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火龍珠
一旦皮埃爾的左腳落地,十幾名“蝕之魔女”成員將重蹈蒙面女子一行的覆轍,勝負的走向會被再次改寫。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支強弩破空而來,射入火槍隊長的右腿膝蓋,精準地擊斷了韌帶。皮埃爾一個趔趄,龐大的身軀滾翻在地。
克裡斯循著彈道望去,只見一名少年騎著白馬飛奔而來,手中的十字弩在夕陽下閃著隱約的冷光。
“是你!”皮埃爾也認出了來者,這個不久前還向他大獻殷勤的“禿鷲團員”奪走了最後的勝機。
身負重傷的火槍手們被一個個擊倒,沒有人舉手投降。鮮血把土路變成了粘稠的泥塘,空氣中彌漫著皮肉和排泄物一同燃燒發出的惡臭。望著倒下的戰友們,皮埃爾的眼睛噴出怒火,但他已再也舉不起火槍。
“無恥的惡徒!出賣我們!”
他看見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班克斯,奔騰的殺意找到了出口。皮埃爾用僅剩的左手從腰間拔出手銃,對著禿鷲團長扣下了扳機。
“操!”班克斯眼睜睜地看著烏黑的槍管爆出一團烈焰,旋即一切都歸為虛無。他的腦袋被整個轟掉,血柱從脖頸的斷面噴薄而出。
“哼,真是句符合身份的遺言。”皮埃爾隨手扔掉單發手銃,奮力撐起殘破的軀體,單腿站了起來,“火槍手的宿命只有兩種,凱旋或戰死。看來上帝已經有了安排。”
“作為人質可能會是個籌碼。”克裡斯輕聲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那我一定會讓你們後悔。請不要踐踏戰士最後的尊嚴。”
“這樣的人留著是種危險,我讚成當場處置。”梅麗莎冷冷道。
“可是他已經是個廢人了啊…”
“噗!”還不待克裡斯說完,一支弩箭射入皮埃爾的前額,魁梧的身軀轟然倒下。
約翰·霍金斯飛身跳下白馬,從皮埃爾身上拔下他的兩支特製弩箭,起身向克裡斯行了個禮:“這位幹部閣下,要是剛才那記魔法瞄準的是脖子而非手腕,我們的隊伍就無需面對團滅的風險;這位火槍隊長也不必承受戰友陣亡的悲痛和肉體的折磨了。恕我直言,在戰場上想不沾血汙全身而退是非常天真的想法。”
“約翰,注意身份!”一個大胡子老頭喝住了少年,“先生,犬子行事魯莽,還望恕罪。”
“霍金斯大叔,令郎說的一點沒錯。現在大家能安然站在這裡,他是首功,我們回去再行封賞。”卡蓮站出來結束了事態。克裡斯隻覺心情低落,默默站到一邊。
空中又傳來一聲尖嘯,灰白色的遊隼掠過眾人頭頂,輕盈地落在蒙面女子肩上。他們一行人已經從麻痹效果中恢復過來,其中幾個已經開始收拾陣亡同伴的遺物。
領頭的女子起身走到卡蓮面前摘下面罩,一頭烏黑的長發如夜色般披落在肩上。
“梅瑄拜謝!”
女子跪地叩首,她的部下們也紛紛拜伏。
“哈哈,這就是你所謂的有緣嗎?”卡蓮認出了女子的樣貌,將她扶了起來。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今日若非恩人出手相救,我等死無葬身之地。”
“沒有你們衝鋒在前,我們也很難取勝。此地不宜久留,快速清理戰場,到了城裡細說不遲。”
“所言甚是。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要事,望恩人首肯。這隊火槍手身藏我國秘寶,可否物歸原主?”
女子語氣平靜如水,
身後的一幹部下卻個個神情緊繃。 “你們拿去便是,何須多言。”卡蓮答地毫不在意。
霍金斯等人緊握十字弩的手也微微松了松。
當晚,牛津街麒麟閣。
“這便是我們來歐洲的目的。”梅瑄將三顆雞蛋大的寶珠雙手呈給卡蓮。
這些玉質球體周身血紅,上面精致的浮雕據梅瑄所言乃是東方的神龍。在龍嘴處有幾處細孔,裡面透出微微的亮光來。
“恩人您看,火龍珠上的光點數目個個不同, 這三個分別是二星珠、五星珠和六星珠。全套共有七枚。”
卡蓮取了一個火龍珠在手裡端詳了一會,轉身把它遞給克裡斯:“你有什麽想法?”
克裡斯正在發呆,被突如其來的提問嚇了一跳,尷尬地接過寶珠,一臉茫然。
“唉…專心點…”卡蓮歎了口氣,“感受一下。”
“好…”克裡斯閉上眼睛,將寶珠握在手心。魔力波動的源頭仿佛近在咫尺,瞬間在手中化成洶湧的熱流。
“啊!”克裡斯一驚,連忙把寶珠放回桌上的錦盒。
“先生,有何異樣?”梅瑄一邊淡淡問道,一邊在少年漸涼的瓷杯裡沏上熱茶。
“這珠子非常特別,和我們使用的魔法似乎有些淵源。但以我的閱歷,還無法知曉其中奧妙。”
“火龍珠的本體乃是上古神器女媧石,由兩千年前的機關家墨子所製。某位帝王焚毀了製作者的書簡,所以此物最初的用途已經不可考證,歷代君王隻將它們做冬日暖手之用。直到一百多年前,機緣巧合,我們才發現了火龍珠暗藏的神奇效用。”
“強化火藥?”卡蓮若有所思道。
“正是。將一枚火龍珠置於火藥桶中,七七四十九天后,裡面的黑火藥就能有脫胎換骨般的威力提升。若是七顆一同放入,煉化時間更可縮短至三天。”
“難怪火槍隊能有如此實力。這麽厲害的寶物,是怎麽跑到歐洲來的呢?”
“唉…這就說來話長了。”梅瑄歎了口氣,把三個珠子收到了錦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