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月狼族非常向往接觸人類,但是當他們真正看到呂承等人時,還是十分驚懼,以至於老狼王心情激動,氣血翻湧,一時間竟忘了病痛,站起身來。
可是剛站起身,本身就毫無生機的身體承受不了如此大的衝擊,站身不穩,便是差點要栽倒在地。
了塵立馬跑步向前,扶起老狼王,說到:“老狼王,我等冒昧打擾實屬無奈,請勿激動。”
說完了塵立馬示意尹言秋為老狼王治療,尹言秋也毫不猶豫便向前走來,水屬性的靈力覆蓋而下,用滋潤之力平複老狼王的氣血。
“大王,您帶這四個人族前來,想必有您的原因吧?”老狼王對於白羽是絕對的信任,也是絕對的忠誠,既然四個人族不曾傷害他們性命,且一切皆保密處理,白羽必定有難言之隱。
白羽再次面露難色,所言吞吞吐吐,或顧左右而言他,到的最後隻表達出自己已經不是翼族妖王一事。
良久,月展扶好老狼王,以手捂胸,單膝跪地,以臣禮示白羽道:“大王,一聲大王,一世大王,您永遠是我們的白鵬王,月狼族誓死追隨白鵬王!”
“無論發生什麽事,我與大王共生死!”月展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在床上坐著的老狼王亦點頭,“我月狼一族的命都是白鵬王救的,我等絕不會作出背叛大王之事!”
白羽看到一老一少兩個狼王堅定的神情,再回頭看看了塵,後者亦堅定點頭,白羽方才不再猶豫,將帝江復活成魔,鏟除異己,而後自己被了塵等人救下之事,一並說出。
“豈有此理!”老狼王再動肝火,氣血翻湧,又咳得更厲害了。
尹言秋的靈力再次降下,為老狼王平複氣血,一番潤澤後,老狼王才平靜下來。
月展亦勃然大怒,然眉頭緊皺,並未怒罵,隻憤然道:“我東原妖族雖與中洲人族相爭千萬年,但從未誤入歧途,墜入魔道,沒想到這混沌軀一復活,便將東原完全顛覆,嗚呼哀哉!”
“大王,你們接下來作何打算?”
“我們需要確認帝江的位置,”白羽答道,“距離那已經是十天之後的事情了,我們必須借此來避開他們的鋒芒,逃出東原。”
“十天?”老狼王和月展都一臉的不可思議,“不可能!大王您通知各部出征迎接帝江上神,那也才是約莫三天前的事情啊!”
“三天?”這次輪到白羽驚呼了。
當初她收到樹族的召集令,通知各部出征,使用各族之間的傳送陣前往,花上一天的時間到達,再因第二天帝江成功召喚,將她擊退,躲避到山洞裡的一夜,確實剛好是兩天。
那如果今天出發,晌午到達東原西部與北部的邊界,難道真如呂承所說數千裡的距離,他隻用一個時辰就飛完?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呂承,臉上的不可思議比起剛才狼王父子更甚。而呂承則只是一臉無辜地迎接這些驚疑,半晌才說到:“我說了,你們不信而已。”
其實他從未改變過自己的意思,他說隻飛了一個時辰,那就是隻飛了一個時辰,如果可以他甚至不願意暴露歸靈石內部時間流速比外面快的秘密,但紙終究包不住火。
“別管我了,當務之急是確認帝江的位置。”呂承不願眾人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凡事有個輕重緩急,很有可能帝江大軍要殺到了。
“如果僅僅是一個時辰之後,帝江現在可能也只是在趕回來的路上。
”了塵黛眉緊蹙,推測到,“呂承並沒有將帝江安插的哨點全部清除,那必然會有人通風報信,帝江找到此處也只是時間問題。” “來就來!”月展神色堅定,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打不了我們傾月狼部落所有戰力,與之一戰。”
“不行!”白羽立馬反駁,“貿然與帝江大軍對戰無異於以卵擊石,屆時可能整個月狼族全部玉碎,卻不傷帝江片瓦。”
“可是……”老狼王開口,“你們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讓我們城裡的百姓知道白鵬王來到月狼部落了,城裡魚龍混雜,此事遲早傳到那帝江的耳朵裡去。”
老狼王的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他們起初進入月狼部落用的就是翼族妖王這個身份的便捷性,現在反而成為了他們擔驚受怕的一個源頭。
就在眾人在為如何躲避帝江愁眉苦臉的時候,呂承突然走了出來,“如果確認了帝江的位置,其實事情並沒有多難辦。”
眾人的目光再一次轉向呂承,陸力也按捺不住性子問:“你說得輕巧,確認帝江的位置之後呢?他率大軍趕來不一樣是難以抵抗?”
“我有一計!”呂承接著陸力的話茬說。
他取來一張白紙,在紙上寫寫畫畫,不多時,便畫出了一副簡易的周邊地圖。隨後在地圖上指指點點,再與在場的眾人中分配了些任務,聽得在場的人連連點頭。
“此計甚妙!”月展驚訝道。
了塵雖然也對呂承的計謀表示讚同,但還是皺著眉頭,“你這個計策還是有點冒險,只要計謀被破,那可是整個部落為我們陪葬啊。”
呂承聽了也眉頭緊鎖,說不好聽點,他們與白羽都是借道他人之地,如果是因此為月狼族帶來滅頂之災,那豈不是成了恩人的災星?
“無妨……”老狼王蒼老的聲音從喉嚨中緩緩吐出,像是腐朽的枯木,斷下一節早已搖搖欲墜的殘枝,“我們月狼部落的命都是大王救的,我月狼早已做好了為大王赴湯蹈火的準備。”
老狼王的話讓白羽很感動,但她還是歎了口氣,搖頭說到:“我救下你們,是為了你們可以繼續繁衍生息下去,不是為了給我送命的。”
“總而言之,”
呂承對月狼族和白羽的感情並沒有多麽深厚,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回到中州,但要自己活命而犧牲一族人性命,這是他絕對不允許的,
“我們必須先以翼族的身份在城內修養,畢竟現在傷病太多,也不適合再長途跋涉了。”
“那麽,”月展臉色陰沉,看向白羽,“就先實施計劃吧。”
……
月狼部落城裡,此時依舊熙熙攘攘,作為翼族麾下最強盛的部落之一,月狼部落往來的妖民也是絡繹不絕。
部落內經常是穿行著各族各類的妖民,今天白鵬王白羽駕臨,亦是在城中引起了不少的討論。但畢竟是一天內的事情,消息的傳輸速度有限,發生在樹族領地內之事,也沒那麽快傳到月狼部落裡。
因此白羽反抗帝江遭殺害之事,在此地並沒有人知道。
月狼部落城最中心的位置,一個巨大的白鵬王銅像肅然而立,像是一個守護著城池的神明,站在中間威震四方。
部落所祭祀的太陰星君神像,尚且是收藏在狼王府邸內的一座星君廟之中,而白羽的雕像卻是立在了城中央。這是月狼部落對白羽致以的最高敬意,以表其救族之恩。
此時已日至黃昏,華燈初上,天空中玄月漸起,街上原本長相十分接近人族的月狼族人,其外貌亦漸漸變化,有了狼的樣子。
歷經千百年的演變,月狼族人在入夜變化之後,已經可以抑製自己身體裡的嗜血之性,但其族人在入夜後戰力的提升卻變得越來越強,這也成了月狼部落可以抵禦外敵的一大憑仗。
突然,一束光芒從狼王府邸中衝出,徑直撞在了城中央的白鵬王銅像上,其衝擊力之大,將銅像的頭部直接撞斷,倒塌在地上。
周圍人齊齊看去,只見銅像頭部之上躺著一個翼族女人,仔細看來,這女人的外貌和身材比例與銅像相差無幾,顯然就是白鵬王本尊。
月展率領著月狼部落的衛隊和幾名翼族成員從狼王府邸中衝出,目光凶狠地審視著躺倒在地的白羽,喝到:“無恥叛徒,帝江上神欲帶領我東原妖族複興,你卻背叛他的意志,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月展!”白羽口吐鮮血,氣息紊亂,早已站立不起,但依舊臉色正義凜然,怒斥道,“你信奉神明,卻要支持帝江的魔道,愧對先人!”
“我只知道要振興東原,稱雄軒轅大陸!”月展不由分說,直接化身為狼,踏月而行,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白羽咬去。
白羽再強運靈力,從地面上飛起,躲開月展的撲咬。她懸停在天空中,看著這一片她曾經以命相救的土地,連連搖頭,失望地往城外逃去。
月展與幾個翼族成員繼續乘勝追擊,靈術不斷地在空中爆炸,半空中的白羽搖搖欲墜,面對數十人的大部隊,本來就身受重傷的她有點獨木難支。
“你已經不是翼族妖王了,”一個翼族男性成員厲聲喝道,“乖乖受死吧!”
“你們……”白羽身上已被鮮血染紅,氣息微弱,就算是扇動著的翅膀,也已經劇烈地顫抖,“我平日待你不薄,為何要這樣對我?”
那翼族男子表情陰鷙,語氣狠辣,像是看見了獵物的豺狼般看著白羽,“因為你背叛了帝江上神,你就得死!”
男子靈力湧動,一股暗黑色的火焰從其身上浮現,隨後雙手一舉,火焰迎風暴漲,朝著白羽鋪天蓋地而去,瞬間淹沒了白羽。
“啊!”
白羽淒烈的慘叫從火焰中傳出,不出一息時間,慘叫已然平息,裡面的氣息全然消失,被火焰燃燒成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