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春風最輝煌的歲月是在部隊,當他帶著一縷春風到部隊後,進步很快,當了班長,受到嘉獎,立了集體三等功,可惜他不能入黨,因為有父親被教養的檔案讓他錯過提拔入黨的機會,而年齡又超出提乾的年限,隻好申請退伍。可惜退伍分配工作也受欺負,沒有人提拔,好崗位沒有,有也沒有他的份,當裝卸工,當營業員站櫃台,無奈,人生的路全被父親的勞動教養黑材料堵死了,謝春風不甘心人生這樣失敗,他撿起寫作這樣的愛好。本來這是愛好,年輕追求文學是一種高尚,現在成了他人生奮鬥的方向,有苦難有痛苦他都可以寫在紙上,在文學作品中把握人生,抒寫人生傳奇。終於有一位領導看中了他的才華,把他調整到商業局寫商業志當主編,這是很多人想去而沒本事的崗位,謝春風很高興,工作兢兢業業,孜孜不倦,幾年後終於完成任務。遺憾的是,因為父親的事影響他入黨,影響提拔,商業志完成後他仍然是返回原單位,繼續守著三盡櫃台,無奈,他隻好忍辱負重。
謝春風所在商店還是不錯的,站櫃台並不影響他與人交流,憑著影響他在社會上還是有朋友的。很多領導替他說話,希望提拔他,在一次幫辦中,完成行務後領導囑咐他返回後當店主任,他興高采烈返回了。可惜返回後並沒有他的位置,仍是回原崗位,這是哪裡話呀,謝春風想不通,又不能說,他跟誰說呀。隻好再幫辦,再返回,為了一個位置他在外折騰好幾年。一晃,人過三十,他不想再爭,讓幹什麽就幹什麽,沒必要爭了。從此,當官的欲望沒有了,他的心乾淨很多。心安靜了,工作見成效了,他又被領導調整了,這時他不想外出了,不想與領導聚集了,可是領導非要他,不來扣工資,無奈,他隻好聽之任之了。
被抽調的好處是有時間寫作,在外工作沒有人管,只要領導交待的工作做好了沒有人有意見,謝春風趁機寫小說。可貴的是,抽空參加漢語言文學專業專科學習,補充了他對中國文學專科的不足,又參加經濟管理本科的學習,就是這樣他不斷充電,不斷學習,名氣越來越大,工作成果,文學成果越來越多,先後參加了市作家協會,省作家協會,中國作家協會,並有了作家職稱。可是他就是不能入黨,不能提拔,商店拆遷,他被叫回,他不想回,可是領導仍以扣工資相威脅,無奈,他再次返回,再次站櫃台。
再次站櫃台已經讓人感到無地自容了,謝春風不想這樣丟人現眼了,他要反抗。恰巧,樓長要給年輕人安排位置,想佔謝春風的崗位,他當然不願意,於是樓條長拉他兩人終於吵架,鬧到公司。結果,官向官,百姓畢竟是百姓,謝春風忍氣吞聲,每天恨得咬牙切齒。除了工作,每天是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以沉默對抗樓長,對抗所有人。樓長見此隻好把謝春風上報公司,公司經理對謝春風說:“你會寫小說而且寫得很好,可是我們這裡不缺寫小說的,你還是停薪留職吧,什麽也不收費,養老金公司替你交……”起初,謝春風以為這是好事,愉快答應了。離開單位,謝春風如同鳥兒,徹底解放了,自由了。他可以安心寫作了。
因為生活的委屈,工作的委屈,讓謝春風不斷調整自己的人生理想,現在有時間寫作了,謝春風能不高興嗎?他以為遇到了好領導,遇到了知音,實際上完全不是這樣,是他受騙上當了,又是樓長的主意,是他們共同的陰謀詭計。謝春風顧及不了這些了,
離開工作是他的愉快,每天悶悶不樂不如離開,與人沒有交流還要交流幹什麽,就是這樣,謝春風一寫就是多年。在此期間間,謝春風享受了人間真情,沒有收入,沒有生活來源,每月靠妻子一點微薄工資生活,夫妻倆吃苦受累支撐著日子。 妻子是一個漂亮的老實女人,與謝春風結婚後一心一意過著日子,當謝春風工作不如意時默默陪伴著,始終如一,這是讓謝春風最感動最感謝的。謝春風算什麽作家,充其量是一個落魄文化人,沒有人待見,而他也不想與人交流,凡事默默承受。生活本來沒有一帆風順,遇到各種各樣問題也是情有可原,夫妻相扶相伴小心翼翼走著自己的路,日子就這樣過下來了。
東北極少有喜鵲,以前不知喜鵲是什麽樣,後來到了北京,看見真正的喜鵲才知它的樣子。有一天,謝春風在街上走,忽而發現有喜鵲在眼前飛,而且在謝春風的頭頂盤旋,一邊飛一邊叫。有人說有喜鵲叫會有喜事發生,看著飛翔的喜鵲,謝春風心裡高興,難道真有喜事發生嗎?謝春風這人活了幾十年,從來沒有什麽喜事發生,哪怕是愉快的事也沒有。看見喜鵲,真希望有喜事,可是能有什麽樣喜事呢?想來想去,並沒有喜事將要發生,隻好悻悻離開。然而喜鵲似乎看出謝春風有喜事,在謝春風的頭上盤旋,難道真有喜事發生?謝春風再次產生幻想,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到會有喜事。對於喜鵲,謝春風是很喜歡的鳥類,除了燕子,就是它了。可惜,這類鳥在謝春風的所極少,小時是極少見的,偶爾在鄉下見幾只在飛。為此我和小夥伴也尋找過,只是找不到,喜鵲在北京附近有。可能是近些年,東北氣候變化,喜鵲多了,連謝春風的所在地也有了喜鵲,不能不說是高興的事。畢竟這是喜鳥,叫聲有喜,既然如此,誰不喜歡呢?原來,喜鵲來了是為了報喜。半月前,妻子對謝春風說侄女要生小孩,請她照顧。這事在當地稱伺候月子,侄女在杭州,大學畢業後在杭州成了家,有了孩子。妻子詢問謝春風去不去,謝春風知道杭州市熱,東北這些日子足夠熱,杭州會更熱。謝春風告訴妻子不一定去,看來,她勸謝春風去是對的,謝春風也應當去旅遊區轉轉看看玩玩。可是因為寫作,謝春風不能隨便離開,為了寫作隻好忍痛割愛,由妻子獨自去吧。即使謝春風去也插不上手,照顧孩子謝春風不會,反而會添麻煩。不論去與不去,這是喜事,謝春風是支持的。謝春風以前沒有出過遠門,即使串親戚,也是早上去晚上返回。
這幾天謝春風真的很忙碌,妻子忙著去杭州的事,謝春風忙著寫作,顧及不了許多了。現在謝春風寫作的基本原則是,沒有新意不能寫,哪怕有新意也不能孤注一擲,因為現在寫作並非易事,陳舊題材讀者不喜歡,新的題材又沒有好故事,因此寫出的作品最容易被讀者嘲弄。一部小說,一篇散文,哪怕是一部戲曲,如果沒有新陳代謝,觀看或讀者也是不買帳的。謝春風說的意思就是,沒有新意的文章不能寫,寫出後也沒有出版的機會,即使是偶然出版也沒讀者,這種書寫與不寫有何區別。然而新又不容易被發現,我們認為新,他人可能認為不新了,或認為已經成為三類產品,寫與不寫都有不利因素。現在有一種提法,靠物質生活的年代過去了,接下來就是文化生活了。有文化被沒文化管理,有文化也變成沒文化,沒文化橫行霸道,有文化委屈求全,剩下的是什麽可想而知。當謝春風看見讓小說走進人民這種標題時,謝春風眼睛一亮,怦然心動。這是誰寫的,怎能這樣膽大?這樣氣勢磅礴?仔細閱讀,原來是搞的活動,這是謝春風接觸小說以來第一次看見有人這種提法,真的讓謝春風興奮,現在是什麽時候了,現在是錢第一,名第一,誰有錢誰第一,人民算老幾?謝春風寫了多年小說,從來沒聽說誰對作家尊敬過,更沒聽說誰把作家當座上賓,能當座上賓的不是作家,而是一些官員掛著作家的幌子招搖撞騙。時代變了,觀念更新,人民終於算第一了,錢名終於成為落湯雞了。現在的過年就是過錢,有錢過得好過得愉快,沒錢過得傷心過得不愉快。讓小說走進人民,目標明確,言簡意賅。
自由寫作是痛苦的,這不是謝春風一個人的想法,自由寫作本來是愉快的,可是謝春風絲毫沒有感到愉快,相反謝春風心裡很痛苦。因為中國的事太多了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事發生著,好事有,壞事也有,高興的事有,不高興的事也有,真的讓人數不勝數。因此,從謝春風的人生經歷看,或多或少都有阻撓,想自由寫作難上加難。原以為給一家網站寫稿子,可是自己計劃很好,結果不如意,網站要的稿子和自己計劃的稿子成反比。於是有人嘲笑自己走錯了地方,選擇性錯誤。其實未必,走錯地方的是出版商,他們沒有看到獨一無二的作品,沒有把握新的作者,現在重金收劇本不如重金培養作者。某某網站發來通知,邀請謝春風為他們寫網絡小說,稿費是30-500元之間,潛力很大。受這種形式啟發,一些影視公司到處尋找劇本,不惜花高價購買版權,謝春風覺得與其如此,不如請一些作者參與寫網絡小說,這種形式會積累一些劇本資源,如果想要劇本就要在這些作者中尋找,比到處花高價購買劇本要好很多,真正的是一本萬利。經常老生常談,在所有以老的詞匯中,謝春風最喜歡的是老生常談,因為他不需什麽特色,就能讓人一目了然。現在的人很會保養自己,這是一個老百姓的保命哲學,看看街頭巷尾的廣告詞,絕大多數是有關老年人的,他們抓住老年人怕死怕病的心理肆無忌憚引誘老年人上受受騙。每天都在學習征稿啟示,每天都要想來想去寫什麽去應征,我們的精力在下降,我們的能力在消失。然而為了文學還是有自己的目標, 有了這樣目標,喜鵲來了,為文學報喜。
謝春風向來是喜歡獨來獨往的,說起獨來獨往並不怪他,因為謝春風遇到很多事不能隨波逐流,隻好獨來獨往。比如有一次與朋友們聚集,喝酒時無意看到一個患了黃膽性肝炎的人故事把筷子在菜肴裡攪拌,謝春風當時很震驚。這哪是吃飯呀,分明是謀害,從此謝春風不再與人交流,實際上是躲開吃喝玩樂,躲開病毒謀害。對這樣的事,謝春風不便說,隻好獨來獨往。謝春風還有一個特點,喜歡尋找文學藝術性,不論誰寫出什麽,只要被他看到一定會寫出評論,算是他對朋友指點迷津。在創作上,謝春風不聽別人的,哪怕著名作家也不可能讓他聽之任之,按他的理論只有聽自己的才是獨具特色,聽別人的不算獨具特色。
謝春風知道自己這樣是不能成事的,別說是發表作品,就是寫出作品也是愛莫能助。他打了一個電話通知朋友們聚一下,請他們幫助出幾個主意,人有時是最需要朋友的,朋友越多越說明路多見多識廣,只不過謝春風的朋友們與其他朋友不一樣。謝春風的文學朋友多,不論在哪裡吃喝玩樂,都有文學界朋友,哪怕聚會也是這樣,沒有文學朋友可能不是謝春風了。當朋友們來後,謝春風忽然變了沒有說明妻子去杭州,而是說想朋友們了所以聚集一次,至於心裡如何想的沒有人知道。當務之急謝春風是如何送走妻子不讓她擔心,人就是這樣,平時看不出有什麽,一旦離開馬上就有相思之苦,擔心之憂。謝春風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