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獵人和獵物
威斯敏斯特的磚石建築地基大多不規則,卻總能雜技般地把每方街區填得嚴嚴實實。錯綜複雜的小巷宛如迷宮,你不知道下一個拐角通向哪裡。
“我…我們是不是…跟…跟丟了?”
“別囉嗦!”麻子臉狠狠瞪了結巴一眼。
“以她之前的速度,剛才那段巷子最多能走半截。肯定是被察覺到了。”斑禿勸麻子臉面對現實。
“…這件事情,就我們三個知道,誰都不許報告。”麻子臉一想到班克斯凶神惡煞的眼神就一陣心慌。
“明白。”
“明…明白。”
“現在先回坦普爾,等行動組通知下一個地點。我乾這行當快二十年,今天當真是蹊蹺。一絲余光都沒被掃到,這娘們怎麽發現的?”
麻子臉走出幾步,突然回頭四面張望。
“怎麽了?”斑禿也掃了一眼周遭。
“後脖頸發涼。可能是錯覺吧。”麻子臉恨恨地啐了一口唾沫。
梅麗莎走進密室,把紫色頭巾扔在躺椅上。
“不出所料,果然在事發現場布置了探子。我把他們引到口袋裡了,現在霍金斯大叔的人正盯著他們。”
“濫殺無辜就是為了引誘我們露出馬腳嗎?要是我們不理會呢?”克裡斯不解道。
“面對弱者的囂張挑釁,強者是不會做縮頭烏龜的。罪犯們最了解人性了。”梅麗莎順手給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既然明白自己是弱者,那是否意味著還有強力的靠山?”
“應該有吧。”沙發上的卡蓮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擺弄著發卷,“這些惡徒不可能為西摩殉葬。給他們如此膽量的,多半只能是教會吧。”
“叮叮。”
這時密件箱上的鈴鐺響了起來。
“一個壞消息,一個好消息。壞消息是,皮卡迪裡街又多了一個受害者;好消息是,我們找到了禿鷲的老巢。”梅麗莎把紙卷遞給卡蓮。
“速戰速決。給霍金斯發急報,摸清據點的底細。通知碼頭和工坊,準備今晚行動。”
卡農街的肉鋪裡,十幾個男子正圍坐在長桌前。居於首位的班克斯一臉陰沉,一桌手下戰戰兢兢地低頭吃飯,無人敢打破沉默。
“呯!”
突然班克斯的餐刀插在了飯桌上。
眾人都停下了動作。
“一無所獲?你們有臉在這裡吃飯嗎?我們禿鷲團什麽時候養過閑人?”
桌上好幾個人默默低下了頭。
“你們三個。”班克斯指著麻子臉、斑禿和結巴,“知道為了給你們創造機會,行動組的兄弟們冒著多大風險嗎?”
“是我們無能…”麻子臉低聲應了一句,避開了老大的直視。
“哼…你以為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嗎?”班克斯眯起眼睛盯著麻子臉,就像盯著田鼠的蝮蛇。
“你以為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嗎?!”突然他調轉方向,劈頭蓋臉朝結巴吼去。
結巴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老…老大,這…這真真真不怪我…我們,那女人太…太太太他媽邪…邪乎了。”
麻子臉和斑禿恨不得把結巴按死在水盆裡。當時除了他們三個,其他人都在下一個行動地點,班克斯根本無從知道。
“喝!原來真有瞞報啊!你們三個看來是活膩了啊!”班克斯咆哮起來,舉起叉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結巴的右手釘在了餐桌上。
“啊啊啊啊!”慘叫原來是不會犯結巴的。
“明天你還得出街做任務,我就放你一馬。要是還有下次,那就是你最後一次。”班克斯指著麻子臉,露出要吃人的表情,“說,怎麽個經過!”
麻子臉隻好一五一十把事情坦白了。班克斯的臉色越聽越差,到最後簡直面如黑鐵。
“你們有被跟蹤嗎?!”
“大概…大概沒有吧。”麻子臉汗如雨下。
班克斯暴跳如雷,一把掀掉了長桌。
“還吃什麽?!吃你媽的吃!你,馬上到多佛去報信,讓法國人立刻趕來救援。你們幾個,收拾細軟跟我跑路。”
“還有你!”班克斯把餐刀頂在麻子臉喉嚨上,“你守在這裡,要是據點丟了,別讓我知道你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