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鵬王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東原妖族的歷史,從此以後,在東原這個地方,就再也沒有白鵬王這個人。
對於月狼部落裡的妖眾來說,白鵬王就仿佛是圖騰一般,在一些小孩眼裡,這甚至是神一般的存在。
今天晌午時分的月狼部落,還以最高的禮儀將白鵬王迎入狼王府內,這才過了幾個時辰,便將其擊殺在大庭廣眾之下。
“白鵬王背叛我們東原的帝江上神,現已被我肅清!”
剛剛用火焰殺死白羽的翼族男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一眾月狼部落裡的妖民,“現在我要帶這些白鵬王的部眾回去進行審判。”
“月狼王,你沒意見吧?”該男子轉頭看向月展。
月展現在是一副凶狼之相,人立而起,高傲無比,不曾對那男子有何卑躬屈膝,隻淡淡道:“悉聽尊便。”
那翼族男子靈氣一展,一股鎖鏈凝聚成型,將剩下的四個翼族全部綁起,往東邊疾飛而去。未出一瞬,便不見蹤影。
……
在月狼部落主城東邊數十裡外的一個荒郊野嶺上,五人在一處亂石堆間降落而下,那為首的翼族男子四周張望了許久,待確定了沒人,便將原本捆住的數人盡數放開。
鎖鏈剛解開,五人身上便湧動起了霧氣,待那霧氣散去,赫然便是原本的人族四人和白羽。
這便是呂承的計策,全程都是眾人演的一出戲。他先用靈力做出一個人偶,讓了塵將其偽裝成與白羽相似的樣子。
待月展與白羽的對話結束,再次飛開,眾人追上之際,在人群的阻擋之下,便可以很容易地將白羽和人偶交換。
接下來只要呂承出場,用太陰之火將那人偶燃燒殆盡,便可以宣稱白鵬王已死,在火焰之下灰飛煙滅。
現場有如此多的妖民在看著,以見證白羽之死,而相反火焰卻已白羽其燒成灰燼,就連火焰都消失了,死無對證。
而現在只需要了塵再用靈術將眾人的樣子改變成月狼之相,攜帶著月展開給他們的放行條進入月狼部落,便可以瞞天過海,躲在部落內。
屆時即使帝江尋至月狼部落,那也可以由月展出面,告訴帝江白羽已死,其余黨已被帶回東原東部翼族祖地,以此引導帝江往東走,一旦成功,便可馬上離開,以最快的速度遠離帝江大軍。
待帝江去到東原東部發現沒有此事,再回頭時,便是已經人去樓空。到那時只要月展一口咬定當晚就是如此,並沒有私藏白羽等人,再任帝江如何搜查,也是徒勞。
“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尹言秋此時已露出真身,這段時間以來的奔波使得她神情疲憊,本來如瓊玉般白皙的臉上也少有地出現了些許蒙塵。
自瑰琅出發以來,他們已經連續數天沒合眼,從追擊到被追擊,一路上或精神集中或擔驚受怕,甚至一度陷入死局,就算是了塵,也略顯疲態。
“我們需要等太陽升起才能回去。”呂承道。
他這出戲的始作俑者,此時卻依舊精神飽滿,雖然被奪取掉的靈力仍然沒有得到很好的補充,但身上所殘留的仙力扔足夠他使用相當一段時間。
“為什麽還要等到太陽升起呢?”陸力已經非常疲憊,很免不了地出現了些孩童脾氣,“我現在就要回去!”
即使因為靈術的修煉現在的陸力已經擁有了與普通人成人無異的身體,但畢竟只是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數月前還在父母的庇護下成長的天之驕子,
哪能值得了這樣的苦? 了塵也明白其脾性,但如今情況,動輒牽涉到整個軒轅大陸的安寧,現在絕不能讓他胡鬧。
“陸力,你安靜下吧。”了塵也只能好言相勸,“此次的東原之行牽涉太多,必須步步為營,不可以在任性妄為了。”
呂承並未開口解釋,同樣是活了十年出頭,他沒有慣著他的必要,何況同樣是在優越條件下出身的尹言秋也未曾提過一句怨言,憑什麽要一直照顧他的感受?
眾人在亂石堆中,抬頭便可仰望星空,此時才剛入夜不久,月明星稀,卻也是一番瑰麗光景。
然而只要是抬頭能看到星空的地方,對於他們而言,便是危險的地方。為了避免被發現,他們必須藏入地底下。
此事呂承最擅長,只需在腳下的亂石堆中用火焰燒出一個通道,便可帶領眾人進去。了塵再用靈術掩蓋門口,一個天然的藏身坑洞就此形成。
“話說,”在坑洞內,白羽提問,“為何要天亮後才能回去?”
呂承正欲解釋,了塵阻止了他的發言,此時其實大家都有了些許怨言,只是明說而已。一群人中就了塵最有發言權,讓她作解釋是最合適的。
“如果馬上回去,月狼部落裡的騷亂未曾平息不說,還有可能引起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的懷疑。”了塵解釋道。
“現在就連帝江都尚未清楚月狼部落之事,哪來的別有用心之人?”陸力問到。
白羽頷首,她倒是清楚了塵所說的人是那些人,“月狼部落作為翼族麾下最強的部落,其內部會布置到很多別族的眼線,這種事我們三族各自都心照不宣。”
“總之,”了塵不願再多說何事,“月展會去平息部落內的騷動,我們不能現在回去打擾他們。”
“他治理騷動要那麽就嗎?”陸力還是不服。
“倒不是要很久,反而因為時間發生得太突然,騷動很快就會平息下來。”
問題太多,呂承也實在忍不住要回答,“只是月展說了,他會在我們離開後進行封城,刨除前面了塵師姐說的原因,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我們回去也進不去。”
眾人都沉默了下來,呂承一句話已經將事情說死,也就沒有了再將此事糾結下去的必要。
了塵看著周圍幾人臉上都有著掩飾不住的疲態,也明白這次的奔波對眾人的勞累,“總之大家今晚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吧,明天一早我們再喬裝成月狼族進入部落。”
當夜再無話,眾人也很快入睡。
清晨,一縷曦光從石頭縫裡透進來,形成一條光束,照射在呂承的臉上。
連日的奔波,少年原本白淨的臉上變得尤其肮髒,微亮的陽光映襯著其臉上的汙垢,好像想要將那些許灰黑抹除,但卻又無能為力。
陽光將呂承照醒,這是他這些天來所經歷的唯一一次熟睡,對於他而言,這種自然醒的感覺像是還在昨天的清晨才經歷過,卻又像是盛開曇花般難得一見。
呂承睜開眼睛,起身活動筋骨,帶動了不少坑洞裡的落石,這些動靜吵醒了洞內的眾人。
“準備一下,今天要出發回部落。”呂承甩動著睡麻了的手臂,說道。
……
月狼部落主城之外,由於昨晚的事件,顯然月狼部落的戒備與檢查都變得森嚴了不少。
五人包括白羽,都被了塵提前用靈術偽裝成了月狼族的樣子,跟著受檢查的大隊,緩步進入城裡。
因為月展提前為他們準備好的通行證,他們很快便通過了檢查,進入了主城區。
原本矗立在主城區中央的白鵬王像,已經被連夜拆除,還剩下一個齊腰高的底座,像是在默示著它曾經托舉的那個銅像有多麽雄偉。
“號外!白鵬王背叛帝江上神,已被誅殺!”街上有妖物在拿著一份報紙在叫賣。
這讓呂承等第一次真正接觸東原妖族文明的人感覺尤其新鮮。即使在中洲匡國,報紙這類通訊也是只有城裡才能拿到,這東原妖族的一個部落,居然還有售賣報紙。
當然他們並沒有這個閑情逸致去讀書看報, 眾人徑直走入了狼王府,以一個月狼族的姿態再次面見了月展。
在月狼部落,所有月狼族人看到月展,都必須致以最高的禮儀,即使呂承他們是假扮的,看到月展也必須這樣做。
畢竟不知道月展身邊會不會有別族安插的眼線,一旦露出馬腳,將會為眾人的計劃造成尤其大的困擾。
一番繁文縟節結束,月展便為眾人安排了休息與洗漱的地方,呂承還好,畢竟在山裡蹦躂慣了稍微髒點還是能受得住,其余人皆為權貴,哪曾受過這種苦,一聽到有地方洗漱立馬所有人都兩眼放光。
待眾人洗漱完畢,眾人來到了月展的寢室,準備商議接下來的事宜。
“我派人查過了,帝江的大軍正往東原北部趕來,”月展眉頭緊鎖,將這消息告知了眾人,
“不過好消息是,因為此前帝江的戰鬥,樹族的傳送陣被毀壞了不少,而且軍隊人員眾多,剩下的幾個傳送陣也無法承受如此龐大的軍隊傳送。”
“因此大軍要徒步走來,起碼還得數月時間。這段時間我們可以整補一下,待帝江到來,再按原計劃行事。”
“那我們可以借此機會恢復一下狀態。”了塵長舒了一口氣,隨後轉頭與尹言秋說道,“言秋,接下來還是得辛苦一下你了。”
尹言秋沉默不語,並沒有回答了塵的話,而且臉色變得尤其蒼白,眼中一股黑色的氣息留出。
“言秋?”了塵再叫了尹言秋一句。
尹言秋身體搖晃不穩,無法站立,隨後眼睛一閉,一頭栽倒在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