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夏夏保研後,比福好久都沒有見到夏夏。比福很是想念,他徘徊在系門口,心想夏夏怎麽了這麽久都沒聯系,信息也沒回,我也沒得罪她,上次買衣服的時候還是好好的,難道最近準備保研太忙了?
比福想著北京的秋天轉瞬即逝,前一陣子說好考上研就要去雍和宮還願,夜裡去簋街吃麻辣小龍蝦,去北京的胡同裡轉轉手裡捧著一大杯奶茶,去爬香山,下山時候坐一次香山特有的——沒有保護措施的索道,還要坐著開往“春天的火車”去長城遊玩,順便感受一下小時候課文裡詹天佑先生的“‘人‘字形線路’”——京張鐵路,要在大冷天的吃幾次涮肉喝著二鍋頭,要去三裡屯感受歇斯底裡的喧鬧,要在北京這座城市好好地生活,和夏夏一起用盡所有的青春期。
突然夏夏從系裡出來了,比福回過神忙迎過去:“夏夏今天晚上我們去吃飯吧,帶你去吃小龍蝦!”
夏夏有些閃躲:“我這幾天特別忙,晚上系裡老師準備組織所有人去聚餐。”
比福:“那有什麽意思,都是老師,多拘謹,哪有跟我吃飯有意思,吃完飯我陪你看電影。”
夏夏:“我們也是先看電影,然後吃火鍋。”
比福本想再說什麽,卻又突然不知道怎麽開口。
比福說:“那我晚上去接你啊?”
夏夏:“不用,我們一起打車回來,你放心吧。”
比福隻好把手裡的一袋零食放到夏夏手上,:“夏夏,你別總不回我微信哈,周末我們再出玩吧。”
夏夏:“好,知道了,你開始找工作了吧!”
比福:“沒呢,我不著急!”
夏夏笑笑,又轉身進了系門口,屋裡一陣歡聲笑語。
比福離開教學樓,心裡莫名的難過,陽光明媚烤的比福蔫蔫一息,沒有力氣。
夜裡比福突然接到老家來的電話,讓他名趕緊買機票回去,家裡的爺爺住院了,電話那頭的老爸聲音很緊張,感覺有些不像是當過兵的老爸。或許是老爸老了吧,爺爺一向硬朗只是有些糊塗,比福心裡想著。
比福被電話吵醒,餓的不行,想要找點什麽吃的,必須讓自己的胃漲著才能舒服。比福穿著個褲衩背心,就下樓了,烤串太慢了,比福走向了煎餅攤,一個煎餅可以有很多內容,加腸,加蛋,加牛肉,這個攤最多加到過50多塊錢,吃完跟吃了一桌子菜似的。
夜裡宵夜的男生不少,那天夜裡好像更多。比福站在隊伍末尾,焦急地直蹦,心情像著了火,不知怎麽也停不下來。好在煎餅大叔今天帶兒子來了,效率加倍。不一會兒,比福前面就剩一個人了,比福卻更著急了,他感覺渾身都不自在,躁的厲害。
這時一個小個子寸頭男生出現比福面前,比福認識他,小寸頭是理工學院足球隊的,只見小寸頭看了一眼比福,仿佛打了一個招呼,然後直接越過比福和前面的人把錢給老板一甩,留下一句:“做個煎餅”說話間轉身就走。要說平時比福大大咧咧慣了全然不會在意,按比福的作風一直覺得,一個男人誰會在意這些細節呢?
可是比福今天卻一反常態,回頭大喊了一句:“你tm不會排隊啊!”
小寸頭沒回頭,回了一句:“不會。”說話間還帶著一種調侃。
比福這下急了。
比福生在東北,雖然沒有傳說中被眼神冒犯就會一番大戰,但是也是一個雄荷爾蒙旺盛的小夥子,
焦躁不安,猛地覺得自己沒有被尊重,這讓他不能接受。比福上前一把抓住了小寸頭的手,扥了回來。小夥先是一驚,然後破口大罵:你個傻X,你有病啊,你看見我插隊了麽,我就是把錢先放在這,一會兒來買。 煎餅大叔也馬上過來打圓場:“他確實是把錢先放在這,一會兒再來買。”
比福不依不饒:“不行,你把錢拿回去,排隊!”
正在這時後面一聲怒吼,比福的眼前一個碩大的拳頭映入眼簾直接入畫,接著甩錢的小夥的臉出畫了。呆呆的比福驚訝不已:這身手真是果斷,也不知是哪路英雄仗義相助!
“打丫的,臭傻逼!”這一句北京話讓比福頓時翻起白眼,原來是剛泡妞回來的老浪,只見老浪頭上包著花頭巾,穿著一件海灘花襯衫、花褲衩、拖鞋,一臉正義。
嘴上還念念有詞:“插隊你還有理了!”這剛毅的形象讓人想起了電影裡要打十個的霍元甲。一旁剛上大一的老浪女朋友,一臉崇拜。
老浪還要動手。
比福一把拽住他:“你幹嘛來了?不是去內蒙古麽?”
剛還一臉嚴肅的老浪突然滿面春風:“嗨,黃露露晚上約我聊聊,我就先回來了。”
黃露露是播音主持專業,出了名的漂亮,老浪從大一軍訓開始就對人家動了心思,視為女神,可是女神哪能看上痞裡痞氣的老浪,至今老浪都沒有跟人家說過幾次話。
小寸頭應聲倒地,不過他馬上起身,說時遲那時快,小夥迅速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那連貫的動作讓比福很是讚歎。沒一會兒功夫,只見小夥身後竟然又多了三個人,三個人顯然比小夥更壯一點,他們清一色帶著眼鏡各個都是寸頭。
比福一看對方人手多了起來,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又何況比福無心戀戰,上前想好好說道一番,然後就化乾戈為玉帛。
然而事與願違,比福剛走過去,就被大寸頭甲一腳踢中膝蓋,本來剛剛的躁動被比福壓了下去,這一下又被激發了,比福順勢抓住對方的腳踝,抓住之後就不撒手了,向反方向猛拖,對方單腿跳著撐了幾步,最後撐不住,隻好倒下用強大的摩擦力來周旋比福。
與此同時另外兩個大寸頭與老浪纏鬥一處,老浪雖然性格痞裡痞氣,但是並不是太能打。幾個回合眼鏡早就不知去向,臉還被抓破一塊。比福看見老浪支撐不住,比福回身助跑一陣一個擒抱,撲倒大寸頭乙,幾人開始了啼笑皆非的周旋,唯獨一旁小寸頭不動聲色,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比福突然看小寸頭如此,心裡不是滋味,明明是跟小寸頭打架,結果竟然跟不相乾的大寸頭交手,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比福突然怒火中燒,發了瘋似的衝向小寸頭,他想好好給他點教訓,誰讓他惹了這麽多的麻煩。小寸頭看見比福衝了過來,心想這個二貨怎麽衝我來了,我可不要跟他打,我又打不過他。轉身就跑,一下衝進了燒烤攤,燒烤攤今天格外熱鬧,座無虛席,一眾男生正在喝酒。
串攤裡為首的是一桌足球隊服,有的臉上還帶著稚氣,有的看上去已經進入社會幾年了(學校工學院的老畢業生和在校生經常一起踢足球,踢足球後就聚在男生宿舍樓下擼串喝酒),雖然相貌不一,但是他們身材卻都很魁梧,各個五大三粗,人高馬大,只見一個禿頭正拿著肉串和啤酒在忘情的享受著,小寸頭搶步上前,喊起了那人:”師哥!”,
肥禿並不答話,仍然沉浸在口腔的快感裡難以自拔,小寸頭見肥禿不予理睬,又補了一句:“師哥,藝術系的那些人罵咱們工學院是都是窩囊廢,在煎餅那邊挑釁呢。”
肥禿突然一怔,咀嚼的嘴突然停在半空問“誰呀?”
“就是編導班的那群人。”小寸頭張嘴就來,眼睛還在觀察著周圍人的表情,有了肥禿的詢問,邊上突然一片迎合。
“走走,瞧瞧去!”
肥禿站起來四下掃了一眼,身邊十幾個齊刷刷的站起來,小寸頭前方引路,一直走到比福跟前。
比福有些蒙,眼見著嗚嗚泱泱十幾號人往自己面前湧,肥禿走到比福跟前,側著仰起頭看著比福:“你剛才說啥了?”說著把手搭在比福的肩上,比福不知怎麽回答,因為剛才他沒說一句話。但是比福明白即將發生的事——他們要人多欺負人少,比福也不答話,把肥禿的手拉下來,然後鄭重地說:“我沒說啥,除了說要教育這小子。”
小寸頭突然佔了上風,上前猛推了一下比福:“你不是挺橫麽,你怎不橫了。”
比福剛想還手,卻又覺得寡不敵眾,容易吃虧。
突然後面一股子沈陽話鑽進耳朵:“比福怎地了,打仗怎地不叫哥幾個呢?”
聽這話像是衝少,只見人群後面擠進了幾個人,頓時比福心裡倍感安慰,說不出來的暖和。原來老浪的小女友偷偷打了電話,通知了寢室裡的衝少。
比福本想大乾一場好好出出氣,可是馬上就要畢業了,不能讓這些兄弟背個處分。比福跟肥禿說:“你們跟這些事無關,就是我和他的事,你別摻和了。”說著看了看小寸頭。
肥禿見比福話有些示弱,馬上開始厲色起來:“你個小崽子,你裝什麽b,藝術學院的還敢跟我們嘚瑟,你他麽活膩了吧。”
比福異常冷靜心想這麽多人打仗肯定沒有好結果,哥幾個沒準還鬧個處分,一定能不生氣:“同學,你別這麽大聲,再說你把你吐沫收一收,你這是人多欺負我們人少,你給我點時間我們也找找朋友。”
肥禿一臉不屑,心想你個藝術學院又有什麽能耐,就那麽幾個男生。於是冷笑一下:“好我們等著你!”回頭交代身後的足球隊:“等他們來人了,先打死他!”
比福見緩兵之計可行,就要打發朋友們走,誰知大家都怕比福出事堅決不走,比福說:“哥幾個放心,我自有辦法。”老浪第一個破口大罵:“你有個p的辦法,你個大傻子,打一仗回去早點睡覺。”
比福一推老浪,:“你快回去吧,放心!”老浪一眾不走,比福沒有辦法,隻好作罷,比福打了一個電話,之後比福站在一眾人中間淡定的玩起了手機,足球隊既然答應了,也隻好等待,但是足球隊也十分忐忑,他們也不知道會來什麽樣的敵人。
十幾分鍾後,只見一輛麵包車按著喇叭開進了人群,足球隊一眾見狀一驚,快速閃開,麵包車忽的停下,跳下四名壯漢,個子都在185以上,全是卡尺短發,都帶著金光閃閃的鏈子穿著花花的T恤衫頗為凶狠,其中一個更是凶神惡煞,左邊臉上一片傷口的結痂,讓人不敢多看一眼。
大疤臉下車後看了一眼肥禿,肥禿眼神一收不敢對視,大疤臉徑直走向比福,問比福:“誰,你告訴我誰,哥幾個剛出來正想活動活動撒撒火。”比福用手指了指肥禿。
肥禿硬著頭皮走上前來小聲頓頓地說:“我是他們師哥,哥幾個哪的?”
又一個壯漢走過來:“你管我哪的,你想怎麽著,哥幾個奉陪。”只見這個花襯衫男胳膊上花花綠綠的一片紋身。
老浪在一旁看著差點笑出了聲,紋身男瞪了老浪一眼,老浪便不再出聲了, 但是見老浪眼角含著笑意,說不出來的高興。
肥禿突然語氣柔軟又正義起來:“兄弟咱都多大了,哪有時間打架,明天還得上班。再說,這些小孩打架,學校處分起來,誰都不好受,差不多得了。”
大疤臉:“不打你早說啊,不行,我們今天一定要打!”
這時肥禿轉身竟開始往遠處走去:“沒必要,都是同學沒什麽打的!”
這一退不要緊,一眾足球隊和寸頭隊伍瞬間潰退,都往宿舍門口撤退,上樓,消失。
肥禿和幾個足球隊員越走越遠,走到很遠處突然喊了一句:“你別tm狂,我認識警察,有種你別走!”
一個大規模打架鬥毆場面突然煙消雲散。
比福和哥幾個都興奮不已!
老浪一把抓住大疤臉:“劉一帆,你丫今天不是拍戲麽,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大疤臉:“這不是聽說你們幾個被打了,哥幾個沒卸妝就過來了!”說著一把扯下了臉上的傷疤。原來大疤臉和紋身男都是學校表演班的學生,大疤臉叫劉一帆,紋身男叫孫一天他的紋身是今天演戲畫上去的,他們宿舍就住在比福宿舍對面,今天哥倆個出去當群演掙點外快,剛好演流氓,沒想到竟然被比福排上了用場。劉一帆本來就是大禿頭,又是東北人,加上帶著演出時塑料金項鏈道具,簡直就是一個東北大哥!
比福解決了問題,心裡高興,正想著人齊大家一起聚聚聊聊天。
突然,警笛響起,兩輛警車開到了宿舍樓前的小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