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龍你家還是開門開得那麽早啊,你這幾天怎麽沒來找我啊,昨天下午來看你你也不在,幹嘛去了?”正在我吃米線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將軍的聲音,由於是在一樓接待客人的酒桌上吃的早點,我們家開門早,所以將軍直接就能從門口看到我。
一見將軍前來找我,囫圇著就把米線吃了,隨即起身說道:“這不是前幾天有點事情要忙嘛,至於你昨天來找我我不在,嘿嘿,你先猜猜看我幹什麽去了。”“一看你這臭屁樣,準時遇上好事了,要我說你是碰上美女了還搭上話了。”“哎喲,你小子猜的還挺準!就是還差那麽一點點意思,另外有件事你肯定猜不到。”“你他媽的別賣關子了,要說趕緊的!”將軍不耐煩的說,“你瞧你,算了我也不逗你了,昨天美女的確有,不過是方姨的侄女,但最重要的是昨晚我又在遇到了鱄魚。”將軍聽了顫抖著說:“你....你是說那魚還在?”我點了點頭,“可是你不是說那魚都不會叫,明顯不是鱄魚嗎?”“可我這次清清楚楚的聽見了,而且那魚還會上岸,再說了上次你不是也隱約聽見了嗎?”並把昨晚的事大概說了一遍“那不是附近養....”話到這將軍就愣住了,仿佛想清楚了什麽,突然問我:“那養豬場是不是對外推遲了閉廠通知?”我剛點頭想說是並要具體描述一下那怪魚的叫聲時,將軍又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也不要說了。對了,今天你有什麽安排嗎?怎們去爬西山怎麽樣?”我欣喜地說“巧了!我今天下午正好要帶方姨她侄女去龍門,正好順路!”“啊!要去海埂公園啊!”“唉?我說將軍,你什麽時候這麽慫了,那怪魚昨晚可是被我一腳踹回水裡了,我都不怕了,你怕什麽?”興許是我的話起了安撫作用又或許是刺激到了將軍,就見將軍挺了挺胸膛:“去就去,這次要是讓我碰上非要把那玩意踩爛了不可!”說完我兩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話說我收了碗筷,就與將軍騎了車直奔海埂公園而去。就在距方姨家還有百來米時,我就看到方雨馨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的看著我們這邊;到了方雨馨跟前我打趣道:“不錯呀!雨馨,這麽早就在門口等我了啊!值得表揚。”我轉過頭看了眼跟在我身後的將軍,就見將軍直勾勾的看著方雨馨,趕忙提醒道:“將軍,你哈達子都流出來了!”將軍下意識的用手擦了擦嘴,方才反應過來“好呀!月龍你坑我!”“我說,這能怪我?你自己直勾勾的看著雨馨,我不提醒你你是不是就傻了?雨馨你說是吧?”方雨馨原本在一旁偷偷掩嘴笑著,見我回頭問她趕忙滿臉嚴肅的說:“哼,你還有臉說,我看啊,你兩都一副德行。”將軍連忙回道:“那是趙朧那小子,我平時可是很正經的。”聽了將軍這話的小妮子再也裝不下去了,哈哈笑道:“不逗你們了,趙朧,你不是說今天要帶我去龍門嗎?我們什麽時候走,這個大傻個去不去?”“這是我兄弟,叫段然不叫傻大個,你可以叫他將軍。今天自然要去,要不現在我們就走?”“好呀!”這時將軍湊到我耳邊小聲說:“我說月龍啊,你要是看不上我可就上了啊。”“行啊,到時候被她欺負了可別來找我。”方雨馨見我兩在那兒嘀咕著什麽就問:“你倆聊什麽呢?還走不走啊。”“沒什麽,這就走。”我一邊說著一邊騎上了車,招呼了將軍一聲就帶路去了。
到了西山腳下,由於我們是騎車而來只能選擇便於老年人上山的坡道上山,
一路上因為沒有什麽景點,我就給方雨馨說起了西山的別名“睡美人”的傳說,並告訴她自從姑娘因男子死於滇池流淚力竭仰面倒下化為此山後,還飛來過一隻鳳,由於當時無人識得是鳳隻把其稱為碧雞,故西山又喚為碧雞山。眼看快到山道盡頭正式進入景區了我對將軍,方雨馨二人問道:“你們相信有鳳嗎?”見二人不做聲響我自顧自的說:“不管你們信不信,自從確信了那是鱄魚後,我就覺得鳳啊龍啊什麽的,都是存在的。”下意識的,我握了一下掛在胸口的趾爪。 到了聶耳墓,便是正式進入了景區范圍,我們就停放好了自行車,改為了徒步前進。一路沿山間石梯而上,我們一行三人隨前來遊玩的人亦步亦趨的前行著,聽著耳邊的蟲民鳥叫,看著眼前的萬木崢嶸,感受著自然賦予西山的生命力,一路上的草亭,古南厓石刻等景點也都逐個遊覽,朝著龍門而去。不一會兒功夫,前往龍門的路我們就已經走了一半了,眼下已到了羅漢崖途中的三清閣,“你們要不要休息一下,時間還早,我們還有一半的路要走才能到龍門。”將軍如是說道,我一聽如蒙大赦般的找了個亭子就坐下了,“唉,累死了。”方雨馨看了我一眼說道“虧你還是本地人,外加是個大老爺們,沒想到還不如本姑娘。”說完就跑去看三清閣各個建築上的對聯了,我歎道“這妮子還真是喜歡這些東西呢!”隨即就和將軍聊起了以前聽人說起的西山的一些怪事,“我說將軍,你還記得我兩小學的時候聽到的四眼貓頭鷹那件事嗎?我記得好像就是剛剛我們路過的西山的千步崖那裡被張瘋子看到的。”“當然記得,當時老師叫我們離張瘋子遠點,我還聽我家老爺子說自那以後張瘋子就時不時往這跑,說要抓了那貓頭鷹回去證明給大家看,結果後來就失蹤了。”
這張瘋子啊,原先是我們家旁邊村裡的一個教書先生,聽說當時還娶了村裡的村花當老婆,可成親第二年,他那老婆在和他去了一趟西藏見一個支教的老友回來後就和張瘋子大吵了一架,第二天就懸梁自盡了。張瘋子自那以後再也沒去學校裡教書了,沒兩天人就瘋了,天天就念叨著一句話“”帝江禦獸”,吃的也都是附近鄰裡給的饅頭稀粥。那天起,他們村裡的那些老太太也就開始戳張瘋子的脊梁骨,說張瘋子的媳婦是和那支教的有一腿羞於見人才自殺的,可明眼人都知道那些老太太純屬胡說,畢竟村花是一個很封建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出有違婦道的事,而且當初張瘋子的老婆上吊前留了一封遺書,那封遺書的內容附近的人大多都知道,大概意思是張瘋子那晚不聽她的勸還要去西藏找那差點讓二人喪命的帝江,完全不顧她的感受,既然張瘋子執意要去送死,自己唯有提前到地府等張瘋子了,以及各種對張瘋子今後生活不放心而留下的囑托。可信裡的內容太過玄乎,即便是知道了遺書內容也沒有人相信,都認為另有隱情。後來,張瘋子去了一趟西山,回去後,腦子似乎清醒了一些,會說一些簡單的話了,但原先的“帝江禦獸”卻變成了“千步崖有四眼貓頭鷹”,後來留下“我要抓來給你們看”這句話後的兩周後,人就失蹤了。
“現在想來,那四眼貓頭鷹可能是顒。”“顒是個什麽東西啊?”將軍疑惑了,我把《山海經》裡關於顒的內容如是說了,其南有谷焉,曰中谷,條風自是出。有鳥焉,其狀如嫋,人面四目而有耳,其名曰顒,其鳴自號也,見則天下大旱。解釋完顒,我說道“既然鱄魚我們都見到了,那麽顒也就不奇怪了,而張瘋子提到的帝江應當也真存在。”將軍沉吟道“有道理!”就在這時,方雨馨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倆聊什麽呢?休息好了沒,我們還去不去龍門的?”我連忙起身原地跳了跳表明休息好了,就帶著方雨馨繼續上路了,一路上我又和她講了不少沿途景點的傳說,什麽孝牛泉,藏龍崖,雲華洞,美女峰等我所知道的,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說笑間,我們便來到了龍門的售票處,讓將軍二人等在一旁,我就擠進排隊的人群買了三張票出來。我和將軍帶著方雨馨進了龍門景區後就走上了一條很窄的棧道,沿路向前就走進了鳳凰岩,但見鳳凰岩的兩石室其中一個內刻彩鳳印圖,祥雲繚繞,彩鳳飛舞,生動形象,另一個內設石桌石凳,但令人不解的是除卻石桌石凳其內的地上還坐有一個肥胖的中年道士手持一本雜志津津有味的看著。興許是感到有人來了,那胖道士放下了書一雙只剩一條縫的小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們,笑呵呵的說道:“不錯不錯,道爺我果然沒有算錯,今日此時定會遇上幾位貴客,都是緣分啊。”我拉著將軍,方雨馨就要向前走“這貨一看就是騙子,這套說辭天橋上的算命瞎子都這麽說。”那胖道士也是急了眼,卻還故作高深的說道:“劫數已定,躲有何用?”我們三人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走去,就聽那胖道士的聲音傳來:“三位小友啊,鱄魚!”就在周圍的其他遊客都在小聲議論說這騙子真是下血本,還買了龍門的票進來騙人,招式也不放高明點的時候,我們三人卻僵在了當場,因為鱄魚這倆字我們三人都太熟悉了,畢竟都才見過鱄魚沒多久,當下我黑著臉引著將軍,方雨馨折返了回去,就聽周圍“哎喲,還真有傻的上當啊。”“可不是嗎,那胖騙子看來要賺一筆嘍。”
來到那胖道士跟前,就見笑的如同彌勒佛的胖道士,伸出一隻手,我疑惑地問:“你,這是要錢?”誰知此話一出那胖子就怒了:“我輩三清傳人,怎會稀罕錢財,你還不速速將我拉將起來。”緊接著又賤兮兮的說:“你想給點也行,嘿嘿。”接著搓了搓手指,“你想的到美。”我拉著他伸出的胖手想要拉他起來,卻發現沉得嚇人,隻好叫將軍過來幫忙,沒想到剛把胖道士扶起來,我倆就累的滿頭大汗了,暗想這道士平時走路怕不是就是小型地震吧,想歸想我問道:“敢問道長如何稱呼啊?聽道長你的意思是算到了我們三人今日要來,才特意再次等候?”胖道士嚴肅的說道:“然!你們且隨我來,稱呼不必計較。先帶你們遊完了龍門,你們再隨我去玉皇閣解釋給你們聽。”說著胖道士就拖著肥胖的身軀帶著我們走向了龍門,到了龍門之下胖道士又說:“三位可伸手觸龍門二字,以祈平安。”因為胖道士說出鱄魚的原因,我們都十分信任他便都照做了,緊接著在方雨馨感歎了一下滇池之雄偉後,我們一行三人就隨著胖道士出了龍門景區到了玉皇閣。
胖道士方才進門,就跑來一小道士說:“師傅,你不是去龍門騙錢了嗎?怎麽就回來了。”胖道士臉色微變,用力敲了那小道士的腦門一下,教訓道:“為師是去尋緣了,尋緣懂不懂?”好不容易對他升起了一絲信任的我們三人一臉嫌棄的看了眼胖道士,作勢要走,胖道士見狀連忙挽留:“三位,我沒有騙你們,我真的算到了你們要去龍門,不過是在我從石凳上跌坐下來無聊隨意掐算出來的,這都是天意啊。”“那你說說我們這幾天的經歷,說對了就算你沒有騙我們。”我不信的看著胖道士說道,只見那胖道士肥手一抬,幾根短而粗的手指竟飛速的掐算起來,片刻,那胖子滿臉古怪的抬頭看著我,把我們幾人這幾天的經歷一一詳細說了一遍,就在將軍問他是不是監視我們的時候,胖道士一指我滿臉嚴肅的問道:“你身上可是有龍骨殘骸?”我當即一愣想起爺爺留下的神龍趾爪,隨即掏出來懷裡的趾爪掛墜給他看,胖道士看了一陣就嘖嘖說道:“難怪,難怪見了鱄魚天下任無大旱,不愧是龍之五爪之骨啊,當初那瘋子要是也有,也不至於,唉!”我本就聽的雲裡霧裡,一聽瘋子二字,就想到了之前和將軍聊起的張瘋子,問:“那瘋子可是姓張,他怎麽樣了?龍之五爪又是怎麽回事?”胖道士又歎了一口氣道:“唉,那瘋子的確姓張,當初他來到了我這破地,求我幫他抓了那四眼貓頭鷹,我告訴他我也無能為力,這天下怕是要大旱了,他就問大旱怎解,我就把歷代祖師傳下來的魂祭之法告訴了他,誰知他不知從哪裡學來的魂祭流程,竟自己找到了顒進行了魂祭才避免了大旱發生,直到我出閣遊山時才發現了他的屍身,為了不驚擾他人,我隻好用道家秘法除了他的氣息就地掩埋了。至於龍之五爪,這是每神條龍都擁有一種封印之能,而你這掛墜便是源於那封印之爪,也正因為有了它,鱄魚引動大旱之能才未能顯現。”我本還想說些什麽,就聽將軍在一旁提醒胖道士道:“那道長你帶我們來自做什麽?”方雨馨也是催促道:“是啊,快說正事吧”我也附和問:“就是,道長你之前說的劫數已定是什麽意思?”在我們三人的追問下,胖道士品了一口小道士端上來的茶,悠悠說道:“龍門岩前遊三魚,碰得仙山遇等閑。溯源而去卻灣峽,又是地府空寒雪。二上峰頂尋心緣,卻是黃水鬧太平。四下冥間采彼岸,奈何成蛟命不絕。”我疑惑道:“道長可否為我解惑?您所言何以?”誰知胖道士語不驚人死不休:“天機不可泄,我只能說,你們三人一路時還會再遇一人,這番真言也未終止,貧道道行有限,之能推演至此,待三位參悟晚此四句真言後再來尋我,我再為各位推演一番,好了言盡於此,一共80元,錢交給我的道童,你們便離去吧。”說完在我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下,胖道士身輕如燕的輕輕一躍,就翻過了我們面前刻有道字的巨大影壁,朝裡面而去了,我剛想要追上去問個明白, 就被小道士攔了下來,小道士笑嘻嘻的伸著手說:“一共80謝謝!”我好沒氣的拿了張100元遞給了小道士,道:“剩下的不用找了,讓我進去再找下你師父就行。”誰知小道士倔強得很,說什麽也不同意,最後找了我15張一元的紙鈔和5枚一元的鋼鏰。
眼看天色也還早了,我們一行三人隻好欣欣然的下了山,為了履行對將軍和方雨馨的承諾,我們推了車往回騎到了太華寺,帶著方雨馨在天王殿、大雄寶殿、縹緲樓、一碧萬頃閣、水榭長廊及南北廂房一番遊覽後,帶她去看了寺院山門外傳說是明惠帝朱允流亡雲南時所植,距今已六百年的歷史的一株四、五人才能合抱的古乾虯枝,健壯繁茂的老銀杏。接著又和將軍帶著方雨馨去看了昆明地區現存的最大一座寺廟華亭寺,在方雨馨沉浸於寺內的一副對聯“一水抱城西,煙靄有無,柱杖僧歸蒼茫外;群峰朝閣下,雨晴濃淡,倚欄人在畫圖中。”之時,我開始思考胖道士之前說的四句道言究竟何意,此刻我所經歷的種種,已經由不得我不去相信道言裡的內容了。
在華亭寺內吃了齋飯後,時近傍晚,我們驅車出了西山,在我和將軍的雙人護送下,方雨馨安全回到了方姨家,在和方姨打了招呼後,我和將軍又去了見到鱄魚的水邊,這一次鱄魚沒有再出現,但胸口的趾爪自初見鱄魚起,就像是被激活了一樣每晚無時無刻不發出淡淡的涼意。沒有再次見到鱄魚的我和將軍,各懷心思的各自回了家。
夜裡,我還是在想胖道長給的道言久久不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