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神跡
“攝政王殿下的苦衷我明白了。不過教廷畢竟遠在羅馬,當如何助您排除掣肘?”
“……聽聞教廷擁有神跡,無所不能。特使閣下貴為十三使徒之一,知道得自然比我清楚。”
“哈哈哈,殿下可能錯意了。神跡源於信仰,也只能服務於信仰,不可染指俗世的權謀。”
“與達德利等人交惡,本是奉教皇冕下之命,保全遭‘圈地運動’侵佔的教民田產所致,情理上是否可以通融?”
“原則若是可以苟且,與那些唯利是圖的新教徒又有何區別?”
公爵沉默了一會,冷冷道:“達德利伯爵乃是徹頭徹尾的新教徒;而吾弟托馬斯·西摩圖謀上位的手段是迎娶第二順位繼承人,同為新教徒的伊麗莎白·都鐸。無論誰得勢,之於改宗天主教都將是絕大的阻礙。那這算不算信仰問題呢?”
伊莉絲?她不是托馬斯亡妻的養女嗎?克裡斯一時厘不清中間的關系了。
“哈哈哈,殿下為教皇冕下分憂,思慮深遠,在下當然會全力配合。其實這次來訪,我已帶來了一份神跡,可助殿下畢其功於一役。”
“特使閣下請講!”
“這兩枚聖藥,名叫‘上帝的耳語’。只需送服一枚,便可使對象完全受您指使達半月之久。若愛德華六世與殿下同進退,區區幾個掣肘又何足多慮?”
房間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倘若真如特使所說,這種凌駕於自由意志之上的藥物稱為“禁藥”顯然更加貼切,如有機會對一國之君或執掌兵權者使用,翻弄政局將易如反掌。但若僅僅是一貼毒藥呢?教廷多半也能在國王駕崩中漁利,而投毒弑君這種事情,愛德華·西摩想都不敢想。
“攝政王殿下,聖藥乃是神跡,須以信仰之心待之。恕我直言,此物造價極端高昂,且工序冗長,舉教廷之力,三個月才能產出一枚,只有教皇冕下和十三使徒才有資格調用,將其用作它途實屬不智之舉。”
找人試毒是個穩妥的主意,但特使顯然看穿了西摩的想法。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正在這時,一輛馬車駛入了院內,馬蹄鐵和鵝卵石敲擊的聲音在靜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麽晚了,殿下府上還有客人?”
“哦,那是剛才提到的伊麗莎白·都鐸小姐,目前與我那空有皮囊的不肖弟弟過從甚密。府上有些屬於王室的珠寶,她說今晚來借用一二,我夫人自會安排接待。”
沉默又持續了十多秒。
“攝政王殿下,神跡是信仰的食糧,接下來請感受上帝的力量吧。”
這次,特使的聲音並不來自房間中央,似乎近在耳邊。
克裡斯心中大叫不好,正想驅動魔法逃離,卻發現魔力的波動受到了嚴重干擾,有一個陌生的拍子混了進來,徹底打亂了節奏。
就在這時,三樓的陽台門吱地一聲打開,一道閃電從天而降,落在離少年不到三英尺的地方。克裡斯但覺雙腿一麻,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此時卡蓮正在兩百英尺開外的馬車邊牽扶伊莉絲走出車廂,看見閃電兩人都愣在當場。出來迎接的公爵夫人和一眾女仆更是驚愕萬分,無不捂臉尖叫。巡邏的士兵們也紛紛向事發地點跑去。
形勢急轉直下。
克裡斯倒在地上,雙腿抽搐,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及胸高的圍欄變成了不可翻越的天塹,少年只能眼睜睜看著士兵們在花圃四周形成合圍之勢。
“誰敢再動!”
突然,卡蓮發出一聲大吼。
隨後傳來伊莉絲的驚呼。
趁眾人注意力被閃電吸引的當頭,“紅發侍女”已經帶上了一個形似小醜的面具,手持匕首將嬌小的伊麗莎白公主挾持在胸前。
“啊啊啊~救命啊~”
公爵夫人和女仆們的呼救聲迅速蓋過了人質的尖叫,五六個女眷提著裙擺爭先恐後的逃回屋去。
和一個躲在花圃裡的蟊賊相比,第二王位繼承人的安全顯然是更優先的。士兵們紛紛調轉方向,向馬車前的兩個女子奔去。
“不用管那邊,抓住花圃裡的賊人要緊!”
這時公爵也出現在陽台上大聲發令。
搞不清狀況的士兵們面面相覷,不過他們的困惑並沒有持續多久。一條熾熱的火柱橫掃過來,瞬間將他們淹沒在烈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