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夠遜的,我記得你還欠我一個人情--”小文突然靈感一現,把所有的注意力一下子轉移到了阿虎的身上,緊接著說道:“看在那封情書的份上,夥計!我們的努力全部耗在那封情,今晚我還得找一個信服的理由和我母親解釋晚禮服的事情……”
“你今晚必須得親吻那個女孩,不然我沒有理由拒絕讓你搭便車回鎮上。“許東緊接著說道,語氣裡沒有強硬。就像是某些兄弟之間一些無害的小條件,但你知道這些讓人不會難受的建議必須得遵守。
阿虎猶豫了一會,但很快發現他需要這一趟便車。
當然他也聽說過在二十多年前有一個沒有趕上校車的倒霉鬼,父母那一天在鎮子上的零售店裡上夜班,那個倒霉鬼沒有別的辦法,不想周六末快樂的夏季時光就這麽的浪費在學校的宿舍裡。他便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十一月的深秋天暗的很早……
從學校回到小鎮的路途如果按照步行計算至少需要不下兩個小時。如果在路途中碰到安源化肥廠拖了滿滿一車化肥開往鎮上的卡車,如果他不是某種癖好古怪的神秘公路殺人犯,幸運的話就能搭上這麽一趟“順風車”聽著上了一些年代的民謠回到鎮上。這一段路程大多數是歡快愉悅。當然,在夜間行走也會有另外一種極端的情況。盡管概率不大,低到就像你去某個河流邊拋下魚鉤,魚鉤上面綁著一粒腥臭的蚯蚓魚餌,沒過十分鍾你發現上鉤的是一隻美人魚。
大多數傳聞都是建立在現實裡真正發生的那些事情之中。我很樂意給大家好好的講一講這一個“倒霉鬼”,至少整個鎮西中學的人都知道這麽一個傳聞。他在那個晚上沒有交到好運碰上一輛“順風車”。當然,我相信他一邊步行一邊走在回家的路途之中至少祈禱過會有一輛卡車路過。但他沒有等到任何一輛車,甚至那一天晚上他也沒有回到鎮上。
警局裡做過許多調查,那一年李警官還不是警長,他只是一個實習警員,警局裡唯一的“新人菜鳥”。帶著他的是一個滿頭白發經驗豐富的老警員,是這個鎮子上受人尊敬的“老家夥”。首先發現不對勁的是孩子的父母,清晨八點半左右下班回到家裡發現他們的心肝寶貝並沒有在臥室裡熟睡,打電話去學校裡也一無所獲。
自從那開始,接下來所有的事情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
警察局接警後立刻趕到學校。首先是找同班同學和責任教師一個一個盤問,當然,最後的結果一無所獲。那是一個周五的夜晚,幾乎大多數人沉浸在家庭派對和電影之夜裡(鎮上的電影院每周五會更新一部最新電影由鎮上管理人員組織公開免費播放)。那個時候學校裡沒有監控室,警察只能用那個男孩的照片找到學校守門人進行辨認。
那一天晚上錯過校車的人有許多,大多數家長最後親自接回家。守門人那裡也沒有問出重要的線索,沒有人會對小鎮眾多裡面的一個普通男孩印象深刻。
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警長就吩咐李警員(當時以警員的身份任職)駕車開著警笛在公路邊來回巡視。
老警長最後把希望寄托在安源化肥廠那一天晚上的出勤表上。
安源化工廠是附近幾個小鎮的農作物肥料供應商,偶爾也會生產一些簡易的日用品。這個工廠歷史悠久,小鎮裡不少上了年紀的人知道安源化工廠的前身是一家敵軍的小型兵工廠,專門供應在本土附近的駐軍的常用彈藥,
甚至不少怪奇的實驗在這片地方進行。 後來戰爭結束時這個兵工廠就閑置了下來,之後某處來了一個惡霸帶著一幫人把這個兵工廠佔為己有,大番整改成立了一家公司,後來發現在這片地方經營農化產品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經過一段時間的投入生產和地區壟斷,一年下來利潤相當可觀。之後經過幾輪制度改革和資質申請,慢慢的發展成了合法經營,每年為當地納了不少稅金,成了附近的模范企業。
就像我所說的一樣,模范企業總需要起到帶頭的作用。當警長把這件事情報備給安源化工廠時,那裡的經理帶頭表率說明這件事情他們很重視,願意配合調查並提供相關的幫助。立即找到那天所有的必要資料,並找來了那晚出勤的卡車司機進行問話。那晚有五輛去往西河鎮的卡車,但都巧妙地和那個男孩錯開了路段時間,那一天五輛卡車都比以往要更早地抵達西河鎮,差不多所有的車輛都比男孩下課前早三十分鍾抵達。
但警察還是對每輛車進行了相關的生物證據采集。
在安源化工廠的幫助之下市裡面的檢測所裡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五輛車之中都沒有信息吻合的相關線索……
一下子按章就部的調查進行到一半就這麽突然的斷了。令人欣慰的是表明排除了謀殺,證明這個男孩有可能還活著,老警長暫時地松了一口氣。安源化工廠也沒有閑著,熱心地花了一筆不小的錢款召集了附近大大小小的報業和媒體進行“催淚式宣傳”,但老警長不想要這件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之前引起過度的關注,給他施加破案壓力。很快安源化工廠又利用自己的人脈遣散了這些“資深媒體”。
最後,大家采取了最保險的方法,組織了一夥“義務搜救團”在附近的田野裡和山裡面尋找。男孩的父母則去附近的鎮上張貼尋人啟示。
“如果看到這個男孩請我或者當地的警局聯系,十七歲、身高一米六八、卡其色外套,深色牛仔褲和一個綠色帆布背包,如果有好心人提供有效線索本人願意出重金致謝,另附一張本人愛子的近期相片!”
一個月過去搜尋沒有任何結果……兩個月也沒有任何相關的線索……
老警長不得已在鎮上鏽跡斑斑的公告欄裡宣布了一條告示。
“少年萬海彬於今年深秋十一月零七日走失,至今未歸。在此,西河鎮警務處沉重地宣布萬海彬大概率已死亡,將從本鎮的名冊上除名--同時本局將繼續調查此事,如果有任何重要地線索可以和本局聯系。分局電話:001—001010”。
人口失蹤案報備後,如果在一定的時間內沒有任何的有效線索,就要宣布死亡,從小鎮的名冊上除名,這是規定。
事發三年之後,依舊沒有這個男孩的消息,男孩的父母任在小鎮及附近的鎮上張貼告示,李警員也每天傍晚固定的時間之類駕車在附近的公路上開著警笛來回巡邏。事發五年過去了,小鎮沒有多大變化,男孩的事情依舊沒有線索,但和兩年前一樣,任然有一對愛著某一個男孩的父母和關心的警員們沒有放棄某一位男孩。事發後的十年過去了,某個男孩的父親在附近的鎮上幫助別人翻修屋頂時不慎摔落死亡,某個男孩的母親傷心欲絕,離開了這片痛苦的土地,李警員依舊沒有放棄……
有人說男孩一定是被某位變態的卡車司機給謀殺了……
不少人說這個男孩的母親最後嫁到了城市裡,金錢讓她忘記了這裡痛苦的一切……
也有人說某一天他看到男孩的母親回到了鎮上,像一個邋遢的流浪瘋女人,停留了一會便離開了……
老警長在自己退休的那一年依舊沒有任何的線索與疑點,他往後的日子裡在他躺在自己的老房子的閣樓上總是悶悶不樂,知道他永遠合上雙眼前他把李警員叫到他身邊交代這一件事無論無何也要找到一個新的線索,那個男孩一定在某處等待著……
不久後李警員被選任為西河鎮警長,當年的“新人菜鳥”已經成了一個老練、身材臃腫的中年人,娶了一個西河鎮的姑娘結婚生子。組織為了縮減開支,沒有再為這個地方招任新人實習警員,的確,這個小地方大多數時候總是解決鄰裡之間的矛盾,唯一受罪的工作就是頂著烈日在路口查酒駕和超速的人,狹小的辦公室裡多一個人多少會有些礙手礙腳。
李警長工作時間結束後駕駛著他那輛黑白條紋色的警車每天傍晚會鳴笛在鎮子附近來回巡邏近半個小時,有人說他沒有忘記當年,他相信那個男孩某一天會出現在小鎮,所有的事情也會真相大白。
如果你想知道那一天夜晚,那條路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想我現再沒有理由不把我聽到的傳言結尾那一部份分享給你們。那一晚男孩沒有遇到卡車司機謀殺,也沒有離開小鎮去流浪。那一晚他就是剛好不幸,遇到了某一種直搗內心的恐懼,再也無法回到家裡的臥室鑽進被窩中。
當然,我和你們說過,這只是個傳言,傳播了這麽長久的過程之中內或許裡面多少會有一些添油加醋。
“看她今晚多漂亮!”
阿虎看著梅琳襲一身白棉長裙站在舞池邊,此刻她仿佛就像他眼裡的天使一般,尊貴冷豔。還沒有來得及反應,梅琳的目光也落在了阿虎眼眸眺望著她的方向之間,兩個人在舞池之中對視。就像一對剛剛拆開包裝袋飽含磁力的磁鐵一般,此刻兩個人的目光就像是被某種難以解釋的吸引力給牢牢地把握。
旁邊許東他們也發現了這一點--“好樣的!這才是今晚真正的重頭戲。”小文興奮地說道。
“夥計,快上去把左手搭在她的腰間,去跳一支舞吧。”許東緊接著說道。
在這些男孩輪番的“誘導”之下,阿虎放下了之前那令人大跌顏面的那些破事。重新拿出了“野豬隊大前鋒”球場上的氣場,像一部肥皂劇裡面的男女主角相遇告白的那一幕場景一樣,飽含自信心的用雙手慢動作地梳理了一下髮型,阿虎緊接著又朝那個女孩拋了一個充滿愛意的眉眼,朝那個女孩走過去。
這個家夥確實這麽做了,這些讓別人感覺有些猥瑣的動作在那個女孩的眼前像盜版影片那樣糟糕般地質量都笨拙地向許東他們演示了一遍,不合身地禮服和不修邊幅的衣著在別人眼裡加上這些動作簡直就像是劇本裡排練了許久的滑稽電影。
我們暫且先把兩個剛陷入熱戀的戀人彼此之間眼中的完美形象拋在一邊,當然,這也僅限兩個愛人剛剛陷入愛河而蒙蔽了雙眼。阿虎並沒有一頭完美的秀發,不平整的板寸頭也是上周在鎮上的理發店裡一位學徒為他修剪出來的,雖然這種髮型並不需要什麽過硬的技術含量,但剛剛才有機會上手沒有多久的新人顯然頂著內心裡很大的壓力進行上手操作,何況眼前是一個身板壯實的青少年。
一番緊張刺激的修整之後平時比較隨意的阿虎並沒有發現哪裡不合理, 畢竟頭髮的長短和剛修剪完的草坪一般沒什麽兩樣,等阿虎看著鏡子裡自己“容光煥發”的樣貌表示滿意之後,那位新人也像是剛經歷完一場世界大戰一般松了一口氣。
有的人頭髮長的很快,通常兩個星期就像雨後的春筍一般已經冒了出來。
起先發現問題所在的是小文,就在上個星期平常的某天下午,小文指著阿虎後腦杓笑道“哈哈哈……哈。石虎,昨晚是不是有貓頭鷹在你後頭上築鳥窩!”,這下可好,班上的同學都聽見了,每個人就像是來參觀一個新奇的旅遊景區一般,把整個樣貌仔仔細細的重新端詳了一遍。
關鍵更要命的地方,帽子完全遮擋不住那一片地方。當然,炎熱的夏天阿虎也忍受不了連帽衫的厚度,我相信如果穿上連帽衫汗水留下來的怪味會讓他徹徹底底的看起來不像是“人類”這一物種。
阿虎無奈的成了接下來幾天內全班的“吉祥物”,只能拖到周五回鎮上去理發店”返工“。事情就算這麽湊巧,先容我好好笑完一番。那一天理發店一家子趁著周末假期時區城裡走親戚,周五的夜晚就動身出發了,在阿虎到這裡的二十分鍾之前,從大門緊閉的店門口那張貼的告示留下來的署名和時間就能看出。
不幸的是他們要下早一大早才能回來,那一天阿虎已經被所在學校裡乖乖的待在班上學習,據說因為老師怕阿虎那滑稽的髮型會影響其他同學,把他從班級中間的位置“暫調”在後排與幾位大腦有缺陷的同學為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