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為了驗證海埂公園的鱄魚是真是假等了一個月後,日子便進入了七月,就在不知不覺間荷韻悠揚的七月也轉眼過半,這天我們一家正在吃午飯,老媽突然接到了一條尋呼機的留言消息,隨即便指示我前往海埂公園找方姨也就是老媽的閨蜜兼老同學拿一包從石林帶上來的菌子,順便送一條老爸昨天釣的大草魚過去。
自從上次見到那條土附魚後,我和將軍誰都沒有再去過海埂公園,興許是在我倆的潛意識裡都認為那條反射著月華光彩的土附魚真的是鱄魚吧。就在我氣喘籲籲的騎車到了方阿姨家停好自行車後,我敲了敲門,衝裡面就是一嗓子:“方嬢嬢,我來給你送魚來了!”只聽吱呀一聲,門開了,裡面探出一個女孩來,這人我從來沒見過,看上去年齡與我相仿,穿著一條淡粉色的碎花長裙,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煞是好看,她古靈精怪的看著我問“你就是趙朧?”我說“是啊,你是?”可誰知這姑娘打開門回了我一句:“那你進來吧。”就自顧自的向裡面走去,我納悶的跟了進去,就見方姨系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我禮貌的打了聲招呼:“方嬢嬢好!這是昨天剛釣的草魚,我媽讓我拿來給你,算是謝禮了。”方姨微笑著接過魚一指廚房門口的一個大袋子說:“都說不用了,還真讓你送了過來,諾,我說的菌子就是這袋,撿了不少乾巴菌和見手青呢。”說完把魚放到洗菜盆裡放上水,接著解了圍裙,招呼著我快在客廳裡坐下她看了一眼在一旁嗑瓜子的女孩對我說“小朧啊,快坐啊,對了這小妮子你還沒見過吧。”我點了點頭就聽方姨繼續說:“丫頭還不快過來做個自我介紹。”那姑娘依舊嗑著瓜子不鹹不淡的說道:“我叫方雨馨。”緊接著沒了下文,方阿姨訕訕的說:“這丫頭的性格就是這樣,小朧你別介意啊,等熟悉了就好了。”難道這家夥要住這了?我心裡這樣想著就聽“我表弟也就是這丫頭她爹這次和我從石林上來,打算就在昆明打工了,他爹一走石林的家裡也就沒人了,所以這丫頭也隻好跟著上來住了。”我聽了恍然,看了一眼嗑著瓜子的方雨馨,微笑伸出手說:“你好,我叫趙朧。”就聽方雨馨頭也不抬的說:“方姨之前就和我說過了,之前在門口你不是也回答了嗎?”我聽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尷尬的把伸出的手放了下來,方姨見了趕忙打起圓場:“我給雨馨買了一輛自行車,這幾天就麻煩小朧你帶著雨馨逛一下周邊,讓她熟悉熟悉環境了。”就在我滿不情願的答應時,方雨馨斜眼看了我一眼說道:“不樂意就直說唄,裝什麽呢,哼!”一向平和的我一聽這話也不知怎的頓時怒火中燒,卻又不好發作隻好忍了下來,心裡盤算著待會兒怎麽整治這丫頭。坐著和方姨聊了會兒家常後,眼看時間快下午兩點了我就起身說:“嬢嬢,我帶雨馨到翠湖那邊逛逛,可能會晚點送她回來。”方姨聽了點了點頭囑咐道:“你倆路上小心!”“知道了”見方姨同意,我便叫了方雨馨先出門了,待方雨馨從屋後騎著車來到門口後,我便蹬著自己的自行車前面帶路去了,心想待會2點最熱的時候我就帶你在都是上坡的路上饒著去翠湖,可是一會兒的情況是我萬萬沒想到的。
就在我滿是自信的在前面帶路時,頭頂的太陽如我所料越來越毒辣,沒一會兒我就因為在上坡時使勁蹬腳踏板而汗流浹背了,又過了一會兒實在是累的蹬不動了,我找了塊陰涼的地方停了下來,心想那小妮子應該也累的不行了吧,
正要轉身去看看緊跟在我身後的方雨馨時,就聽:“你怎麽停下了?應該還沒到翠湖啊,你怎麽帶的路啊。”這聲音十分清脆,完全聽不出有一絲的疲憊感,更令我震驚的是我看到她除了額頭上滲出了些許汗珠完全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慚愧從心底升起老臉不由得一紅。方雨馨饒有興趣的看著我,突然噗呲一笑道:“就你這體力還想用繞遠路的方式來坑本姑娘,也不看看你自己行不行。”我一聽臉更紅了,原來這妮子認得路啊,那方姨為什麽要我帶她熟悉熟悉呢,就聽“你也真個憨憨,繞就繞唄,還不避開指示牌,要不是本姑娘聰明半路看到了去翠湖的指示牌,還真就被你給忽悠了。”我的臉由紅逐漸轉黑小聲嘟喃:“你發現了不早說,給我累了個半死。”可誰知這妮子一聽笑的更歡了“哈哈哈,我看著你那充滿自信故意整我的樣子我就覺得好玩兒,本來我也想說,但誰知道你沒一會T恤就被汗水打濕了,我就.....”緊接著一陣狂笑。看到她這樣,我低著頭再次蹬起腳踏板,暗下決心遲早要把場子找回來,就不再繞遠路調頭直奔距離翠湖最近的大路去了。三點左右時我們到了翠湖,我給方雨馨大概的介紹了一下接下來的計劃,也就是所有人來到昆明遊覽必定會經歷的“大翠山”及圓通山,翠湖,大觀樓的一日遊,我一一對這三個地方的特色以及其周邊的其他標志性事物都說了以後,方雨馨沉思片刻向我提出了今天不去翠湖,去圓通山旁的圓通寺和大觀樓的想法,我大概計算了一下時間也就同意了,隨即帶著方雨馨騎著車先去了圓通寺,到了這座唐代古刹圓通寺,方雨馨興奮的就像一個十來歲的小女生一蹦一跳的走了進去,來到寺內就見有一座四方大水池,池中有一島,方雨馨在得知島上有清初所建的兩層八角亭格後,直奔那殿廳亭格布局雅致的八角亭而去,仔細欣賞著亭內布滿壁間的名帖佳畫,看了一會後她又伸頭衝水裡望去,只聽:“這裡怎麽有鱄魚啊。”我一聽鱄魚下了一跳就像尾巴被踩的貓一般,方雨馨見我這樣問:“你怎麽了?”我說沒什麽啊,就也伸頭看去,哪裡有什麽鱄魚,隻道是一隻背生綠毛的王八,如此我也放下心來問:“你們那兒管綠毛龜叫鱄魚?”方雨馨聽了說是啊,就和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在寺裡上了炷香後,我倆就騎車趕去了大觀樓,在門口買了兩張票就帶她停好車走了進去,剛進園門就聽她說道:“你還挺懂事的嘛,以後你就做我小弟吧。”我一聽哪兒肯樂意,心想遲早有一天我要讓你吃會啞巴虧,當即回道:“聽方姨說,怎倆好像我比較大吧,你做我老大怕是不合適。”她想了想說:“既然你不願意就算了。”我一聽這哪成,不能撈點好處這三十塊豈不是白花了,便說:“不做小弟,我倆可以做朋友啊,以後我就叫你雨馨了。”話音剛落,就見走在前邊的方雨馨身形明顯呆了呆,我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上前就拉住她的胳膊向前走去邊說:“唉!雨馨你怎麽不走了?難道騎車累到了?不應該啊。”見她剛要開口反駁,我一指不遠處的一棟建築說“瞧那就是康熙年間建的大觀樓了。”本要回懟我兩句的方雨馨一聽是的大觀樓,注意力馬上轉移,我暗道好險。 一近到樓前,長聯“五百裡滇池奔來眼底,披襟岸幘,喜芒芒空闊無邊。看:東驤神駿,西翥靈儀,北走蜿蜒,南翔縞素。高......”便映入眼簾,就聽旁邊的方雨馨驚歎道:“不愧是具有‘從古未有,別創一格。’美讚的大觀樓長聯啊,果真是氣勢宏大令人神往啊。”環顧四周,幾乎所有駐足閱覽長聯的人臉上都不經意間的流露出向往之色,好似都看到了那螃蟹似的小島,螺螄般的沙洲,薄霧中的像少女梳理秀發一般搖曳的綠樹垂柳;都似乎跟隨著思維回到了漢武帝為了開辟西南到印度的通道,在長安挖鑿昆明湖操練水軍,唐中宗派兵收復洱海地區,立鐵柱以記功,宋太祖手揮玉斧,面對版圖,將西南劃在界外,元世祖率大軍跨革囊及筏渡過金沙江,統一了雲南的四個不同時空,感受著四位偉人的激情熱血,仿佛當年練水軍立鐵柱揮玉斧橫渡金沙江的人便是自己。在這樣的氛圍帶動下,我也不經有了望長空籲歎,觀四海五湖的千古悲意,又有攬落霞入懷,詠盡蒼穹大地的破霄豪情。但真是如郭沫若先生所言“長聯猶在壁,巨筆信如椽。”一番感慨過後,我就對方雨馨說道:“雨馨,怎麽樣?讀了這長聯後是不是特別想看看滇池啊。”方雨馨出乎我預料的沒有糾結我對她的稱呼,反而是噘著嘴道:“有什麽好看的,方姨家出門就可以看到了,我倒是覺得沒什麽特別的,想來這長聯也加入了些許幻想吧。”我不屑的回頂:“看看方姨家門口的,那也算看過滇池?就那一畝三分地的公園連滇池的三分之一都看不到,明天我帶雨馨你去西山龍門那兒好好看看滇池什麽樣,到底有沒有長聯裡說的那麽美。”“去就去,如果沒有你可要做我的小弟。”我心想這妮子還想著收我做小弟啊,真是賊心不死,當即回道“好!沒問題,怎們是不是該吃點東西了,這都過了飯點了。”我指了指一家商鋪裡的掛鍾,示意小妮子看時間,可誰知她回了我一句:“就知道吃,這麽壯闊的長聯都不能讓你忘記饑餓嗎?”我正暗自腹誹她飽漢不知餓漢饑,我午飯剛巴拉幾口飯就被老媽差去送魚之時,方雨馨就做了一個驚掉我下巴的事,只見她走進最近的一家小攤處,抓起一把羊肉串遞給老板,還說“先烤這些,不夠我一會兒又來!”這可樂壞了老板,愁苦了我。
接近閉園時間,在前往大觀公園出口的路上,有著一個左手長竹簽簽,右手羊肉串,嘴上油膩膩的可愛女孩一蹦一跳的走著,二女孩身後跟著一名一臉愁雲的青年,只見這青年時不時地摸摸自己的口袋,緊接著歎口氣,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前面女孩的背影,周圍的人也時不時衝我倆指指點點。而這兩人不是我和方雨馨又是誰呢,烤了一把羊肉串的方雨馨分了我三分之一後沒一會兒就吃完了,由於這家的羊肉串量比較足,幾串滿滿是肉的羊肉串吃下肚我已經微微有些飽了,可那妮子似乎是吃不飽似的,吃完手裡剩下的三分之二還不夠,又烤了二十來串才心滿意足的讓我付了錢捏著新烤好的羊肉串往園裡其他景區走去,而我兜裡的錢就像是方雨馨算過一樣,買完最後的羊肉串後還剛好剩下支付停車費的錢。待到出了園門,恰好到了閉園時間,二方雨馨手裡的最後一根羊肉串也剛好吃完,她走到垃圾桶旁,把一直握在手裡的空竹簽全都丟了進去,我苦澀的說道:“姑奶奶,你怎麽這麽能吃呢,花我的錢也一點都不害臊的。”“不是你說的,我們是朋友的嘛,花好朋友的錢我幹嘛要害臊啊?”方雨馨一臉無辜的說,我連忙應道:“你可真行,心真大。”至於後半句“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說我們是好朋友的關系沒能說出口。可能這就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吧,何況是這樣一個古靈精怪的可愛妮子呢?大不了這個月不在出去喝酒社交了,我這樣安慰著失去半個月生活費的自己,到了先前停放自行車的地方,我給了停車費,就和方雨馨各自騎車往海埂公園趕去。月亮悄悄的從雲層中探了出來,由於我們走的是近路,正好要經過之前捅蜂巢見到鱄魚的地方,距離那棵楊樹越近我就越是會想起了上次的經歷,於是腳上蹬腳踏板的速度不由得快了幾分,想要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可老話說得好,你越怕什麽就越是給你來什麽,就在我慶幸快要遠離那棵楊樹時,胸口的掛墜再次傳來了初次見到鱄魚時的強烈冰涼感,我心裡一驚不會這麽巧又遇到了鱄魚這玩意吧,就聽方雨馨咦了一聲:“咦?怎麽水裡映有兩輪月亮啊。”一聽這熟悉的疑問我就知道糟了,果真遇上了鱄魚,雖然上一次並沒有發生大旱,但是其本身就已經夠離奇嚇人的了。而就在今天晚上,我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之前將軍說的豬叫上次我沒聽到還可以騙騙自己,可是這次不同,因為這一次那鱄魚在我和方雨馨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從水裡跳上了岸,並且在岸上憑借前面的一對魚鰭一瘸一拐的向我們緩緩行進過來,一張一合的魚嘴裡還發出一聲聲豬叫,這詭異的一幕著實是把我嚇得不輕,至於方雨馨更是從自行車上跌坐下來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我下了車把她扶起怒喝道:“還不快起來,上車跑路啊。”雖然方雨馨在我的吼聲裡略微清醒了一點但是依然沒有力氣爬起來騎車,我一急就衝著那鱄魚跑去,想要一腳把它踹回水裡去,誰知我剛靠近鱄魚就發出了一聲奇怪的叫聲有點像豬又有點像猴子的嘰喳聲好似什麽時候聽過一樣,我腦袋暈了暈卻是因為胸口掛墜的強烈冰涼感保持住了清醒,於是我飛起一腳揣在了鱄魚身上,這一踹仿佛踢在了一塊鋼板上直震得腳發麻,不過好在這條小臂長的鱄魚雖然硬的重的離譜卻也是被我踹的滾落回了水裡。這時,方雨馨才顫巍巍的問我:“那魚是什麽東西啊,怎麽會上岸還會像豬一樣叫啊。”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你今天不是提過嘛,這就是神話傳說裡的鱄魚啊。”“可是,鱄魚不是。”“你想說鱄魚不是綠毛龜,對吧,可我只能告訴你,綠毛龜不是鱄魚,我們剛剛看到的才是,這也是我第二次見到。”方雨馨點了點頭疑惑地問我“你以前遇到過?”於是我就把當初捅蜂巢遇到鱄魚的事說了一遍,最後補充道:“現在想來,當時我雖然被蜂巢砸暈了頭,卻也不應該會持續那麽久,想必定是這鱄魚搗的鬼了。”方雨馨聽了,催促著我趕緊走,而我胸口的掛墜的冰涼感也沒有之前強烈了,於是扶起方雨馨,讓她上了自行車問她還能不能自己騎,見她倔強的點了點頭,我也就沒說什麽,騎上自己的那輛跟在方雨馨後頭,看著前方搖搖晃晃騎著車的方雨馨不由得安心她會摔倒。到了十點左右,我們總算是到了方姨家,剛到門口我囑咐方雨馨千萬不要說漏了嘴並和她說明了利害關系,在她答應後我這才叫開了門,進屋向方姨問了好,得知方雨馨父親住在工地後就拿起那包菌子離開了。
回到家中,把菌子給了老媽後便把方雨馨的事和家裡人說了一遍,說那妮子長得多好看啊, 性格古靈精怪之類的就是沒有提及又遇到了鱄魚,結果引來老爸一頓數落:“我們家阿朧怕是對人家小姑娘動心嘍,連半個月的生活費都舍得。”老媽和奶奶也是在一旁應和著,我也懶得和他們爭辯什麽,因為我知道每次遇到這種眾人集體對我的調侃時,我說什麽都不好使,乾脆回了裡屋任他們去胡猜,躺在床上我再一次忐忑不安起來,滿腦子都是那聲似豬似猴的叫聲以及《山海經》裡的相關描述,胡思亂想到了半夜後我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夢中,我身處那棵捅蜂巢的大楊樹前方的水面之上,就那麽憑空懸浮著,這時水中出現了兩輪月亮,我掙扎著大呼救命,去發現不論我怎麽動,都不能離開原地分毫,於是我便放棄了掙扎就那麽靜靜地懸浮在水面上看著水裡的兩輪月亮,突然,水裡的兩個月亮變了,一個變成了鱄魚一個則變成了爺爺留下的趾爪的模樣,緊接它兩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輪中秋之月,圓潤如盤光滑如鏡,只見水波蕩漾,圓月中浮現出了四個人影。
就在我想要看清楚這四個人影都是誰的時候,一聲雞鳴打破了夢境,把我拉回來現實,我隻得起床,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了洗手間洗漱,待我洗漱穿戴完畢,就傳來了老媽叫我吃早餐的聲音:“都20歲的人了,吃個早餐還要請嗎?”“馬上來。”我衝樓下喊了一嗓子。
下了樓依照慣例取了報紙後才坐在一樓接待食客的座位上吃起了老媽準備好的米線,這時的我並不知道今天下午將會發生一件改變我一生命運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