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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域》第6章 雪蛾
  來到青藏高原沱沱河的第三天,這天一早,由於昨晚沒睡好的緣故早上我睡得格外的沉,就連我被付連長連人帶睡袋的拖到帳篷外也是在被從帳篷上落下的積雪給凍醒了之後才知道的,以為這事可是讓我在沱沱河維護修建時尷尬了好一陣。

  剛上工,我和將軍依然還是老老實實的去了先前分配的隱患測探的小組,至於李鐵柱則在與付連長反應了想要去到一線修建中去後,他就被調到了負責修建的相關小組,滿足了他想在修建工作中展示自己從而借此入伍的願望。在我們再次受到去新區域的測探的任務後,就在負責我倆的士兵帶領下去到了所謂的目的地,也就是大橋的中段,按照流程我和將軍測探的是較為安全的區域,重要和危險的區域都是交給了專業的工兵同志們,我和將軍按照培訓內容系上繩索拿起儀器在周圍站崗士兵的幫助下我和將軍以及其他的一些工兵同志從大橋兩邊下降懸吊到了大橋非主要支柱的面前也就是冰冷的沱沱河的上方,下降的過程中我隱約看到橋墩上好像趴著一隻貌似死了的雪白的大蛾子,好奇心的趨勢下我把它順手拿了就揣進了上衣口袋裡,接著便認真用儀器開始了測探隱患工作,一番測探下來,通過儀器顯示我發現,這個橋墩上的裂縫都只是淺層的,並沒有形成會影響該橋墩的深層裂縫,在被拉回橋上後,我和將軍將自己的測探結果進行了上報,結果是橋墩兩側都只是淺層裂縫,於是建築隊做出了刮除表層混泥土重新塗抹的決定。在解決了新任務後,我和將軍再次淪為了後勤部隊的一員,傍晚晚飯結束後,由於我們的任務都完成了,不需要像李鐵柱所在的修建施工隊伍那樣持續工作到21點左右,於是19點的時候我和將軍就溜達到了沱沱河鎮裡面找了當地一名普通話較好的手裡轉著瑪尼輪也就是轉經筒的藏民打了一聲招呼:“扎西德勒!”之後便攀談起來了,攀談期間我拿出了那隻雪白的大蛾子問是什麽是東西。

  “你認識這是什麽蛾子嗎?”“這不是普布晚上的雪蛾子嗎,天哪,切讓怎麽會有這東西,這可是吸食血肉的魔鬼啊,難道這就是是‘水獺供養梟鳥,本是前世注定’的佛祖定下的你與我們村的緣分嗎,你肯定就是佛祖派來拯救我們村子的使者了!”我聽著這藏民的話雖然沒聽懂他說的諺語是什麽意思,但這大蛾子就是他們懼怕的雪蛾子以及佛祖的使者我還是聽明白了,連忙問:“你確定這就是雪蛾子?難道說你或其他人曾經看到過不成?”那藏民搖了搖頭道:“額阿敏度見過雪蛾子,見過的人也都死了,額阿之所以肯定這是雪蛾子是因為額阿們這除了幾種蝙蝠蛾之外就沒有其他種類的蛾子了,所以這肯定是吸食血肉的雪蛾子!”見他這麽篤定,我和將軍也相信了三分,“卡裡沛!謝謝你了。”道了別後,我和將軍就回到了帳篷,進帳篷前將軍問起我是哪裡找到的蛾子,我就把是在探測橋墩時看到的和他說了,沒想到將軍聽後直誇我運氣好順便還嘲諷我道:“月龍你看你這隨手一撿就成了佛祖的使者,那你多撿幾次豈不是就能成諸天神佛的使者了?嘿嘿。”我一聽,踹了將軍一腳說:“來來來,讓我多踹你幾腳,說不定你就成我的使者了。”作勢又要踹,將軍往帳篷裡一鑽就溜了。

  走進帳篷,就看到李鐵柱坐在我的床鋪上寫著些什麽,走進一看就見李鐵柱往紙片上寫畫著方塊梅花什麽的以及一些數字,應該是在做臨時的撲克牌,

我問:“鐵柱,你畫撲克牌做什麽?”李鐵柱邊畫邊說:“我已經做了好幾副了但是被其他帳篷的拿去用了,等這幅做好,就我們自己用。鬥地主你會吧,做好以後我們就輪著玩鬥地主,輸的走贏得繼續,這主意還是付連長提的,你們不在的時候大家也都同意了。”我抬頭看了看四周看著這邊的其他人,就見他們衝我點了點頭,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問:“那什麽,鬥地主是什麽啊,這裡也沒有地主啊。”眾人一聽都是一暈,於是七嘴八舌的圍著我,用已經做好的幾張牌跟我解釋道鬥地主是怎麽打的,將軍則是乘機圍過來站在人群裡和我一起學的玩法。待我弄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後,李鐵柱54張牌裡的最後一張牌也做好了,眾人連忙讓我第一個上,說我第一次玩就是輸了也算是熟悉流程了,於是我李鐵柱和另一個漢子就坐在我的床鋪上玩起了鬥地主,誰知,第一次玩鬥地主的我居然一來就是地主,在分發好牌拿了地主的三張牌後,我的第一次鬥地主體驗就開始了,起先我是一張牌都沒打出去,就在李鐵柱二人都各自剩下一張和兩張牌的時候,我丟了一對王炸,緊接著兩組三帶一接連打了出去,最後就是一組飛機,直接把其他人看愣了,眾人直呼我騙他們,我一看就是經常打鬥地主,但我之前的反應又不像完全就是一個新手菜鳥的樣子,接下來的牌局裡我都是抽到了地主,而且把把都是春天,直接完成了新手通殺成就,直接被眾人懷疑我出老千,就這樣我們玩鬥地主打到了半夜,在付連長再一次敗於我手後,眾人才在付連長的催促下上了各自的床鋪睡覺去了。  第二天,我們整個帳篷的人連同付連長都沒能準時在早點時間結束前起床,為這事付連長還被他的領導中午叫去罵了一頓並且處罰他不準吃午飯,我昨天夜裡才被將軍起的小賭聖的外號也就這麽穿了出去,這直接導致了其他拿了李鐵柱做的撲克的帳篷都各自選了兩人,在晚上的時候來到我們帳篷挑戰我這個新手,結果每次來人挑戰我就成了默認的地主,但我還是保持住了無一敗績的連勝成就。

  就在第四天和將軍從新指定的測探區域外出溜達回來,回帳篷的路上,就聽將軍拍了拍我指著不遠處說到:“唉,月龍你看,是藏羚羊啊!”我順著將軍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有三隻不知是公是母的藏羚羊站在沱沱河對面不遠的地方,黑色的長角,白色的肚皮,褐色的皮毛,它們一邊吃草,一邊抬頭警惕地張望四周。不知道是不是將軍想要逗一逗那三隻藏羚羊,捏起兩根手指靠近嘴邊打了一聲響亮的呼哨,就見三隻藏羚羊像是受到了驚嚇展開腿腳,越過水窪,越過泥坑,跑向山坡,一眨眼的工夫,就跑到沱沱河對面的大山的褶皺處了,看到這一幕,我不經感歎這些精靈的神奇同時也為它們的警惕感到悲哀,畢竟如果沒有猖狂的偷獵者以及過去藏民獵人的不殺,興許這些精靈也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吧,至少也不會跑的那麽遠。

  最後再看了一眼遠處的三個黑點,我和將軍便回到了帳篷,依舊是有人前來挑戰,依舊是以我的勝利告終。接近10點,付連長招呼大家睡下,讓其他帳篷的人各自回了帳篷,就拉上了帳篷門上的拉鏈回到了自己的床鋪。到了深夜,睡在門邊的我清楚的聽到了有什麽東西衝撞帳篷門的聲音,以及外面狂風的呼嘯聲,這些都讓我從淺度的睡眠裡清醒了過來。胸口處的掛件有再次散發出了絲絲寒意,我下意識從睡袋伸出手的摸向一旁脫下的外套,一接觸到外衣我就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因為外衣口袋裡好似有什麽東西在翻騰,由於隻脫了外衣,其他的還穿在身上就睡進了睡袋,我把手縮回往褲子工具口袋裡摸出來一個測探用的小手電,打亮了照向外衣。就見一隻白色的羽磷翅膀從上衣的口袋拉鏈裡伸出撲騰著,我這才想起問完是不是雪蛾子後,我就把大白蛾子隨意放進了口袋拉起了拉鏈還怕它沒死出不了口袋留了一個小口子,畢竟萬物有靈,這事後來我也忘了,直到此刻才再次想起,想必是留口太小,這雪蛾子沒能鑽出來,只出來了一隻翅膀,轉念一想卻又感到慶幸,畢竟那手持瑪尼輪的藏民說著雪蛾子是會吸食血肉的,自從鱄魚一事後,我就對傳說中的各類生物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我連忙起身,出了睡袋拿著外套衝門口走去,說來也怪,我一抓起外衣,那雪蛾子就停止了掙扎,仿佛是為了證明我身上的掛墜真有封印之能一樣,帳篷裡還沒入睡的人興許以為我要去帳篷裡的木馬桶上廁所也都沒搭理我,我拿著外套接近了門口,越接近那衝撞帳篷的聲音也越小,直到我拉開帳篷門的拉鏈把外套裡的雪蛾子往外一放後,才從只剩風聲的單一噪聲中變為了再次夾雜著異物衝撞帳篷的雜聲,只是相較於之前的撞擊聲小了很多,如此我才再次上了床,進入睡袋睡下了。

  就在雜音中過了一夜,大概是臨近天明了,聲音消失了,只剩下嘩嘩的風聲,大概6點,我從淺層睡眠中醒來,叫了將軍和李鐵柱就去洗漱了。吃早餐的時候,聽分發饅頭的士兵同志說,今早他們路過一藏民家的時候看到一頭犛牛就像是被吸幹了一樣,瘦僵的倒在了牛圈裡,那家藏民好像還在慶幸寫什麽,念叨著佛祖保佑什麽的。聽到這裡,我就確信了那瑪尼輪藏民說的雪蛾子會吸食血肉是真的了,同時也是對帳篷門拉鏈的質量感到佩服和對昨晚放走雪蛾子的行為一陣陣後怕,好在沒有雪蛾子飛進帳篷,否則聽昨晚衝撞帳篷的雪蛾子數量,要是雪蛾子進了帳篷,裡面的人非死即傷啊。吃完饅頭和酥油茶的早餐,就接到了今天暫停施工一天的休息通知,便做出了要約著付連長,李鐵柱,將軍去發現藏羚羊的河對岸遊覽一下感受青藏高原魅力的決定。

  在駐扎地溜達了一圈後,回到帳篷,我就只找到了將軍和李鐵柱,為了能有一個向導,我決定必須找到早就來到沱沱河的付連長,於是和將軍李鐵柱約好10分鍾後回帳篷集合就分頭去找了,10分鍾後沒有遇到付連長的我再次回到了帳篷,就聽見將軍和付連長做在帳篷裡吹牛聊天,“付連長你也是雲南的啊,你是雲南那裡的人,昆明的?”付連長回到:“我是石屏的。”“哎呦,石屏好啊那的石屏豆腐我吃過,那滋味現在想起來...”說著就咂了咂嘴,聽到這我扒開帳篷的門走了進去,衝將軍說:“你說你查戶口也就算了,還嘴饞的吧唧嘴,你惡不惡心啊。”接著我就加入他們的聊天,等李鐵柱回來。

  在李鐵柱回來後,付連長在駐地裡借了輛皮卡,帶著我們在我的描述下,前往了之前我和將軍看到藏羚羊的沱沱河對面的草原。一路上我們在付連長的解說下,對沱沱河也有了大致的了解,盡管來到沱沱河已經這麽好幾天了,也感受到了沱沱河壯麗與危險並存的魅力,但我、將軍和李鐵柱再此之前除了知道沱沱河有著高原“鬼門關”的稱呼之外就對沱沱河一無所知了。

  沱沱河從各拉丹東的薑根迪如冰川發源時,是一些冰川、冰鬥的融水匯成的小溪流,這時的水面寬只有3米,深只有20多厘米,然後向北流過9公裡長的的距離,在巴冬山下匯集了尕怡迪如崗雪山的冰川融水,經過一條長約15公裡的谷地,繼續向北,分成了兩條寬4米和6米的小河,小河兩邊的谷地中還有許多密如蛛網的水流,這裡是沱沱河的上源。在這片谷地的出口,河谷突然下切,形成了一條長約5千米的陡峭峽谷,高達20多米。河水在流出了巴冬山後,先經過-片廣闊的河漫灘,再經過一條峽谷,流到葫蘆湖附近,急轉東去。在經過了130多公裡的流程後,河道變得開闊起來,在流到青藏公路的沱沱河沿時,它已是深3米,寬20-60米的大河了。沱沱河從這裡繼續向東,到囊極巴隴時與當曲、布曲、朵爾曲匯台,它經過375公裡,在這裡形成寬30多米的大河,從這裡起它的名字叫通天河。這就是付連長告訴我們的沱沱河發源和大概的流域分布情況,我在此簡要的羅列一二,付連長還告訴我們:“沱沱河之所以是鬼門關,主要還是因為在沱沱河‘上線’的戰士經常會面臨免疫系統出現問題的狀況,對大腦、心臟、血液、呼吸系統等都會造成巨大的損害,從而不同程度的出現記憶力衰退、血壓增高、血色素增高等症狀。”付連長這裡說的上線是指戰士巡視沱沱河段的青藏線,這也是我在測探時聽負責我和將軍的工兵說的,還知道了“六月雪,七月兵,八月封山九月冬,一年四季刮大風。”;“到了西大灘,氣短腿發軟;來到昆侖山,如到鬼門關;過了五道梁,難見爹和娘;爬上唐古拉,伸手把天抓”這兩首民謠。

  說話間,我們便已經到了沱沱河大橋的施工工地附近,再往前就可以通過臨時組建的鋼板橋到達沱沱河對岸了,由於提前發出了公告,途經沱沱河大橋的車輛基本都停運或改路繞行了,除了我們施工隊需要外出處理公事的車就再無其他車輛會上鋼板橋了。我們的皮卡駛上鋼板橋,就是一陣的搖晃,來的時候我們下了車就坐船過了水流湍急的沱沱河,並沒有從這臨時板橋過去,這也就導致了好幾次我都以為差點要掉下去了,不過還好,最後我們安全的到達了沱沱河對岸,又行駛了有半小時左右,我們到達了上次做完測探工作就外出溜達看到藏羚羊的草原上,當即就是一頓的瘋玩,直到接近傍晚才依依不舍的開車回了營地。

  日落的晚霞漸漸地、不聲不響地展露著它最耀眼的光彩,美妙的晚霞,太陽的余輝散發出柔和的光線,投射在眼前這片寂靜的、廣闊無垠的曠野上,地平線上是一片金黃金黃的色彩,感覺是如此的神秘和壯麗,遠處是延綿不斷的雪山映照著,簡直就是一幅天然的、毫無瑕疵的油畫。看到這一幕,我催促付連長把車停在了一個較為優質的觀景位置,滿足喜悅擁蔟著去貼近去感覺這大自然的神奇。思緒在飛揚,凝望著晚霞變幻著的萬道金光,臉上也閃爍著光芒,那神氣在都市裡是不曾有的。暮色下的沱沱河靜靜的躺著,此時的沱沱河沒有咆哮的呼嘯,沒有滾滾的流水,放眼望去,只有一望無際的銀光在暮色下交錯著、閃爍著、輕輕地流淌著,好寧靜,好恬快,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城市的繁華,一種原始的感覺。原始的美悠然升起,是那樣的淳樸、輕快,沒有私心雜念,此刻我卻突然覺得出來前好像有什麽東西忘拿了,卻又想不起是什麽。

  回到駐地,看到擺在床上的呆瓜相機我才想起沒有帶去的就是這東西,不禁後悔起來,心想之前要是再檢查一遍,回營地時看到的絕美景色我就可以拍下來帶回去給奶奶她們看了,想到這我不由得回想起那一副絕妙的美景,精神就是為之一陣恍惚。

  (藏民方言裡星期四=普布,吉祥如意=扎西德勒,你=切讓,我=額阿,沒有=敏度,一=幾,再見=卡裡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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