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了,喝足了,再來點精神食糧。
買完充電電池,我又帶他們去了書市。
學校圖書館的書太老,我基本借閱的差不多了,實在找不出新書,我急需補充能量,人不可一日無書。
丁娜像我斷定的那樣,放棄了白斑的治療,而我的灰指甲開始長出新芽,這都是無心插柳的結果。
書市依然熙熙攘攘。這次丁娜跟來,正是我和胖子施展拳腳的好機會,但我沒告訴她孔乙己君子固窮的原因,等到我滿載而歸的時候,給她一個驚喜。
我隻帶了一個軍挎書包,就扎進書海。先選了一本《茶花女》,得手之後出去塞到軍挎裡。
然後尋找下一個目標,這時突然有人從後背薅住我和胖子。
“你倆跟變戲法似的,我都沒看見,書就沒了。”
“什麽書?”我明知故問。
“你書包裡有什麽?”
“我書包裡是我自己的書。”
“拿出來看看。”
胖子打開書包,抽出《茶花女》。
“這書你是哪來的?”
“買的唄!”
“誰家買的?”
我答不上來。
“這本書只有我家出版,你說吧,是報官還是私了。”
胖子一聲不吭,還好他沒行動,我一個人怎麽也好說。
既然到了這份上,我只能認栽。
“你說怎辦?”
那人翻了翻書:“看你像學生,罰一百。”
“這書也值不了這麽多,最多給五十。”我討價還價。
“看樣子,你想進局子了。”
“我真沒那麽多錢,要不你說怎辦都行。”我也豁出去了。
老板猶豫了一下,“那給七十吧!”
成交,我讓胖子點錢給他,算是私了了。
一本二十元的書,多花了五十,我心疼呀。
幸虧丁娜不在,要不多狼狽,但我心有不甘。胖子驚魂未定,一句話也不說,陪著我漫無目的地瞎逛。我懷疑他苦膽都破了。
不行,我還得撈回來。
路過一書店,又有一個被抓的,也是個學生,但他百般抵賴,死活不認。
我還尋思,剛才要是不認會怎樣,錢給的有點冤。
我把胖子留在外面,自己深入虎穴,準備再次出手。
這回我留了一個心眼,因為收錢結帳的老板是盯不住人的。
我旁邊有個學生模樣的在隨意翻看一本書。我用余光打量,他並不是真正買書的,總是左顧右盼。
是不是賊,你盯住他的眼睛就能看出來。
書市丟書太多了,當今社會像孔乙己這樣的窮秀才還不少。他們雇傭了一些學生看書,也許是被抓到沒錢交罰款的。因此到處都是耳目,我轉了幾家都是如此,看來今天只能收隊了。此地不可久留,再竊,一定會被打折腿的。算總帳,還是賺的。
我出來跟胖子說撤退,現在去找丁娜,她還在看言情小說。
不由分說,拉起她就走。
偷書被抓,嚴重影響了我的心情,也無心告誡胖子潔身自好。
我們從北京回來,在商業街小面館吃的拉麵。然後由西向東往回走,我們跨過馬路,對面是學校院牆,栽種著一些大型灌木,枝繁葉茂,胖子靠裡,丁娜居中,我在馬路左邊。
快到校門口,突然從身後衝出一輛藍色的雙排座卡車,直接撞向胖子,把他頂到了灌木叢裡。
汽車從丁娜左邊擦肩而過,
我們沒有聽到任何的刹車聲音,所以也沒有防備,汽車撞向灌木叢才被迫停下,車頭冒著蒸汽。 這絕對是故意的,汽車完全逆行,而且撞的是最裡面的胖子。
我驚慌失措地跑到灌木叢裡去找胖子。樹枝太低,我還爬不進去。
“劉志強,劉志強,你在哪呢!.......”
胖子氣若遊絲:“我在樹底下呢,我沒事,快叫救護車。”
我跟丁娜說:“你看著點胖子,我去打電話。”
對面不遠就是一家超市,還是那個賣暖壺的。
我手哆哆嗦嗦撥通了110。
我磕磕巴巴地說明了情況,接線員說,你應該打120或者122,但她聽出來我語無倫次,說幫我轉撥電話,並問了我具體的位置。
打完電話,我甩下1塊錢,就去找胖子。
胖子從灌木叢裡爬出來,我們都不敢動。那個司機醉醺醺地過來查看,我記下了他的車牌號。我讓丁娜去喊宿舍的老孫。
120很快就到了,處理事故的交通警察也來了。我跟警察同志說,千萬別讓司機跑了,他喝酒了。
那個司機聽我跟警察這麽說,上來就想揍我,被警察一把攔住。
老孫也說我,有警察呢,交給他們處理吧。
我和老孫配合醫務人員把胖子抬上擔架,隨著120救護車去了市醫院。
拍片確診,胖子後背折了5跟肋骨。
打上夾板,送到病房。
我和老孫商量,必須告訴胖子家裡,還有他對象。
只有臨危的時候,才能看出不亂。小姐姐說,她和胖子大哥連夜趕來,明天就到。
打完長途電話,我的手還在發抖。
交警隨後趕來,找我做筆錄。他們從現場看,初步判定是一場交通意外事故。
我把經過仔細回憶了一遍。並特別強調:“因為快到學校了,我們是逆行,胖子和丁娜在裡面的人行道上,只有我在馬路的上,汽車直接撞過來,要撞也是撞我,而且沒有刹車,這很可能是有預謀的。”
警察同志說:“我們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你要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禍不單行,福無雙至。
這一連串的事聚到一起,就形成一條主線。
梁博找我的事,不能再跟胖子提起。經此一撞,胖子也無心瀟灑了。
這和梁博請客吃飯有因果關系嗎?
胖子上次挨打是因為我,難倒這次是咎由自取,我不敢設想。
胖子打上夾板,一動也不能動,樣子特別痛苦。想方便,我就用小便壺去接,他躺著還尿不出來。我偏過頭去,等了老半天,就差吹哨了。
胖子真命大,這要是我早就上西天取經了。
事後分析,灌木叢救了胖子,柔軟而又堅韌的樹枝擋住了奔馳的卡車,又緩衝了胖子的撞擊力。
再見到小姐姐的時候,我都有了想哭的衝動。
小姐姐真的很堅強,一滴淚都沒有,來了就收拾屋子,打點床鋪,她想給胖子一個最舒適的環境。了解情況後,讓我們都回去休息,她和大哥在醫院值班。
我說交通事故認定書還沒有下來,估計是司機全責。
趕上這樣的事,誰也沒法說什麽,胖子兩眼空洞,見了小姐姐也是沉默不語。
我和室友陸續回去上課,胖子向學校報了病休。
這期間,張小純僅在慈梅的陪同下來過一回。
也許這才是胖子最為失望的。
患難見真情,什麽喝酒猜拳、劃船搖櫓都是水中月鏡中花,唯有小姐姐是最真實的,大話西遊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