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誘餌
梅麗莎推開密室的門,帶進一陣冷風。卡蓮和克裡斯都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有什麽進展?”
“得到了一些線索。”梅麗莎給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一飲而盡,又從隨身包裡摸出兩支漆黑的弩箭放在桌上。箭頭下方的三棱倒刺透著險惡的歹意。
“衛戍部隊暫時把證物交給我了。凶器的設計很特殊,追查起來相對容易。霍金斯大叔有個手下指認說這東西應該屬於一個叫‘禿鷲團’的山賊團夥。”
“禿鷲團?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應該在幾年前被剿滅了吧?”卡蓮皺眉道。
“本該是這樣。當時負責征討的將軍就是當今攝政王西摩公爵。禿鷲團的老巢毀於大火,屍首甚多,但具體數字無法清點。”
“剿滅變成了收編。哼,真是有趣的障眼法。對手既然是職業罪犯,那我們這邊也要拿出相應的手段呢。”
“那當然,姐姐我最不喜歡被人當成小羊羔了。”梅麗莎的嘴角透出一絲邪魅的笑意。
卡農街南側,泰晤士河北岸。
一個削瘦精乾的中年男子正在自家屋頂上悠閑地吃著午飯。樓下的肉鋪是他明面上的產業,但與其真實營生相比,屠夫這個行當還是少了點血腥氣。
木質樓梯傳來咚咚的腳步聲,男子頭也不回,就著麵包喝了一大口甜菜湯。
“班克斯老大,我們在威斯敏斯特又乾掉了一個。那邊鐵盔太多,有個兄弟差點沒跑掉。”
“廢物。要是有人被抓,你負責滅口。”班克斯切下一片凍肉塞進嘴裡,眼睛都不抬一下。
“...老大,我們非要在鬧市區殺人嗎?這幾把下來,既不圖財也不圖色,風險還不小。今天街上巡邏的多了快一倍,真心不好搞了。”
“你懂個屁。就按我說的做,別操那破心。”班克斯抬起頭,一雙深陷的三角眼透出捕食者的凶光。
手下瞬間屈服了,再不敢出聲。四年前投降公爵那晚的情景在他眼前浮現出來,在弟兄們熟睡的當頭,班克斯率領親信屠殺了禿鷲團五分之四的人口,末了還親手點燃了血染的營帳。烈火中班克斯癲狂的獰笑至今是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去吧,今天之內必須再殺一個。讓暗哨們盯好現場,有什麽異樣的看客隨時來報告。”
“...是。”
威斯敏斯特。
三個原禿鷲團員在坦普爾的街邊注視著一大團異樣喧嘩的人群。行動已經結束了快兩個小時,但死者還躺在原地,隻留了四個士兵把守。圍觀的人群擠得裡三層外三層,把本就不寬闊的街道徹底堵死。
“哎哎,你聽說了嗎?昨天在貝克街和霍爾本也有命案,好像死的也都是紅發女人。”
“是尤思頓吧?我聽說。霍爾本那個我也見到了,上帝啊,血順著鵝卵石路流了一整條街。”
“你說…不會是什麽詛咒吧?”
“應該不是吧,這不都是光天化日被人謀殺的嗎?”
“那為啥專殺紅發的?還好我不是紅發。”
“衛戍部隊在幹什麽?這麽多巡邏的,卻連個凶手都抓不到。”
“你看我們交的稅都養活了群啥。他們打算把屍體在這裡放到天荒地老嗎?”
圍觀者七嘴八舌議論著。倫敦的生活過於安逸,這種離奇死亡迅速變成了全城的熱點。
混在人群中的禿鷲暗哨們互相交換了下眼色,都微微搖頭表示一無所獲。其中一個麻子臉擺了擺手,三個人緩緩挪動腳步撤到路邊一棵大樹下。
“都已經這麽久了,該有人來早來了。”說話的人頭髮有幾處斑禿。
“就算來了,混在人堆裡也很難發現。除非我們要找的那個紅發女人親自出現。”麻子臉歎了口氣。
“她…她要是腦子正…正…正常,就…就不會自己來。話…話…話說回來,這人多…多眼…眼雜的,來了我們也…也…也沒法下手。”
斑禿和麻子臉不耐煩地示意結巴別說話了。
這時,一個裹著紫色頭巾的女子穿過層層人牆擠到屍體身邊蹲了下去,看守的士兵竟然未加阻攔。沒過幾秒,最裡圈的圍觀者們發出小聲的驚呼,女子旋即起身往人團外走。
三個暗哨同時踮腳張望,但從他們所在的位置看不到女子蹲下後的舉動。
“這…這算可…可…可疑人等嗎?”
“廢話,跟上。”麻子臉一招手,三人便朝著女子拐入的小巷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