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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家偵探所之醫學院疑雲》第49章
  我突然感覺一陣惡心,忍不住乾嘔了幾聲。

  “對,孩子也是這種感覺。嘔了幾聲沒嘔出什麽,孩子撲向媽媽那裡,哭著搖她。她漸漸醒了過來,看到孩子身上濺滿了血,再一看養父頭朝下趴在地上,什麽都明白了。她大哭起來。孩子安慰她說:‘沒關系,我去自首。’媽媽說:‘你這麽小怎麽能背著殺父的罵名。’孩子說:‘他不是我爸爸。’媽媽痛苦地說:‘你要去找你的親生爸爸。’孩子點點頭,他知道親生爸爸的名字,媽媽在那晚剛告訴了他。當屋裡恢復寧靜,窗外電閃雷鳴,那個孩子心裡也十分冷靜。他對自己說:‘我要處理好屍體。我要處理好屍體。’他出去摸黑拿了一把鐵鍁,去房後的菜園找了一塊空地,挖了一個深坑。那天晚上的雨好大好久,因此泥土很軟,雖然這樣那個孩子還是很吃力。當他氣喘籲籲地挖好坑後,他媽媽也有點清醒了,幫他一起把養父的屍體抬到菜園,丟進了泥坑埋了起來。回到屋後,他和媽媽又把地上的血跡擦乾淨。他對媽媽說:‘我不會被抓,是嗎?’媽媽說:‘有我在你就不會被抓。但是……’她咬著嘴唇沒有再往下說,只是哄孩子去睡覺。孩子躺在炕上,媽媽緊緊的摟著他,像哄小孩子睡覺一樣拍打著他,讓他早早入睡。他並沒有睡意,因為剛殺了人,他的心裡直發抖,不知什麽滋味,多少年後孩子才感覺到,那種滋味竟是興奮大於害怕。他不困,但在媽媽的拍打下,這個孩子睜著眼睛卻發出故意發出了鼾聲,他想讓媽媽知道自己睡著了,自己並不害怕。媽媽拍打他的手慢慢停了,他聽到媽媽說:‘孩子,媽媽一定不能讓你有事。’她悄悄地下了炕,出了門。孩子故意翻了個身,頭朝向門的方向,想偷看媽媽要幹什麽。只見媽媽回來後,手裡多了一根繩子。她把繩子拴在梁上。孩子突然明白媽媽想幹什麽,他想製止媽媽上吊,但身體卻沒有動。她聽媽媽低聲說:‘孩兒呀,殺人要償命,這是天下的道理,但你不要怕,所有的罪都有媽來承擔,媽去替你償命。’說著慢慢把頭套進了繩套……”

  我大聲喊道:“你竟然親眼看著你媽自殺?”

  汪小勇冷冷說:“我給你講的是個故事,那個孩子不是我。你最好閉嘴,需要你說的時候你再說!那個孩子為什麽沒有阻攔,因為他覺得媽媽活得太痛苦了,十多年的折磨已經讓她周身是病,經常這裡疼那裡疼,她說的那句‘你親爸爸不會管你了’,說明她的內心也崩潰了,這種痛苦應該比身體上的疼更痛吧?所以,死是她最大的解脫。”

  我忍不住又大聲說:“借口,全是借口!什麽死是最大的解脫?你根本就是想讓你媽媽替你頂罪!你這個冷血的東西。她是你媽媽啊。”

  汪小勇大怒,轉身從鐵架子上拿起一樣東西,朝我揮來。我只聽“啪”的一聲,覺得臉上一熱,然後鑽心的痛瞬間傳遍全身。我挨了一皮鞭,應該是浸了水的牛皮鞭吧。我突然想起*白公館那些刑具,看來汪小勇把這裡改造成一個私刑場了。

  “現在只是一鞭子,警告你,如果你再打斷我,我就讓你那張臉變成花臉!你不是那個孩子,你怎麽知道他的感受?我知道!他媽媽要成全他,他也要成全他媽媽!等媽媽不動了,他爬了起來,打開燈,打來一盆水,把自己的臉擦乾淨,好在他身上經常有傷,上次的青還沒有消,這次臉上腫了別人也看不出。他找到一張紙,用左手在上面寫下‘這個家不能住了走了’幾個字,

放在桌上。他看到那個秤砣被媽媽放回窗台上,就又拿起來仔細又擦了一遍,出門把它丟在了茅房裡。這時天已經亮了,雨也漸漸停了。他在媽媽的屍體下坐著,看著時鍾到了七點多,外面已經有了動靜,鄰居家的女人開始開門進草房拿草做飯了,他便跑出去,跑到了村支書家,大喊:‘二大伯,快來,我媽媽死了,我爸爸不見了。’後來,村支書找人把他媽媽放了下來,又喊來了警察。警察忙碌著,有人問他發生了什麽,他只是哭著說:‘我睡著了,不知道。’再問他,他就說:‘睡覺前爸爸和媽媽打架,爸爸打了媽媽。’反正養父經常打媽媽,別人也見怪不怪。他聽見有人在小聲說:‘國富是不是下手重把老婆打死了,自己跑了?’這正是他要達到的效果,所以他哭得更大聲了,以此來表示他認同這個答案。警察四處搜尋了一番,沒有什麽結果,這得感謝那場大雨,衝刷了挖坑和拖屍體的痕跡,警察沒有看出菜園裡新挖過坑埋過什麽東西,他們只是按一般家庭糾紛引起的悲劇來處理了。怎麽樣?神探,我講的故事比你的推理分析精彩吧,殘酷吧,告訴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偵探們,事實總比推理精彩百倍,也殘酷百倍!”  我聽著汪小勇得意洋洋的聲音,心不斷往下沉。這真是個內心冷酷的變態!一個殺了自己的養父——雖然養父可恨但罪不致死,而且看著母親在自己面前自殺而不阻救的人!我的命在他眼裡,根本像一隻螻蟻一樣。

  “你現在聽了一個精彩的故事,臨死前還有什麽要求?”

  “你的故事雖然精彩,但和我沒有一點關系。你為什麽要綁架我?”

  “沒有一點關系?哈哈,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你從我的故事裡沒有再推理出點什麽嗎?看來我把你當成一個對手是高估了你。”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對手,我也沒做什麽對你不利的事情。”

  “你的推理能力太弱了,有人還把你稱為‘神探’,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誰把我稱為“神探”?我腦子飛速地轉著。還沒想明白,汪小勇又說:“本來我聽了你對那個孩子的推理也對了個七七八八,想聽聽你再推理他以後的經歷,沒想到你這樣弱,我也沒有必要和你浪費時間了。”說著,他又轉身走向角落,回來時手裡拿著一把鈑手。

  他要下手了!

  我連忙說:“我可以推理出這個孩子下面要幹什麽,你要不要聽?”

  汪小勇停了下來。這時,天已經微亮了。因為這間屋子雖然黑暗,卻不是沒有窗,只是被擋住了光線。現在已經有些光線從邊縫透了進來,而且手電的光開始弱了下來,不是手電筒沒電了,而是屋子裡已經開始有了微光。這是第二天了吧,唉,不知道邢慕唐什麽時候會發現我失蹤了,不知他會不會找到這裡。我知道這種想法其實很渺茫,但生死關頭我還是想賭一把,一定要把所有的希望當成籌碼,在自己性命的賭場上賭一把。

  “這個孩子失去了父母后,在奶奶那裡也沒有得到溫暖。可能在他奶奶眼裡,他是不災星:不但是個野種,還是個克死了媽媽,讓奶奶不見了兒子。在農村的老人尤其是老女人心裡,自己的兒子是永遠不會錯的,錯的永遠是兒媳婦,還有那個野種。於是,奶奶更加刻薄地對待這個孩子。終於有一天,這個孩子受不了這種刻薄,也許是他想盡快逃離這個他犯罪的地方吧,他選擇了離家外出打工。他也許到過很多地方,我肯定知道的的一個地方是廣東。沒有什麽知識的他肯定吃了很多苦,好在他天資聰穎,學什麽很快。在中國當時社會,只要肯吃苦,就一定能生活下去,可能還會生活得不錯。最後他選擇了理發這個職業,經過幾年的努力,也算掙到了些錢,有了些資本。但他心中一直有一個結,就是他媽媽臨死前和他講過的他親生父親的事情,他知道了父親的名字,再用心打聽,就會知道他父親現在是一所大學裡著名的教授。畢竟血濃於水,他想和父親相認,不是為了從那裡得到什麽利益,他隻想要一個答案:到底親生父親有沒有不管他們母子,他為什麽不管他們母子。於是,他回到了親生父親所在的城市。為了見到父親,他偷偷去聽過他的課,甚至可能已經和他見了面,但他在父親那裡並沒有找到答案,或者說找到了和他想像中完全不同的答案:他覺得父親沒有找到他們是無奈,是無法做到,最後卻發現是父親根本沒找過他們。他憤怒了,他要讓父親付出代價。他決定要警告一下父親,他利用某種方法,從父親所負責的醫學院偷出了一個被當作教具的人頭,希望用這個方法讓父親擔上個‘管理不善’的處理,最好能丟掉職務。他沒有把人頭讓別人發現,而是自己主動‘發現’,他也沒有直接驚動警察,這都是他想控制不把這件事擴大到社會上,引起不必要的社會恐慌導致無法收場。但是他是個體制外的人,不知道以他父親的威望和名譽,這麽個‘失誤’根本不算什麽事。也有另一種可能,這是他的一個小小警告,警告他父親不要以為他什麽都不能做,他可以給父親製造一些麻煩的。但沒想到父親對他的做法很蔑視,甚至還嘲笑了他。

  “他要讓父親付出代價。於是,在掌握了父親挪用經費、學術造假等汙點後,他設計了一個計劃,這個計劃就是逐步讓警方注意到父親,並找到父親犯罪的證據,既坐實父親殺人的證據,又坐實他經濟方面的犯罪,二者中一則萬劫不複。他選擇了董斌,父親犯罪的一個‘助手’,殺了他既可以讓警方找到父親,又鏟除了父親的臂膀。殺董斌後清理了犯罪現場,就如他殺了養父後清理了現場讓警察沒有找到蛛絲馬跡一樣。案發後他發現警察雖然介入了,但又沒有直接證據調查父親,他又綁架了和父親關系親密、知道更多秘密的王璐瑩,不但殺了她,還故意在牆上留下‘吳’字,直接把證據引向父親。這下警察注意到了父親,並把他列為調查對象。在一系列的設計後,父親終於被拘留,警察又發現了他的經濟犯罪證據,但他的同父異母弟弟卻幫助父親走出了拘留所,他注意到了弟弟在法律界的能力,這種能力可能會成為他報復父親的阻力。他發現了弟弟,於是拍下了照片並散布到社會上,讓弟弟身敗名裂,最終跳樓死亡。弟弟的死讓他突然發現了一個更大的快感,那就是不但讓父親進監獄,更讓他家破人亡,他沒有得到的幸福,弟弟就得不到,那麽媽媽得不到的幸福,父親現在的妻子憑什麽得到?他知道父親現在的妻子是個妒忌心和虛榮心非常強的女人,他把父親的情婦住的地址告訴了她,果然,她一路打去,並最終失手殺了情婦,現在他得逞了,父親和現在的妻子都進了監獄,面臨的是重罪,他的弟弟丟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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