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魔法

　　“今天是你的第一節魔法課，這是個充滿奧妙的學問，若要精通，不僅要有過人的天賦，還須有相當的勤奮。不過我對你很有信心。”

　　今天的卡蓮沒有穿裙子，一套方便行動的緊身衣褲包裹非常嚴實。即便如此，優美的長腿和纖細的腰身還是讓青春期的少年一陣心動。

　　兩人現在身處女王學院大花園下的地穴。這是一個內部完全由岩石砌成的空間，大概五十英尺見方，十來英尺高，冬暖夏涼。牆上一把搖曳的火炬把兩人的影子投出老遠。

　　“羊皮書應該已經研讀了吧?有什麽疑問嗎?”

　　“為什麽大部分時間我完全感受不到魔力的波動?”

　　所謂魔力的波動是三百年前大魔女阿塔瑪提出的概念。她認為魔法來源於“以太”，後者雖然無影無蹤，但卻無處不在，魔女只是以太能量具現化的媒介。由於個體特質的不同，魔女與以太相互作用的效果也不一樣，於是便有了風、火、水、土、精神這五系魔法。這個理論是阿塔瑪偶然一次發現音叉的共振現象後提出的，她認為以太通過無時不刻的振動釋放著強大的能量，但只有精神力與之同步的魔女才能將這種能量轉化為魔法。這個理論很快被魔女們廣泛接受，因為幾乎所有人在釋放魔法時都感覺精神受到波浪般節奏的“外力”衝擊，有時表現為熾熱的情緒，有時表現為海量的信息。“魔力的波動”由此得名。

　　“簡而言之，因為你太年輕了。待成年之後，魔女的精神力會更接近共振點，也就能更容易地感受到波動。不過魔女的強大，並非無時不刻處於共振之中，而是能隨心所欲切換狀態。畢竟在日常生活中魔法不是件討喜的東西，比如我就不想四處釋放火球惹來麻煩。”

　　“那如何掌握切換的技巧呢?”克裡斯問。

　　他一直盼著那股神奇的力量再次到訪，這種渴望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強烈。

　　“冥想。”卡蓮笑道，“這看似簡單，但實際上大有學問。你在第八章力古爾塔的手記中能找到其中的竅門。她按此心得苦練八年，便完全掌握了這個技巧。。”

　　“就這一種辦法?”八年，對於十三歲的克裡斯而言，簡直有點永遠的意味。

　　“嗯……”卡蓮猶豫了一下，“…….也並不完全是。”

　　她深吸了口氣，似乎打定了什麽主意。

　　“伸出雙手，閉上眼睛。”

　　克裡斯感受到了卡蓮雙手的溫度。

　　突然，“咚~咚~咚~”有節奏的振動，就像鼓槌直擊在少年的心臟上。

　　“啊…”克裡斯一驚。

　　“沉住氣，不要動搖。”

　　一股熱流從卡蓮的手上洶湧而來，衝擊著克裡斯的經脈，讓少年的指尖微微發麻。

　　但不止如此。

　　克裡斯發現手上重疊了另一層觸覺，不同的皮膚質感，不同的溫度，和卡蓮的纖手佔據著同一片空間。這種感覺難以名狀，讓他忍不住想睜開眼睛確認。

　　“不要睜眼，專注精神。”卡蓮似乎對少年的思緒了然於心。

　　很快熱流就漫過全身。克裡斯意識到，咚咚的節奏聲其實是兩種脈動的疊加，一種來自卡蓮，另一種似乎是自己的心跳。

　　與此同時，手上那種神奇的感官也在慢慢擴張領地。克裡斯分明穿了寬松的袍子，但手臂上卻有織物緊繃的觸感，隨後胸口也傳來異樣的壓迫，仿佛……

　　就在這時，

卡蓮把手一松。　　“可以睜開眼睛了。剛剛我把調律完成的魔力波動導入了你的身體。嘗試把自己的精神頻率與之同步，兩者的同步率越高，轉化得到的魔法能量也就越強大。這種訓練方法叫做誘導冥想，有現成的魔力波動指引，效果比力古爾塔的經典冥想高出百倍。”

　　“老師，精神頻率是什麽意思?”

　　“這個有點一言難盡，你記住它永遠和心跳同步就行了。還有，被稱呼老師有點不習慣，你就叫我卡蓮吧。”少女一拍手，擺出一個在空氣中合上書本的調皮姿勢，“理論固然重要，實踐才是關鍵。使用魔法的竅門其實很簡單，一是保持同步狀態，二是在心跳的瞬間釋放能量。朝那個試試看吧。”

　　二十英尺外立著一個木人，看似非常堅固。

　　克裡斯凝神靜氣，尋找著節奏。

　　“喝！”

　　一陣烈風呼嘯而出，巨大的回聲在石室中轟鳴， 牆上熊熊燃燒的火炬被瞬間吹滅。克裡斯措不及防，被石壁彈回的逆風吹倒在地。

　　黑暗中，克裡斯聽到卡蓮抿嘴的笑聲。

　　“呼。”一團紅亮的火球出現在少女掌心。

　　“魔法的施放非常考驗技巧，通過剛才的一擊，你應該已經感受到了。如果時機把握準確，不但威力能大大提高，能量的耗散速度也會有效減緩。”

　　借著火光，克裡斯發現木人已經撞在石壁上摔散了架。和之前的體驗相比，這完全是另一個層次的力量。

　　“不過以你現在的精神力，距離獨立施放高級魔法還有相當的距離。剛才那一擊的威力很大程度上來自我輸入的魔力波動。”

　　原來那不是自己的力量，少年心頭的狂喜刷地冷了下來。

　　“那老師……卡蓮，既然誘導冥想這麽高效，為什麽還要練習經典冥想呢?”

　　“嗯，這是個好問題。首先，即便在組織的鼎盛時期，近三百名在籍魔女中有能力施放誘導冥想的也無非寥寥十來人，所以只有少數新手魔女有機會接受這種特殊訓練。其次，雖然誘導冥想能讓受訓者迅速掌握控制共振的技巧，但在提高精神力方面和經典冥想並無太大區別，所以要想提高魔法的威力，並無捷徑可走。最後…施放誘導冥想時，參與者雙方的感官會發生重合…所以在注重隱私的魔女世界，即便是師徒之間也不會頻繁進行這種訓練。”

　　雖然克裡斯之前就已經猜到那種異樣觸感的來源，但經由卡蓮之口得到確認，還是一陣臉紅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