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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家偵探所之醫學院疑雲》第44章
  想找到柳紅梅的去處並不難,到當地派出所查一下戶口遷移記錄,然後按照記錄一步步查下去就是了。有了邢慕唐,一定亮堂堂。派出所的記錄顯示,當年柳紅梅戶口由出生地遷到了吉林高官春市所屬的一個縣,遷移原因標注的是“結婚”。我和邢慕唐坐了兩天火車又換乘汽車到了縣裡,到了公安局說明來意,通過查找並沒有發現有柳紅梅這個名字。“可能是已經死亡了。”戶籍警很熱情,果然在注銷戶口中找到了:柳紅梅,1990年死亡。再一查,她的丈夫叫汪國富,1990年失蹤!還有一個兒子:汪小勇!原來汪小勇是柳紅梅的兒子!

  我和邢慕唐同樣震驚。再看汪小勇的出生日期:1982年10月!“汪小勇”這個名字很普通,會不會是重名?我們很快找到了柳紅梅的落戶鄉鎮及村,又拿著地圖,乘坐公交車到了那個小山村汪家屯。實地看看此汪小勇是不是彼汪小勇。

  這是個典型的東北小山村,美麗而安靜。通往村裡的路兩邊都是農村,見慣了丘陵地帶景色的我,瞬間就被這一馬平川的農田給迷住了。在A市尚是夏末秋初,而這裡已經像是A市的中秋。天高氣爽,沒有一絲雲,城市裡奢侈的藍天在這裡就像被隨意丟棄的藍布一樣。風涼涼的,把農田吹得五彩斑斕:高粱杆子是紅的,玉米秸子是黃的,蕎麥花是白的……它們就像一排排的模特,把自然設計師設計的服裝穿出了各自的韻味。一群群的鳥兒欣賞著免費的模特服裝“秀”,發出了陣陣驚歎。快走近村子,便發現厚重敦實的房子散落在各處,每家一個大大的院子,或圍以籬笆,或圍以矮牆,玉米辣椒等整齊地掛在牆上或房簷下,像是高級賓館裡迎賓的門僮。正是中午,家家炊煙嫋嫋,空氣中都彌漫著香氣,誘得我們肚子一陣陣響。

  我們在路上攔住一個結束勞作回家的大叔,問汪國富住哪裡,大叔奇怪地打量著我們,問:“你們找他乾哈呀?”

  “我們是公安局的。”邢慕唐大大咧咧地說。

  “哦。”大叔恍然大悟,“找著他了?”

  “沒有,來了解點情況。”邢慕唐真是唬人的好手。

  “失蹤這麽多年了還沒找到?這個人估計是找不到了。”大叔歎息著,“好好的一家人家,毀嘍。老婆自殺了,兒子也走了。”

  我正想詳細詢問,大叔急著回家吃午飯,於是指了指前面氣派的大房子說:“你們去問書記吧。”

  村裡的書記也姓汪,我們去的時候,汪書記正坐在炕上,小飯桌上放著一瓶白酒,兩個炒菜,看樣子正準備吃飯。聽我們說明來意,汪書記畢竟是一村裡的當家人,還是有點警惕性的,問:“你們是什麽人?”

  邢慕唐拿出一個公安局的“工作證”一晃,說:“我們是A市公安局的,來了解點有關汪國富的情況。”其實那個“工作證”裡隻裝著邢慕唐的身份證。

  但汪書記馬上就信了,變得熱情起來,招呼我們上炕喝酒,又高聲叫道:“石頭媽,再炒兩個硬菜,公安的同志大老遠來了。拿兩個杯子。”

  我們交換了一下眼色,於是脫鞋上炕,不客氣地陪汪書記喝了起來。兩杯酒下肚,汪書記問:“你們來找國富什麽事兒?”

  來的路上我和邢慕唐對了一下話,邢慕唐故作神秘地說:“你和汪國富熟麽?”

  “我叫汪國強,他叫汪國富,我們是沒出五服的叔伯兄弟。”

  “哦。

我們市裡出了一個案子,汪國富是重要的證人。”  “哦?國富去了A市?這麽多年了他一直沒有消息。他是富了還是窮了?”

  “這個……呵呵,我們來辦案子,有紀律。”

  “哦哦。”汪國強又喝了一口酒,“其實我已經二十多年沒見過國富了。自從那天晚上他老婆自殺後,他突然離開村後了。只剩一個十來歲的兒子……”

  汪國強又呡了一口酒,歎了一口氣說:“我想著那天,前夜夜裡下了一夜雨,打雷打閃的。天剛亮我還沒起床,小勇,也就是國富的兒子哭著來拍我家門,說他媽上吊了。我問:‘你爸呢?’小勇哭著說不知道,他晚上睡覺前他爸還在,一覺醒來,媽媽上吊了爸爸沒了蹤影。我急忙穿好衣服跟著小勇去了他家,一進門就發現他媽吊在房梁上,我連忙叫人把她放下來,早沒氣了,身體都硬了。小勇號啕大哭。我趕緊拉著小勇去叫治保主任,讓他去鄉派出所報案。公安來了,搜查了一下,在桌子上發現一張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這個家不能住了走了”,國富隻上過小學二年級,識不了幾個字,就是沒頭沒腦的幾個字。公安問小勇,小勇只會哭,說他睡著了什麽也不知道,早上起來要出門尿尿,就發現媽媽吊在房梁上,再問他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公安和村裡人開始在村子四周找,沒找到國富,又到鄉裡、縣裡汽車站找,哪裡找得到?後來公安開了國富老婆自殺的證明,村裡出面給辦了喪事,小勇住到我四嬸家,也就是小勇的親奶奶家。”

  “汪國富就再也沒回來過?”

  “沒有。國富這個人,脾氣暴躁,愛喝酒,一喝醉就打老婆,,有時也打孩子,他老婆經常遍體鱗傷,孩子經常鼻青臉腫。村裡人都說他把老婆打得受不了上了吊,他發現自己闖了禍,跑了。可憐了小勇這個孩子,一下子變得無父無母。俺四嬸拿他也不怎麽樣,就是給口飯吃,餓不死罷了。家裡都那樣了,在學校裡也被人瞧不起,學生們嘲笑他、打他,他就反抗,動手打別人,最後老師也對他沒有好臉色。這樣過了兩年,大約是十五歲的時候,小勇也不念書了,說要出去打工,背著個行李卷就離開了家。從此也沒了蹤影。唉,這個家就算完了。所以你們一說國富的消息,我心裡真不是滋味,這是他走後我第一次聽到他的消息呢。他在外面幹什麽?”

  “在一個工廠打工。”

  “小勇和他在一起麽?”

  “沒有。”

  這時汪國強老婆端著一盆燉肉上來,接口說:“他倆能在一起?都不是親生的。”

  汪國強大聲斥責:“老娘們瞎說什麽?滾。”

  邢慕唐說:“老姨說什麽?”

  汪國強老婆看了丈夫一眼,訕訕地說:“我說的不對嗎?要是他親兒子,國富能那樣打她?日子就不對。”

  汪國強作勢要起身,怒喝:“你還說?”

  邢慕唐連忙攔了一下:“汪叔,你別火,我們來調查的,什麽都要調查,你讓老姨說。”

  汪國強老婆見有人撐腰,膽子也大了些:“就是,連公安同志都這樣說。”見丈夫又坐下了,就對我們說,“國富家的是外地的,國富家裡窮,人又不太好,所以一直沒說上媳婦,這不托人從外省找來一個,那女的細皮嫩肉,水水靈靈,一看還有文化的樣子,為什麽要嫁給國富?她和國富是頭年陰歷十月結的婚,轉年五月就生了小勇,你算算日子?當時村裡就有風言風語,國富不就是那時才開始打她?那孩子長大了,哪點像國富?你要說不像爹像娘也行,可他也不像他娘啊,也不像四叔四嬸家的人啊,哪點像你們老汪家的種子?”

  我聽著汪國強老婆的話,心裡暗暗感歎:“看來猜的沒錯,汪小勇非常可能是吳之庸的兒子。小勇,小勇,吳之庸以前的名字不是叫吳志勇嗎?”

  汪國強沒反駁老婆,只是說:“快去鍋台那看看吧,長嘴老婆是非精,就知道嚼舌頭。”招呼我們說,“喝酒,再喝一杯。”

  “汪小勇也沒有回來過?”

  “沒有。要說這孩子也真是,不管他是不是國富的兒子,汪家畢竟養了他十五年,一點情分都沒有,一趟也沒回來看看,他奶奶去世都沒回來,不過他可能也不知道。唉,國富也是個可憐人,你們城市人別笑話,農村人就在乎這個,國富也是脾氣不好、心眼小,打老婆也狠,他家經常打得翻江倒海,我就去拉過不下10次仗。他老婆也倔,挨打不還手,也不求饒,只是抱著孩子哭,看著怪可憐的。我也說過國富好幾回,但清官難斷家務事啊。我還勸國富說:你老婆看著不像個不安分的人,在村裡口碑也不錯,和別的男人話都不多講幾句,忍忍就算了。國富就是軸,當時應得好好的,後來還是打,特別喝酒後打得更厲害。唉,也是個苦命的女人。”

  汪國強不像別的農村人那麽封建,他對柳紅梅還是抱著極大的同情心。她老婆出於女人的妒忌(這個女人水桶腰, 五短身材,滿臉橫肉,首先從外貌上就與柳紅梅的照片相距甚遠),對柳紅梅可沒一句好話,聽自己的丈夫同情柳紅梅,忍不住在鍋台上又開始插嘴:“什麽不和男人說話,就她那個樣子,楊柳腰、蔥脖手,盤亮條順,哪個男人不多看一眼?那次不就和家旺叔說笑?家旺雖然歲數小,可還是個叔叔輩的呢,哼。”好像還輕輕啐了一口。

  汪國強大怒:“你個是非老娘們……”

  我說:“老姨,你家有汪國富和汪小勇的照片麽?”

  “我家哪能有?對了,小勇和我們家鐵頭是小學同學,好像有一張班級合影,我找找。”汪國強老婆又端上來一盤菜,擦擦手打開櫃子,拿出一個相冊,翻了一會兒抽出一張,遞給我,“這個,這個就是汪小勇。你看看和他爹國富一點也不像,對吧?”我不禁好笑:我哪認識汪國富?

  照片比較舊,當年的技術也不行,再加上照片上人多,每個人顯得較小,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照片上的汪小勇身材削瘦。邢慕唐比較著急,問:“沒有清一點的照片?”邊說用手機把照片拍了下來。

  汪國強產生了懷疑:“你們是來問國富還是小勇?”

  邢慕唐又說:“辦案需要,保密。”然後又對汪國強老婆說,“老姨,你做的菜真香,我不是說好聽的,你這手藝如果到A市開個飯店,絕對能乾起來。”

  汪國強老婆開心地說:“你看看,你看看,別笑話了,我哪能行。好吃多吃點。來,我整個杯子,陪兩位老侄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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