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激戰

　　身兼軍需官一職的克裡斯在灌木叢中注視著目標們的行動，他意識到這支部隊確實大有玄機。

　　聖堂火槍手們清一色都是彪形大漢，膀大腰圓，其原因一目了然:他們的兵器，稱之為火炮遠比火槍來得貼切。烏黑粗大的槍管口徑超過三英寸，長度在四英尺開外，尋常人雙手橫抱都很勉強，更別說平舉射擊了。除卻尺寸，這種火器的擊發裝置也相當特殊，不同於常見的火線式和轉輪式，扳機上方只有一個設計簡潔的燧石撞針。

　　“兼具威力和發射速度嗎?難纏。”克裡斯微微有點緊張。

　　皮埃爾朝車夫們揮了揮手，空車隊緩緩向倫敦方向駛去。

　　班克斯環視四周，確認好退路，拍了拍自己的後腦杓。

　　這是發起攻擊的暗號。車輛是有效的掩體，但在空蕩蕩的大路上，這些士兵就只是活靶子。

　　時間的流逝突然變得萬分漫長。皮埃爾開始向火槍手們指示伏擊位置，大多數士兵已經裝填了第一發火藥，可除此以外，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班克斯的心狂跳起來，不祥的預感讓他的表情越來越僵硬。

　　他再次使勁拍了拍腦袋。

　　“嗖！”

　　一支羽箭從高空墜落，洞穿了一名士兵的脖子。顯然它並不來自伏擊點。

　　緊接著，第二波羽箭伴著急促的馬蹄聲降臨，又有三個士兵慘叫著倒下。

　　“迎敵！”皮埃爾一聲大吼，火槍手們迅速在大路兩側形成攻擊陣型。

　　他回頭瞪了一眼表情愕然的班克斯，轉身朝衝鋒而來的騎手們喊道:“射擊！”。

　　“轟轟轟！！！”

　　火器迸射出駭人的焰柱，猶如火龍的吐息。一名騎手被正面擊中，巨大的衝擊力將他連人帶馬轟成了碎塊，殘破的血肉燃燒著灑在土路上，仿佛傾瀉的火雨。

　　然而看似壓倒性的攻擊絲毫沒有擋住進攻者的腳步。他們訓練有素且無所畏懼，依靠巧妙的穿插，第一波齊射隻造成了兩名減員，而剩下的十多名騎手已經距離火槍隊不到一百英尺。在這個射程，重型火槍是避無可避的存在。

　　“隨意開火！”皮埃爾一邊下令，一邊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個蘋果大小的黃色水晶球。

　　來襲者的首領是一個蒙面女子。她一聲大喝，騎手們全員扔下弓矢，亮出近身兵器，縱身躍上馬鞍。就在火槍手們扣下扳機的刹那，他們騰空而起，借著駿馬的衝勢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如流星般墜入人團中，而身後的坐騎則爆成了一朵朵綻放的血花。

　　這種前所未見的進攻方式打得火槍隊措手不及，在近身狀態下，他們引以為傲的殺傷力無法發揮，陷入了完全的劣勢，頃刻間被砍倒了十來人。其中蒙面女子身手最為凌厲，她以常識無法解釋的彈跳力和速度，三進三出，每個回合都有斬落。

　　就在勝負似乎揭曉的當頭，一道強光閃過，黃色水晶被皮埃爾捏成了碎塊。在刺耳的共鳴聲中，一個金色光球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強橫的衝擊力將來襲者們震出幾十英尺遠，重重摔落地上。忙於自保的班克斯措不及防，也受到波及，在土路上滾了個狗啃泥。

　　“我們又見面了。你們是值得尊敬的敵人，但到此為止了。 ”皮埃爾一抬手，近二十支火槍對準了倒在地上的騎手們。

　　蒙面女子掙扎著直起身，

但手腳明顯已不聽使喚。　　“放棄吧，除了佩戴黃玉徽章的火槍手，其他人受‘庇護之石’打擊後，身體會麻痹兩分鍾。區區無名之輩竟能逼我使用聖物，足可視為榮耀了。”

　　皮埃爾正要示意射擊，突然空中傳來一聲尖嘯，一隻灰白相間的遊隼朝他俯衝下來。

　　火槍隊長抬手擋住正臉，但敏捷的猛禽還是在電光石火間叼走了他的左耳。

　　這時，卡蓮發出了總攻的信號。

　　二十多個伏擊者射出密集的弩箭雨，其間還夾帶著火球和風刃。

　　“還擊！還擊！”皮埃爾一手架著火槍，一手在胸口摸索。

　　他的半邊臉已經完全被鮮血覆蓋，雄渾的戰吼卻沒有透出一絲怯意;殘存的火槍手們無不身中數箭，但憑借強悍的體格和堅韌的意志，依然在戰鬥不止。而另一方面，伏擊者們倚仗的灌木和土堆在強大的火力面前完全起不到掩體的作用，死傷反倒迅速增加。

　　“接近戰！”克裡斯意識到問題，大聲示警。

　　伏擊者們立刻響應，紛紛拔出近身武器，向火槍手們發起突擊。就在短兵相接前一刻，克裡斯發現皮埃爾手中又赫然握著一個黃色水晶球。

　　“刷！”

　　一記風刃劃過，火槍隊長的右手被整個切斷，跌落在地。這名勇士發出一聲悲壯的咆哮，用全身力氣朝緊握聖物的斷手踏去。

　　“糟了！”克裡斯心頭一沉，但已無計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