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玉是個小地方,遠離大城市的車馬喧囂和燦爛霓虹,像是一位溫潤的謙謙公子。
而此時,地處千裡之外的北辰市,在這個午夜將近的點卻還是一番車如流水馬如龍的景象,千萬家的燈火帶領著漫天星光拚出一個獨屬於北辰的夜晚。
北辰市,饒陽區,新武大廈。
新武大廈算是饒陽區的地標性建築之一,由國科院牽頭修建,在三年之前徹底竣工並投入使用,它不是特別高,卻造型獨特,遠遠看去像是一個螺旋上升的DNA,極具科幻感。
饒陽區素有北辰明珠之稱,這裡匯聚了無數尖端的科技英才,研發出了無數震古爍今的顛覆性科研成果,這裡是無數科技人才心中的聖地,是發明家夢想家們的天堂。
新武大廈17樓。
大部分的燈光早已熄滅,科研人員們結束了一天的忙碌,或是回到家中休息,或是回到家中繼續未完成的研究,然而最角落的一個房間裡,卻是燈火通明。
這是一間私人實驗室,一個女孩兒在裡面忙裡忙外,像一個極速旋轉的小陀螺。
女孩兒臉上沒有一絲妝容,肩若削成,腰若約素,五官精致無暇卻面無表情,眉眼如詩清冷如畫,三千青絲慵懶的垂在耳畔,隨著女孩兒的腳步微微飄揚,她賽雪欺霜的皓腕上戴著一串紅寶石項鏈,卻是比不上她肌膚的潤澤奪目。
美目揚玉澤,娥眉象翠翰,鮮膚一何潤,秀色若可餐,不外如是!
此女姓郝名婻,正是郝仁妹妹。
郝婻手中此時正拿著一個透明的試管,其內空空如也,卻用一個棕色瓶塞蓋住,仿佛要防止裡面的東西逃跑。
裡面其實裝的就是空氣。
郝婻拿著試管走到試驗台,把它放置到試管架上,便坐下來盯著面前的試管和實驗數據發呆。
她身前的金屬試驗台上,從左到右依次擺放著三組數據,郝婻歪著腦袋看著其中的兩份,眉目清冷,怔怔出神。
美目中滿是疑惑。
眾所周知,空氣是由多種氣體組成一種混合物。
郝婻面前的三份實驗報告,就是三份不同時間測算的空氣密度以及構成成分。
在一個標準的大氣壓下,每立方米空氣所具有的質量就是空氣密度。這玩意兒與氣溫,海拔等因素有關,海拔和溫度越高,密度越低。
最左邊的一份報告,是三年前的一組實驗數據。這組數據在零攝氏度,絕對標準指標下得到,空氣密度為1.293千克每立方米。
氮氣佔比78%
氧氣佔比20.96%
二氧化碳佔比0.031%
臭氧,一氧化氮,二氧化氮,水蒸氣,微生物以及灰塵加起來佔比0.03%
稀有氣體(氦,氖,氬,氪,氙,氡)佔比0.939%
這組數據和結果平平無奇,與教科書上並無二致。
奇怪的是剩下兩組數據。
第二組數據來自一年前。
氮氣佔比75%
氧氣佔比18.64%
臭氧等物質佔比0.026%
稀有氣體佔比0.901%
未知物質佔比5.433%
多出來的物質是什麽?
第三份數據來自上個月,更為離奇。
氮氣佔比69.48%
氧氣佔比16.88%
臭氧等物質佔比0.017%
稀有氣體佔比0.865%
未知物質佔比17.758%
值得一提的是,
三組數據的實驗素材均取自於神農架,且都是在相同的實驗條件下,經過同樣的操作步驟得到的。 並且都是郝婻經過大量的實驗得出的結論,換句話說,不存在偶然性。
空氣的成分,是實實在在的改變了。
空氣裡多出了一種神秘物質,無色無味,雖然暫時沒有表現出特殊的性質,也沒有表現出對人體和生物有害,但這件事一直像一塊巨石壓在郝婻心口。
像極了此刻郝婻輕蹙的蛾眉。
“到底是什麽呢?”
發現第二組數據的異常以來,郝婻就開始做各種實驗,包括嘗試提取出空氣中的神秘物質,包括用各種方法測試神秘物質的性質。
一無所獲。
郝婻身穿黑色包臀裙,足裹黑絲,右腿搭在左腿上,斜靠椅背,左手拿著第三份數據,右手在實驗桌上富有節律地輕輕敲打。
事實上,郝婻一直懷疑這一年來發生的很多神秘事件,與這突兀出現的神秘物質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苦於沒有證據,到目前也只是猜測。
事關科學,郝婻向來是一絲不苟,做事情有條不紊,講究實事求是,喜歡用證據說話,活像是一台沒有感情和誤差的精密儀器。
同事都評價她玉面冰心。
郝婻正思杵著,沒來由的想起十年前轟動整個天文界的那件事情。
一顆龐大的隕石,突兀的闖入太陽系,筆直且堅定的朝著地球而來。
如果把當時的科學界比作一口沸騰的油鍋,那這顆隕石的造訪就像是一滴清水落入油鍋,結果自然是劈裡啪啦,滾油四濺。
隕石被命名為毀滅者。
幾個超級大國數次召開緊急會議,製備各種方案以及備用方案,各國領導人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撞擊日來臨的那一天,數個國家領導人和作戰部長緊張的盯著直播屏幕,無數軍人整裝待發,氣氛一片肅殺。
沒有撤退可言。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解決了這一場災難的,是月亮。
撞擊來臨的那一天,不知道是月亮偏移了軌道,還是隕石忽然改變了方向,總之月亮恰好出現了在了毀滅者與地球之間,並完美的將它攔截。
毀滅者與月球相撞。
難以用言語描述那一次撞擊的慘烈,留在月球上的數名探索先驅沒能逃過一劫,不幸遇難,許多珍貴的資料也就隨之遺失。
從那之後月亮上新增了一座環形山,也是迄今觀測到最大的環形山,經過眾專家和學者的一致討論,將這座新誕生的環形山命名為眷顧。
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就這麽戛然而止,留給了世人太多的謎題。這顆隕石從何而來?為何沒有提前檢測到?最後時刻,究竟是月亮偏移了軌道,還是毀滅者突然改變了軌道?
然而無論是哪一種可能, 都是在挑戰著科學家們的認知。星體忽然大范圍偏移軌道這種事情,在目前科學家的認知中,是絕對不可能存在的。如果是毀滅者忽然轉向,那只能說明一件事情。
毀滅者是被操控的!
郝婻搖了搖頭,這些事情暫且留給天文家去頭疼,她的思緒又飄到了另外一件足以稱為天文界裡程碑的事上。
九年前意國一位德高望重的權威天文學家,宣布發現了一種新的宇宙射線,並將將之命名為反弦射線。
那位天文學家發現這種射線居然遍布了整個太陽系。
像極了一種神秘介質。
這種射線的各種數據具有極大的波動性,在不同的時間觀測到的數據截然不同,有時候蘊含的能量強的不可思議,有時候又極其微弱。
然而那些天文學家,郝婻,包括陳海軒都不知情的是,在陳海軒吞下陳吞吞遞呈出的那輪湛藍之月的那一刻,空氣中神秘物質的佔比暴漲,反弦射線的能量和活躍度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駭人聽聞的峰值。
郝婻搖了搖頭,將這些想法通通驅逐出腦海,給自己倒上半杯紅酒,踩著矮高跟,走到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前,輕抿一口酒,抬頭望高懸九天的明月。
算算時間,馬上就能見到那家夥了呢。
一念及此,郝婻展顏一笑。
像是冬天的冰雪遇上春天的初陽,又像是冰清玉潔的雪蓮在霎那間吐露芳華,一瞬之間,漆黑的夜仿佛有了顏色,連帶著天上的明月也黯淡了幾分。
美不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