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的生活是殘酷的,若想當作家必須具有吃苦耐勞的精神,具有雷厲風行的作風,還要具有兢兢業業,孜孜不倦的追求精神,否則是不可能成為作家的。多年來,謝春風就是這樣努力的,寫出作品也好,沒有寫出作品也罷,他始終堅信自己是作家,是追求思想和精神的作家。他把人品看得很重,或多或少這就是他始終不成功的重要原因,看到他這樣還有人當作家嗎?有一次,同事看到他在報刊上發表的小說不服氣,回到家反覆練習,結果沒有寫出來,對他說寫小說不是吹的,我們服氣。謝春風不服氣,同事服氣,服氣的不是謝春風,而是謝春風寫出的小說。同事向來是欺負人的,可是對謝春風高看一眼,原因就是他會寫小說。
夜裡一點謝春風醒了,睡不著,爬起來,寫劇本分集。寫出二年的劇本,再寫劇本分集實在是吃苦的事,因為記不清以前寫的是什麽,隻好看劇本回顧再三。謝春風一段一段看,一個境頭一個境頭分揀,最後才確定。閑情逸致,想起學算盤的故事,不知為什麽想到了打算盤,對算盤謝春風是熟悉的,最初從部隊複員分配工作時謝春風在商業五金公司五金商店站櫃台,因為業務需要學算盤,一個大小夥子學算盤有點大材小用,何況當時的謝春風已經會寫長篇小說了,這樣的人居然站櫃台實在令人難受。可惜沒人管你難受不難受,工作需要是領導的借口,真正需要的是看人下菜碟,你沒關系必須站櫃台,即使站櫃台也是要有關系的。五金商店與其他商店不一樣,其他商店是一手錢一手貨,五金商店需要開票據,三聯單,算盤不熟練是乾不好工作的。
謝春風不想學算盤,他想寫作,好好的一個小夥子為什麽要站櫃台,為什麽要學算盤。其實算盤並不難學,上下兩檔珠子,上面二個,下面五個,上面一個代表五個,下面一個代表一個,下面五個都拔上去時,可以把上面拔下來一個,下面五個拔下去,使用時,算盤不能動,一動就亂七八糟了。算盤應是女人用的,一個小夥子站櫃台,還學算盤,這樣的工作本身就有輕視味道。可惜很無奈,領導就是分配謝春風站櫃台,還要學算盤,也不知領導是如何想的。謝春風是不好意思見人,更不好意思學算盤,一見算盤如同見到一個嘲笑謝春風的人。可是為了工作必須學算盤,這是責任,更是本事,學算盤有什麽,沒有謝春風學不會的,學就學吧,反正是學,年輕,學什麽不是學呀。報到第一天,師傅來了,她是中年女人,拿來一個算盤對謝春風說你先學算盤,學好了才能更好工作。接下來她告訴謝春風算盤的拔法,謝春風記住後,她囑咐你好好練習吧。從此,謝春風開始拔算盤,每天練習不止,久而久之,謝春風會拔算盤了。與其他營業員相比謝春風是最慢的,師傅說慢不怕,只要是能工作就行。當謝春風繼續練習算盤時,領導找謝春風談話,調謝春風去商業局。初到機關謝春風不適應,每天與領導在一起說不能說,笑不能笑,仿佛進了特務機關進行潛伏,難受勁別提了。謝春風對領導提出要求讓我回去吧,我不適合在機關工作,領導嘲笑謝春風年輕人目光短淺,這樣的機關有人想來都來不了,你會寫作遲早會調進來的。可惜謝春風不聽,每天如坐針氈,無奈,三年後終於返回。
連續幾天,謝春風都在思考,走什麽樣的路適合自己,走什麽樣的路適合別人,凡事不能斤斤計較,又不能隨心所欲。
在人生的路上,謝春風就是比別人有修養,有境界,不只是因為他讀書多,主要是他當過兵,為人處世有自己的人格。長期以來,謝春風堅持著自己的思想觀點,不媚上,不媚外,也不欺負人,一切以和平共處為原則,絕不能當趾高氣揚的人。記得有一天,謝春風走在路上,看到過去的熟人,她是他的同事,當初她剛到單位時,遇到問題總是求謝春風,當然他是有求必應,知道她剛剛到,有意幫助她,後來遇到的事令人噴飯。謝春風有一個朋友來找他,當時她在場,經他介紹她與朋友認識了。就是這次認識,朋友與她成了知音,把謝春風拋棄一邊,以後她有什麽事還是找謝春風,不同的是,謝春風有些不自在了。 本來,在機關下來的人會提拔的,而且是提拔級別不低,可是謝春風不懂得規矩,換個說法,謝春風沒花錢送禮,返回後仍然站櫃台。既然如此,還要學算盤,以前練習的不算了,業務生疏,即使是站櫃台也要重新練習。站就站吧,誰讓謝春風敬酒不吃吃罰酒,一切是自找的。這次站櫃台沒人教了,師傅也調走了,謝春風的工作崗位與原來也不同的,換位置了。謝春風以為這一輩子都站櫃台了,工作任勞任怨,從不挑剔。可是不久又有領導找謝春風談話,調謝春風去市裡幫辦,想起在商來局,謝春風說什麽也不去,領導惱火不去扣工資。無奈,謝春風隻好去了。其實在機關是好事,很多人夢寐以求,謝春風有這樣機會說明謝春風有很多關系,他們幫助謝春風。謝春風有一個領導曾對謝春風說為謝春風說話的人太多了,可見謝春風當時是多麽有影響,年輕有文化,又有專科本科學歷,還偶爾在報刊發表小說。這樣的人能不受重視嗎?市領導多次指點謝春風進機關,可惜謝春風就是不想進,不是不想進,實在是謝春風擔心給領導找麻煩,畢竟謝春風年輕。何況寫作讓謝春風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當時的公務員工資並不高,機關與企業差不多,如果是後來發展這樣謝春風不是傻瓜,多掙錢誰不願意呀。
窗外有風在吹,謝春風的心忽然不安起來,他記得有一次也是這樣的風聲吹得天昏地暗,當時他感覺到有一種不幸即將發生。果然沒過幾天龍卷風帶來災難,現在又有風吹是什麽意事,會不會又是災難。謝春風不想有這樣災難,可是他也控制不了宇宙自然的變化,一個人在惴惴不安中度過,不能吃喝玩樂,只有悄悄寫作。可是寫作又不是唱歌,只要張開嘴,有聲音,說不上會是一首流行的歌。寫作不同,有思想,有靈感,稍不注意靈感不翼而飛,這樣的寫作謝春風不是沒經歷過,文學對他是門清。
因為謝春風不進機關,不停地抽調,不停地幫辦,從上到下,不論哪裡需要謝春風這樣的人領導都會提謝春風。即使是公安局,人口普查,戶口整頓,在派出所,也有謝春風的身影。40多年的工作經歷,有一半是在外工作的,實現了謝春風的自由自在的夢想。然而這樣的夢想並不順利,隨著改革開放深入發展,絕大多數企業倒閉,先是集體倒閉,最後是國營倒閉。原以為在外的我自由自在,結果謝春風被現任領導招回,這時謝春風不願回了。可是不回扣工資,又是扣工資,謝春風很煩,也擔心扣工資,隻好回了。於是謝春風又站櫃台,這時的謝春風想離開了,因為公務員工資高了,待遇更高,還有權力。何況謝春風寫作成果顯而易見,進機關是不擔心的,不幸的是謝春風選擇錯了,謝春風想進報刊部門,想當編輯,而這樣部門只有外地有。當初在部隊時,謝春風的組長就對謝春風說據我們了解你們的縣城沒有報刊雜志,你如何寫作,還是當義務兵吧。當時謝春風嫌義務兵十五年時間太長,非要回來不可,還辯解沒有報刊雜志我也會寫作,會堅持的。話是這樣說,複員後真的沒有報刊雜志,真的發稿都費勁。而且是形勢越來越不好,對謝春風個人越來越不利,別說進機關了,想繼續站櫃台,學算盤的機會也沒有了。領導說你會寫小說,可是單位用不上,你回家吧,算你停薪留職,養老保險給你交,也不收你的。謝春風是明白人,知道我是沒用了,無奈,謝春風被提前下崗了。提前下崗這樣的事在當時是沒有的,可是謝春風感覺這是寫作的機會,沒有時間寫出文學作品,下崗不用工作可以寫了。
人生到了這時還堅持文學,還在為領導能幫謝春風興高采烈,當縣裡成立報社時,很多領導提到謝春風,這時的謝春風也高興地找領導。結果謝春風沒被錄取,因為謝春風下崗了,不在企業,沒辦法辦調轉。謝春風惱火,是因為謝春風沒花錢,因為進去的全花了錢。此時此刻,謝春風恍然大悟,不肯花錢是不行的,工作是花錢換來的,往常謝春風的想法全錯了,人不自私是不行的。報社成立幾年,謝春風被壓製幾年,這幫小子沒有一個說謝春風會寫的。他們拉幫結夥,謝春風被徹徹底底孤立了。從商業系統進報社幾個,謝春風成了孤零零殉道者,還要受他們的窩囊氣。謝春風不甘心,一直尋找機會,這時有朋友告訴謝春風,文化局劇目室編劇退休,希望謝春風去。於是謝春風找領導幫助,可是忙碌一陣後,放棄了,原因是因為在企業養老金不一樣,辦起來很費事。天啦,謝春風再次恍然大悟,謝春風的命運多舛,從此與機關無緣了。有一天,謝春風回到家看見算盤,一股無名火湧現,想砸碎算盤,這時妻子領著小孩來了,進門叫謝春風三爺。謝春風愣住,於是謝春風把算盤送給小孩,算是有了歸宿。也許是巧合,多年以後,新來的市領導想見謝春風,開了幾次會,可惜謝春風沒有情緒,同樣的與領導見面,居然是這樣。推薦謝春風的朋友問謝春風為什麽不參加了,謝春風反問他我是說真話說假話,他說當然說真話了。謝春風說他們檔次太低了,或多或少,算是謝春風對命運多舛的抱怨。當然是更大的抱怨是他們為市裡寫書,所有人寫的得到出版,謝春風寫的尚未出版。
謝春風不是強者,始終如一練內功,為的是實現目標。忙了一早上,不得不去跑步,還要到菜市場,畢竟吃是第一位的。妻子不在家,隻好自己動手,辛苦是必須有。天涼不熱, 跑步也不出汗,在菜市場,攤販不是很多,買了肉,南瓜,紅薯,還有小大餅子,花了近三十元。平時不花,這一花就是三十多元,看來,錢不花不知道,一花嚇一跳。為了嘴巴,為了維持生命,吃是必須的,尋找吃的也是必須的。早餐簡單,飯後謝春風外出騎自行車散步一圈後,返回蒸肉悶飯,一天的食物準備就緒,接下來就是吃了。人生下來就是為了吃,哪有不吃之理,吃了會生存,會成長,會成熟,然而人一成長一成熟就是老的開始,越成熟越老。都說強者在心裡練功,謝春風也是如此,有話不說,在心裡較量。人生是三起三落的,俗話說,三窮三富過到老,也許是如此吧。
謝春風不想過度消費,能省錢就省錢,大吃大喝不是他的習慣。可是他想做的事未必是得民心的,他不能做的可能是得民心的,他就是在左右為難的時刻表達自己的思想,或多或少,這就是他寫作的目標。謝春風不想參加任何活動,心裡一直在刻苦練功,強都練的都是心功,而他恰巧練的就是心功。從寫作第一天開始,謝春風就給自己制定了目標,制定了計劃,多少年後他仍然是沿著目標努力,沒有怠慢。他堅定自己是普通人,必須有普通人的堅強,追求目標始終如一,這就是他的努力。
一個下午仍是看電視,晚上瀏覽網文,吃的感覺真好。夜裡,謝春風心裡反覆琢磨杭州,自己要不要去,什麽時候去。他不能讓妻子等急了,必須馬上覆信,哪怕在微信上說幾句,咳嗽幾聲也是切實可行。他不能再等了,再等會誤事,他不能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