂的強者,而生活中他仍是個白癡。
或者說,他把心思或心智都放在了作戰和戰場上,他的智慧隻集中在機槍上。
遇到街上的匪徒,他會拉一拉狗皮帽子的帽簷,不動聲色地向他下一個攻擊目標抵進。
有時候,有的匪徒小頭目叫他乾這乾那,他也不反抗,而是“喔”一聲,答應著,眨眼就溜了號。
不一會兒,對面的那個防禦點上的五六個匪徒便悉數報銷。
就這樣,在大亂中,高丹不動聲色地打掉了幾乎所有的防禦點。
這一陣子,死在他機槍下的匪徒有五六十人。
而村子外的楊月星和孔大德卻不知道這個情況。
他們還在傻傻地等著高丹帶著邵坡的消息回去。
村子內一片混亂。
因為他們不知為何,防禦點上的人無緣無故地死在自己的崗位上。
……
很快,消息匯總到張黑娃那裡。
張黑娃馬上指派正在休息的一撥人頂上,密切注意街內情況。
他知道有個高手正在村內活動,抽個冷子就下手殺人。
白仙翁頗為警覺。
他在院子內外加派了十幾個人,並在暗中加強了搜查。
高丹進入一個廢棄的大馬架裡,換了彈匣,把將放在身邊,坐在地上,倚在松樹圓木上略事休息。
他忽然感覺餓了,從懷裡掏出一塊鍋盔,大口地吃起來。
吃著吃著,他感到哪裡不對勁兒,他猛地抬頭,發現兩隻自動步槍的槍口正對著他。
他沒有停止了咀嚼,而是依舊大口地吞咽著。
他甚至衝手持自動步槍的兩名匪徒笑了笑。
“幹什麽的?”對方問。
“……”
“問你呢,幹什麽的?”另一個人再問。
“吃,給。”高丹將半塊鍋盔遞過去,衝兩個匪徒笑。
“快說,幹什麽的?”
高丹還是不說話,又咬了一口鍋盔,繼續咀嚼,吃得很香的樣子。
一個匪徒不耐煩了,跑過來,衝高丹就是一腳。
高丹沒有躲閃,反而稍稍往前挺了一下身體。
匪徒的腳碰到了高丹的防彈衣,堅硬的鋼板產生猛烈的反作用力。
“哎呀”一聲,匪徒忽然抱著腳,慢慢蹲了下來。
就在這一刹那,高丹已經握槍在手,隨手橫掃,噠噠噠,槍管中噴出一串子彈,兩名匪徒全部立刻委頓下來,跌倒在大馬架裡面。
由此,高丹知道張黑娃和白仙翁正在派人到處找自己。
他不敢怠慢,吞下最後一塊鍋盔,迅速走出大馬架。
走在街巷裡,向他剛進村子的時候記下的那個院子靠近。
他記得,那個院子中間有三棵大白楊。
遠遠地,他看到那個院子門口有兩個人背著槍站崗。
這更加確定了他的判斷。
高丹把機槍橫在腋下,毫不猶豫地將兩名崗哨射擊。
房頂上出現了兩個人,衝著他就要舉槍。
高丹的槍口稍稍往上抬高一些,隨著噠噠噠的槍聲,房頂的兩個人已經掉落在街上。
當他靠近那個院子大門的時候,街上出現了四五個持槍的匪徒。
高丹沒有選擇躲閃,而是選擇了掃射。
這是機槍的優勢,快速而密集的火力壓製,誰都無法阻擋。
“七九勃然”優質的性能和三十發彈匣的大容量,將這個功能發揮得淋漓盡致。
四人被狂風一樣的子彈打得東倒西歪,來不及反擊便紛紛倒地。
高丹已經踹開了院門。
他在大門底下迅速更換了彈匣,側耳傾聽院子裡的動靜。
院子裡有四名匪徒,他們站在不同的角度,瘋狂地向大門的門洞裡掃射,高丹無法還手。
他沒有退卻,而是將機槍的槍管伸出門洞,身體卻在門洞裡,僅僅憑著他的耳力,判斷四名匪徒的方位。
噠噠噠。
兩支槍啞了。
噠噠噠。
另外兩支槍也不叫了。
高丹跳進院子,四名匪徒已經倒在地上。
此時,堂屋的屋門是關著的。
他不由分說,衝著那扇用油松圓木釘成的門射擊。
子彈擊穿了屋門,打了一個大洞。
碎木屑飛揚。
高丹一個箭步,踹開那個被打得破爛不堪的房門,飛身進入屋子。
屋裡竟然沒有一個匪徒。
只是在西牆炕上,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反手被捆著,雙腳和雙腿也被捆住,動彈不得。
“高丹!”
那人抬起頭,欣喜地叫道。
正是邵坡。
高丹喜出望外。
“首長!”
他二話沒說,立刻跑過去給邵坡解除了手腳的繩子。
“別動!”
原來,為防止高坡逃跑,在他的身上吊了五顆手榴彈,手榴彈的弦連著邵坡的腰上,他一起身,便會拉動導火索,立刻爆炸。
高丹不懂這麽辦,張著雙手不知所措。
“你帶沒帶匕首?”
高丹點點頭。
從靴子筒裡拽出一把一挓長的小攮子。
“先把我叫上身上的繩子割開,慢慢割,對,就是這樣。再割掉我腿上和腳上的繩子。”
在邵坡的指點下,高丹一點點把他身上的繩子割掉。
邵坡脫身而出。
“我一聽機槍的聲音,我就知道是你。沒少乾掉敵人吧。”
“嗯,嘿嘿。”高丹只是笑。
邵坡高興地看著高丹,活動了一下筋骨,晃了一下身體。
他的頭被張黑娃打破,還在滲血。
高丹摘下自己的狗皮帽子,給邵坡戴上。
撿起桌上的一個鋼盔戴在自己的頭上,拉起邵坡就往外跑。
走出院子,邵坡撿起一個匪徒手裡的衝鋒槍。
高丹沒有選擇從來的院門走出去,因為他現在的任務不是殺敵,而是帶邵坡出去。
他選擇從院子西面的矮牆上出去,跳上矮的院牆,伸手拉住邵坡,一起跳過院牆,穿過一片小樹林,來到村子東面的幾個院落。
這裡是原來的防禦點,已經被他清除。
穿過一條小巷子,前面便是剿匪支隊安排的攻擊陣地。
“高丹,壞了,敵人可能逃了。”邵坡停住了腳步。
“嗯?”高丹疑惑。
“一路上我們沒有碰到一個敵人,沒有聽到槍聲,太奇怪了。”
此時,楊月星和孔大德帶著隊伍跑了過來。
大家看到帶著狗皮帽子的邵坡,松了一口氣。
“敵人可能逃了。”
邵坡沒有喘口氣,便下命令:“楊月星,馬上派偵察員跟蹤敵人,看看他們逃跑的方向。孔大德,你派兩個戰鬥小隊,去龍王溝,截擊敵人。 剩下的人搜查熊掌窩,打掃戰場。”
此時,高丹忽然想到張黑娃那兩把漂亮的槍,一黑一白,他心裡癢癢。
“我去。”高丹見邵坡沒有分配他任務,便大聲說。
“什麽?”邵坡沒明白他的意思。
“我去!”高丹又重複一遍。
“你去哪兒?”這回邵坡明白他說什麽了。
“龍王溝。張黑娃。”說出三個字是他的極限。
“算了,你休息一下吧。在熊掌窩,你已經立了大功。”
“不,我去!”
“好吧。”
“雙槍,我要。”高丹突然說。
“什麽?”
“捉住,張黑娃,雙槍,我要。”
邵坡終於明白高丹的意思了。
他在被張黑娃抓住的時候,見過他手裡的那對雙槍。
非常漂亮,異常絢麗。
上面有龍,劍,鳥獸,大海波濤。
而且材料有象牙,檀木,許多部件是用黃金,白銀和鉑金做的。
那是專門定做加工的,而且不是中國人做的,外國人著名設計師製作的。
他記得,他在《世界名槍詞典》中看到過這對搶。
當時沒有想太多,就被張黑娃打暈了。
邵坡見高丹如此說,明白他的意思了。
高丹看上了張黑娃的那一對黑白手槍,執意要求去龍王溝。
誰說他傻啊,他精著呢!
邵坡說:“你去吧。最好捉活的。捉活的,手槍歸你。”
高丹高興地點點頭,去追趕孔大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