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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家偵探所之醫學院疑雲》第48章
  “我要喝水。”

  “我不是說了你就坐在水裡,不夠你喝的?那我再給你加點。”汪小勇用手電筒一指自己的右邊,“看到了嗎?”

  我仔細一看,那邊依稀有一個水龍頭,還有一根水管蜿蜒到水池邊。“這是一個養鱉池,後來廢棄了,把你放到這裡面多有不敬,但也沒有辦法。其實鱉這個東西在民間名聲不好聽,但實際上它是一種很吉祥的動物。‘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玄武就是鱉,在上古它和龍虎鳳是並列的神獸呢。可你知道我小時候聽到最多的動物是什麽嗎?就是鱉、王八。因為汪國富經常一邊打我媽和我,一邊自罵自己是鱉、王八,我才知道那是罵人的話。你剛才說的很精彩,讓我想起了很多往事。你接著說,我很想聽。你說得好,說不定我會不殺你,就把你養在這鱉池裡,經常來聽聽你重複地說,嗯,弄個‘人肉回憶機’也挺好,說!”

  我心裡暗暗罵:“你這個變態,只要你不殺我,我就能出去。看我怎麽收拾你。”眼下不能激怒他,我隻好往下說:“剛才說到哪了?你不要打斷我。”汪小勇說:“你說到母親一下一下砸死了那個男人。”

  “對,不知過了多久,那個母親清醒了。她看到自己手上沾滿了鮮血,地上躺著那個男人,她仿佛才明白了自己幹了什麽。她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裡,安慰著自己的孩子,並開始思考下一步怎麽辦。她掙扎著去院子裡拿了一把鐵鍁,把男人的屍體搬到房後的菜園裡,挖了一個坑埋了下去,然後回家換下了衣服,把現場收拾乾淨,她叮囑孩子如果別人問起今晚發生了什麽,就說自己在睡覺不知道,如果別人問男人去了哪裡,就說出去打工了。然後她找到一張紙,歪歪扭扭地寫下幾個字,說要出去打工——反正那個男人也不識字,別人也沒見過他寫字,一切收拾妥當,她把孩子哄睡了,自己卻深深陷入了沉思。那個時候她也許在想自己這十多年過的生活,也許在回味她和初戀的美好時光。在殺人之前,雖然備受折磨,但她對未來是懷著美好的憧憬的,她一直等著初戀回來找她,她每天活下去的勇氣就是孩子,還有和初戀一起生活的希望。現在呢?她變成了一個殺人犯,而初戀大學畢業,事業有成,他即使不介意自己和另一個男人生活了十多年,他會不介意自己變成了一個殺人犯嗎?在當時的社會,人們都會以為殺人犯是十惡不赦的人,不像現在多元考慮殺人犯的形成過程,所以殺人罪在法律上是重罪,在道德上更是被唾棄。那個母親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生活毀了,支撐自己活下去的一半希望已經破滅了,於是,她想到了死。她看了一眼自己睡在炕上的兒子,慢慢地找了根繩子,把自己懸在梁上,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哈哈,精彩。”汪小勇拍了拍手,手電光亂晃,又弄得我一陣眼暈,“果然是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比我這個初中都沒上過的人強多了。你是怎麽把沒見過的事說的像見過一樣,還那麽感人的?”

  “你知道那個母親、男人和孩子是誰吧?”

  “當然知道。”汪小勇不以為意地說,“是我養父、母親和我嘛。”

  “我說的對不對?”

  “你說的十分合理,你會是一個好編劇,但是,我告訴你,你說的只有一半是真的,而且,你坐在水裡,靠著自己的打聽和想像,永遠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麽。就像現在的腦殘編劇,坐在家裡根本編不出好的劇本一樣。

”  “看來你對我國的文藝事業很看不起啊?”

  汪小勇笑了:“朱峰,你不要岔開話題,我告訴你,我帶你來的這個地方除了……沒其他人知道。你不要幻想著拖延時間等人來救你。好吧,既然你這麽會講故事,講得也不錯,那我也講一個給你聽。”

  “願聞其詳。”

  “我的故事就從你的故事的後半部分說起吧。有一個四五歲的孩子,從他記事起,爸爸就沒給過他好臉色,還經常罵媽媽,所以他看到爸爸就很害怕。後來長大了,他發現別人都會他指指點點,大人們有時遠遠看到他就開始湊在一起說話,他一走近就散開,有的大人還問:‘你媽在家幹什麽呀?’‘你爸在不在家,你爸不在家你媽幹什麽呀?’‘你長得像你爸還是像你媽呀?’一個人問,一群人笑。剛開始孩子還回答,後來他回去告訴媽媽,媽媽氣得臉都白了,卻沒有像其他女人一樣出去罵,只是說:‘以後別理他們。’他就真的不理他們,但大人可以不理,小朋友都不能不理,他還想和他們一起玩耍。小朋友們漸漸地也不跟他玩了,有一次他和一個小朋友都看到了一個掉在地上的釘子,他搶先一步撿到手裡,那個小朋友大罵:‘你個死野種,敢和老子搶東西!’然後兩人打了起來。回家他問媽媽,‘野種’是什麽,媽媽沒有回答他,只是把他抱在懷裡哭。正好爸爸回來了,聽到了這些,就大發雷霆,把碗摔在地上說;‘野種就是畜牲。我就是王八。’孩子嚇得不敢說話。

  “晚上,孩子被哭叫聲、咒罵起和喘息聲驚醒了,他爬起來一看,爸爸正把媽媽壓在身下,一拱一拱的,一邊喘著一邊罵:‘賤貨,讓你去找野男人,弄死你。’不時抽出手來打媽媽的臉、胳膊,咬她的、肩膀,媽媽一邊哭一邊哀求,爸爸卻不停地壓著她,打、抽、咬。孩子忍不住了,爬起來大叫:‘不要欺負我媽媽!’媽媽說:‘快躺下,睡覺。’爸爸卻說:‘小野種,看我×你媽。’媽媽說:‘求求你,別當著孩子……’爸爸根本就不聽。那個晚上,孩子不知道是怎麽度過的,他不明白爸爸媽媽在幹什麽,也不明白爸爸為什麽竟然也叫他‘野種’。現在想一想,那天晚上爸爸媽媽的性交——我只能用這個詞,是他的成人禮,也是受難日。

  “後來,他爸爸對他更壞了,經常打他,叫他答應得慢了,東西沒擺好了,放學回家晚了、回家早了,如果他在學校裡調皮一點被老師告訴家裡,那更是一頓臭揍。所以你隻說對了一半,孩子的媽媽是保護他,但根本保護不了。媽媽警告爸爸不要打孩子,換來的只是對二人更大更多的毆打。更可恨的是,孩子的爸爸開始變態起來,他每天晚上和媽媽性交,總是把孩子打醒:‘野種,起來看我×你媽。’或者說‘來看看你媽怎麽伺候野男人。’這種熬煎下,男孩早熟了,很早就開始遺精。不過這也帶來一個好處,男孩變得堅強了、膽大了。一天他在外面撿到一個長條形的鐵片,偷偷在磨石上磨尖,找了塊破布纏在另一邊,做成一把簡易的匕首。那天夜裡,雷雨交加,孩子本來就睡得不沉,在做惡夢,被壞人追打卻不能還手,他正憋屈,突然聽到有人說;‘起來!起來!起來看我×你媽。’他這才知道自己剛才不是做夢,是他爸爸在打醒了他。夢中的憋屈在現實中瞬間爆發了,男孩發瘋一樣衝上去,一下子把他爸爸推到一邊,大聲說:‘不準欺負我媽,再欺負她我殺了你!’他爸爸氣得不行,大叫:‘野種就是野種,喂不熟的狼崽子,吃老子的喝老子的,還想打老子。’過來就揪那孩子。那孩子提前把鐵片壓在席子下面,這時飛快地抽出來,拿在手裡指著爸爸說:‘你過來我就捅你。’這時,雷聲轟鳴,一閃而過,爸爸沒想到十歲的孩子會這麽做,有點嚇呆了,退縮了,說:‘你他媽等著。’就去了另一盤炕上睡覺。

  “媽媽問孩子,鐵片哪來的,孩子說了,媽媽把鐵片要去,說這個東西危險,不要帶在身上,她把鐵片收在牆角的櫃子裡。孩子問:‘這個東西不可以保護我們嗎?’媽媽說:‘能保護我們的是你親爸爸。’這是孩子第一次從媽媽嘴裡知道自己親爸爸。媽媽抱著孩子,輕聲講她和爸爸的往事,爸爸是個很聰明很溫柔的人,他對媽媽很好,兩人是同鄉,一起去縣裡上學,媽媽只要把東西拎到車站, 村裡人看不到了,都是爸爸替他拎著,爸爸舍不得媽媽受一點苦。母子二人正在說著的時候,沒想到爸爸——現在應該是叫養父了——他又過來偷聽二人說話,一聽媽媽在說爸爸的好,一下子躥過來,抓起媽媽的頭髮就打:‘你這個賤女人,還在說你的野男人好,我打死你。’他打得特別狠,拿媽媽的頭往牆上撞,一下子就把媽媽撞暈了,身子像根面條一樣軟了。養父還不解氣,繼續抽媽媽的臉:‘你這個爛婊子,給老子裝死,起來。’孩子卻以為養父把媽媽打死了,他過來就咬養父的手,卻被養父一把推到一邊:‘等會兒再收拾你這個野種。’養父一把正好把孩子推到了牆角櫃那裡,孩子一下子想起自己的‘匕首’被媽媽放在裡面,他二話不說打開櫃子拿到鐵片,朝養父奔了過去。養父的眼正狠狠地盯著已經暈過去的媽媽,嘴裡還在亂罵著,又一個閃閃過,倏忽地光亮中孩子看到養父的眼裡閃著妒忌、仇恨、惡毒、凶煞的光,孩子眼一閉,鐵片朝著養父的眼睛就插了進去。養父大叫一聲,松開媽媽雙手捂著眼睛掉到炕上躺在地上。他大聲叫著痛。叫痛聲被雷聲掩蓋。孩子的力氣太小,不然一下子就插死了他,這樣應該只是插傷了眼睛。孩子知道養父緩過來肯定不能饒了自己母子,他慌亂中什麽也不想,隻想消除眼前的危險。他看到窗台上放著一個秤砣,抄在手裡,朝養父的頭上砸去。你剛才怎麽說來著?一下、兩下,血花飛濺,是吧?說的很好,其實你沒看到就是沒有感受,不止血花,還有腦—漿—,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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