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澤被大家齊刷刷的目光給搞懵了,但李大仙確實百分百指向的就是他。
“救與不救,就看你了。”李大仙說罷,竟然起身走了。
大家面面相噓,李奶奶顯然對李大仙的話深信不疑:“孫醫生,我知道你們城裡可能不信這些,可李大仙的能耐我們是這麽多年一路看過來的,你要是還信得過我這個老婆子,你就幫幫我……”李奶奶一邊念叨著,一邊竟要跪下來求阿澤,一旁的張嬸趕忙把她攙住,勸慰道:“你這是幹什麽,孫醫生不是見死不求的人,別嚇著人家”。
李泉也梨花帶雨的央求道:“你就試試吧,對你也沒有什麽損失,萬一真的靈驗了呢?”
阿澤一臉無奈:“我……我沒說不願意,只是我不會呀……”
正說話間,突覺氣場有異,阿澤一轉頭,竟是李大仙又轉回來了,手裡還多了把菜刀,原來剛才他只是跑去廚房了而已。“很簡單,我教你。”李大仙不由分說地將菜刀塞到阿澤手。
“退佔方”的儀式其實倒也簡單,在床頭點了兩支香,又燒了點紙,阿澤按李大仙教的,口裡念念有詞:“天道有常,神明有方,以氣驅邪,無罪無傷……”阿澤一邊念著,一邊提起菜刀,繞著二姐身體四周揮來揮去。
菜刀並不重,但阿澤卻發覺手上格外的沉,每揮一刀都非常費勁,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力在牽製著。不多時,阿澤已經大汗淋漓,但他也似乎摸到了一些阻力運行的規律,手法漸漸靈動起來。
阿澤一邊舞著刀,一邊觀察著李二姐的情況,原本痛苦的表情已經漸漸松馳下來,先前急促的呼吸也緩和了很多,甚至可以間歇著進行深呼吸了。“當!當!”兩聲,阿澤知道這是李大仙在一旁敲盆,提示可以收尾了,他將菜刀扭了過來,用左手包住刀刃,一咬牙,在手掌上割出一道不淺的血口,滴了些血在床頭盛好的米飯上。
大功告成。
李奶奶將不再呻吟的二姐安頓好睡下。李大仙走過來,讚許的拍了拍阿澤的肩膀,但這一回,阿澤卻沒有再感應到李大仙那奇異的氣場,他隻覺得自己的身體象是被掏空了一樣,虛弱無力。
李大仙轉身對李泉吩咐道:“他發了功,身體很虛,要注意休息。”
李泉和張嬸趕忙將面色憔悴的阿澤扶到客廳沙發上,衝了杯牛奶,平時不愛喝奶的阿澤一反常態,三五口便喝光了,看得李泉心疼不已。阿澤抹了抹嘴:“再催一下救護車吧,眼下二姐雖然是緩解了,但情況究竟怎樣還不好說,一定要去檢查才行。”
說罷,阿澤勉強站了起來,提著醫藥箱進了臥室。李泉看了看李大仙,李大仙也是一臉的無奈,他也沒想到阿澤雖然親自體驗了“退佔方”的過程,卻仍然堅持著醫生的原則。
過了一會,阿澤輕輕步出臥室:“體征還算平穩,要是村裡有台B超就好了。”李泉告訴他,電話已經打過了,說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估計一小時後能到。
這時李奶奶也從臥室退了出來,招呼大家道:“今天真是辛苦你們了,坐一會,喝喝水,我去做飯。”阿澤一看手機,居然已經十一點多了。李大仙應道:“一會救護車要來,別耽誤時間了,煮點面湊合一下。”李奶奶應允著走開了。
“我去幫忙!”李泉蹦達著跟了出去,張嬸也起身要走:“我也得走了,家裡有剩飯,圈裡的豬還沒喂呢……”
客廳裡就剩了阿澤和李大仙兩人,
氣氛似乎有些尷尬。阿澤見李大仙一直打量著自己,更覺得不自在,於是起身在客廳裡轉悠起來,看看牆上的掛歷、相框啥的。 突然,阿澤停住了步伐。 李大仙瞅見阿澤像是在審視著牆上相框裡的一張舊照片,於是也湊了過來。“你認識她?”李大仙問道,他顯然已經猜到阿澤盯著的是哪張照片了。
阿澤看了看李大仙,沒有答話,而是朝廚房喊:“李奶奶!李奶奶……”
“來啦,來啦!”李泉拿托盤盛了兩碗面,踩著小碎步跑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李奶奶一邊在圍裙上擦著手,一邊應道:“孫醫生在叫我嗎?”
阿澤指著一張舊的黑白合影,激動地問:“這……這個人是誰?”
李奶奶一臉狐疑地取了老花鏡,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阿澤,歎道:“這是位考察隊員,可惜二十幾年前失蹤了,失蹤前她就借住在我家。”
“怎麽,你認識她?”李奶奶仔細打量著阿澤,似乎從他身上看到了什麽。
阿澤默然不語,隻點了點頭,便坐下發呆,那照片勾起了他無限的心事。
“先吃麵吧。”李泉覺得氣氛尷尬,試探著將筷子遞了過來。
阿澤回過神,接了筷子,不聲不響地吃了起來。李泉走到相框下,仔細端詳著那張照片。那是奶奶和一位年輕女生的合影,照片中的奶奶大約四十出頭,還挺好看的,合影的那位女子更是風華正茂,不僅長得端莊秀麗,笑容可掬,眉宇間更透著幾分英氣,雖然只是黑白照,雖然李泉對這張掛了二十多年的照片並不陌生,但每次看都會有一種驚豔的感覺。
吃完面,一直默然無語的阿澤看了看李泉,又看了看李奶奶,終於還是開口了——
“那是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