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鷲巢傾覆
去多佛報信的手下迅速收拾好東西,正要推開大門,班克斯把他一把揪住:“你,走後街。剩下的人,半小時內必須出發。”
天已經全黑。班克斯隔著布滿汙垢的窗玻璃監視著大街上每一個行人。他當然希望是自己多慮了,但是浸淫黑道幾十年的班克斯明白,異常之事大多不是偶然,輕慢處之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老大,準備妥了,隨時能走。”
“好,出發。”班克斯背起十字弩和短劍,拎上一個裝滿金幣的錢袋推開後門。
後街空無一人,更準確說是空無一物。平日在這裡烤火的流浪漢,躲在垃圾堆裡的野貓,陰溝裡的耗子,都無影無蹤。
班克斯心裡一沉,又把後門關上了。
“走前門,快!快!快!”
正在這時,一陣狂風呼嘯而來,臨街一側緊閉的窗戶被頃刻吹毀,碎木片夾著玻璃渣朝禿鷲團一乾人等潑灑過去。首當其衝的幾個手下當即捂著眼睛滾翻在地,痛苦的嚎叫聲充滿了這個磚結構的獨棟小樓。
“迎敵!”班克斯大吼一聲,從背上抽出短劍,擺好了架勢。
可是敵人在哪裡?
空蕩蕩的窗戶外是空蕩蕩的街道,這和三分鍾前行人絡繹不絕的卡農街判若兩地。
班克斯聽到手下們牙齒打架的聲音。他意識到接下這任務是個嚴重的錯誤,敵人比他想象的可怕百倍。
突然三個巨大的火球奪窗而入。
“操!”
班克斯一個飛撲躲過了攻擊,身後的兩個手下沒有他來的幸運,瞬間被烈焰包裹起來。
又有三個火球正在急速成型,班克斯見狀扔下短劍,連滾帶爬向樓上跑去。就在他踏上二樓地板那一刻,木質樓梯便被熊熊大火吞沒了。
“我的上帝...”
他汗如雨下,卻感到徹骨的寒意。
“誰!?”
班克斯突然感覺身後有人,一轉身卻跌坐在地上。這個平日作威作福的禿鷲團長在自己家裡變成了驚弓之鳥。
搖曳的火光中,一個吉普賽美女倚在牆邊,面帶挑逗的表情向他勾了勾食指。
“你是誰,你要幹什麽?”班克斯強作鎮定道。
“我要什麽,難道你不知道嗎?”美女原本動聽的聲音變得粗礪而猙獰,黑色的瞳孔膨脹開來,充滿了整個眼眶,光滑的小麥色皮膚上生出黑色的鱗片,尖利的獠牙間吐出紫黑色分叉的舌頭。
“我當然是要你的命了,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班克斯感到一股熱流沾濕了褲襠。
“呃...你對他做了什麽?”克裡斯從二樓窗戶跳了進來,發現班克斯面如土色,失禁癱坐在地上。
“嘿嘿,一個小魔法~其實姐姐我也是不折不扣的魔女呢,而且是最稀有的精神系。剛剛讓他體驗了‘恐懼幻象’,沒想到這家夥意志力脆弱地可以,不出一分鍾就崩潰了。無聊。”
卡蓮也一個縱身跳進房間裡。
“梅麗莎的能力不要向別人透露,這是我們少數幾個人的秘密,包括在組織內部也一樣。養母花了不少時間才給她打造出隻擅長喝酒抽大麻的形象。”
“姐姐可是很厲害的哦~比方說,只要一個魔法,就能把你的心奪過來。”梅麗莎冷不丁把手按在克裡斯胸口上,輕輕捏了一把。
“魅惑算什麽本事,
一時而已。”卡蓮用鼻子哼了一聲。 “那你使一個啊?”
這兩個大女孩隨時都能杠上,克裡斯不禁啞然失笑。
班克斯神志清醒了一點,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被綁在身後。面前站著三個人,除了剛剛讓他肝膽俱裂的吉普賽女郎,還有一個年紀約摸十五歲的美少年和一個火紅色頭髮的絕世美女。
“呵呵…這麽快就被你找上門來了…”班克斯暗暗用力掙扎了下,但手腕上的繩索紋絲不動,不由歎了口氣。
“有什麽遺言嗎?給你最後說三句話的機會。”卡蓮打了一個響指,一團青藍色的火焰出現在她的手心,並迅速變大。
班克斯額頭沁出汗來。對他來說,這個世界一夜之間充滿了怪物,常識似乎變得毫無價值。
“我已經派人求援了,我…我的後台非常強大。”
“那個半小時前出逃的信使嗎?已經被我的人截住了。”卡蓮冷冷道,“一句。”
“…...是攝政王西摩讓我這麽做的,我們還兼任他的秘密金庫護衛,地點我都能告訴你。”
“無用信息。金庫位置你的手下也能交代。兩句。”
蒼藍色的火球慢慢向班克斯面前飄去,灼人的熱浪噴湧著死亡的氣息。可憐的禿鷲團長再一次失禁了。
“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對…東南邊的賽文歐克斯,那是預定的伏擊地點,我把法國人引到那裡去!求求你饒我一命!”
火球刷的一聲熄滅了。班克斯又癱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