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新月如鉤,淡淡的照在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
看著唐更的王虎便像見了,九幽地獄出來的惡鬼一樣。
“振威鏢局和血煞沒有梁子,你為何要與我們為難。”王虎強定心神道。
唐更眼中戲謔之意更濃,那黑窟窿好像在吞噬著眾人。
“血煞從來就是都是拿錢殺人,我來了,自然是有人出錢,要你們的命,斷你們的魂了。”
那沙啞的嗓音,好似鎖住了王虎的咽喉,讓他脊背都冒出冷汗了。
寧惹閻羅王不惹唐門郎
混跡江湖的人,沒有不知這句話的。
唐門,江湖中唯一一個家族式的大門派,居於蜀中唐家堡。
以暗器和毒藥雄踞蜀中,行走江湖達數百年之久。
唐門人善於設計、發明和使用各種暗器與毒藥,威力驚人。
蜀中唐門弟子很少在江湖上走動,而且唐家堡四周機關重重,布滿暗器,進入十分困難,所以唐門雖然名聲遠播,但是始終罩著一層神秘的面紗。
唐門人很少在江湖上走動,唐門中人,行事詭秘,遇事不按常理出牌。
若是,得罪了唐門中人,事情不大還有緩和的地步,不然就要面對整個唐門地追殺。
而唐更便是出自蜀中唐家堡。
唐門中不禁內鬥,卻不得自相殘殺。這唐更原是唐門外門弟子,貪圖內門功法而私進藏天閣。
被守衛抓到,定為大罪,受了剜眼割耳之刑,逐出唐家堡。
唐更本就心性狹小,受此酷刑,更是性情大變。加入讓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血煞。
成為血煞的銀牌殺手,最好在夜半三更時分殺人。每每拌作打更的更夫。
殺人前打更三聲,江湖稱為三更夜半斷人魂。而唐更也被叫做斷魂更夫。
以有後天三重境界的王虎,也無把握能對付,這三更讓人斷魂的斷魂更夫。
握刀的手似有青筋隱現,額頭已付出冷汗,王虎死死盯著唐更的雙手,卻遲遲不敢出刀。
“斷我們的魂?爺爺先讓你歸西。”
王虎未動身後的一個,手持鋼鞭的鏢師,已經吼著衝向唐更。手中鋼鞭力劈華山,帶動風聲。直劈唐更首級。
王虎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了,但見唐更輕蔑一撇來的,砸來的鋼鞭,左手一挽。
原本左手拿的鑼錘,變成了一根鋼針,腳尖一點,身子向後倒退,左手一抖。
鋼針直射這名鏢師,鏢師躲閃不急,鋼針直接貫穿了他的腦袋。
這鏢師也是和王虎出生入死過的弟兄,來不及悲傷,王虎抓住唐更後退得瞬間。
即時出手,磨盤推刀式,一招鐵鎖橫江,虎頭金刀直削唐更腰間。
王虎的刀猛力沉,轉瞬便要將唐更攔腰斬成兩半。
但,唐更的手更快,早就料到王虎這一刀一般。
右手的銅鑼一提,護住了腰間。
腳下足尖再一點,身體一旋,王虎的虎頭金刀,擦著銅鑼滑過唐更。
王虎萬萬沒有料到,這刀會被唐更擋開,勁力已盡,此時再想變招,已來不及。
“嘣”
一聲機簧聲響,唐更手中的梆子,竟然飛出一顆喪魂釘。
直取王虎背後的命門穴。
聽到機簧響動的聲音,王虎心頭一驚,便知不好。怎奈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無法抽身回頭。
寒芒在背,慌忙中王虎順勢一滾,險險躲開背後的命門穴。
喪魂釘透入王虎的右肩。 肩頭劇痛,那把虎頭金刀也撒手落地。王虎也不愧是個老江湖,翻滾中,左手探到腰間。
腰間的五枚金錢鏢立馬抓在手中,雙腿一用力挺住身子,蹲在地上。
唐更射出的喪魂釘,正中王虎的要害,不知何時梆子銅鑼已經交到左手,一枚梅花鏢出現在他的右手指尖。
還沒等他打出梅花鏢,蹲在地上的王虎,左手一甩,五枚金錢鏢就飛射而來。
“快跑,你們不是對手!”射出金錢鏢
,王虎對著剩下的五名鏢師吼道。
五名鏢師也是十分默契,一人往街頭,兩人往街尾,另外兩人已經竄向屋頂。
五枚金錢鏢自然奈何不得唐更,銅鑼一揮,金錢鏢全都被打飛。看著分散逃跑的五個人,冷笑著,打出手上的梅花鏢。
正中奔向街頭的鏢師的後腦,撲通一聲,那鏢師便死屍倒地。
唐更不去追趕另外四人,輕蔑地看著王虎。
“血煞要殺的人,你以為逃得了嗎?”
話音剛落,就是咚咚兩聲,空中飛落了兩顆頭顱,鮮血濺
濕了地上的黃沙,正是那兩名躍房而逃的鏢師。
同時,街尾也傳來聲音:“終生皆苦,不如讓貧僧送你們去西方極樂世界。”
王虎尋聲看去,兩名鏢師被一個大和尚鎖住了脖子。提著向他走來,竟然毫不費力。
這大和尚身高八尺有余,肚大如鼓,敞心露懷,肥頭大耳,一副彌勒佛的模樣。
身上的僧袍卻是血一樣的紅色,脖子上還掛著,十八顆鐵骷髏的念珠。
將那兩名鏢師扔到王虎的面前,他們都已經被捏斷了脖頸,變成兩具死屍。
大和尚雙手合十,一臉笑意對王虎說道:“王施主,你這兩位朋友,我已經超度到西方極樂世界去了,可需要貧僧再送你一程?”
王虎卻沒有了回答的力氣,即時肩頭沒有受傷,也無力在這個大和尚手下逃生。
“和尚,還是把他讓的脖子磨磨我的刀吧。”一個聲音從屋頂傳來,緊接著一個身影落在地上。
這人身形消瘦,穿著一身深藍的夜行衣,蒙著面,一雙眼睛卻似毒蛇,讓人膽寒。
手中一把怪異的鏈子刀,幽藍彎曲的刀刃,好似蠍子的倒鉤毒刺。
“不過,他的眼睛和耳朵要歸我。”
唐更也走了過來,眼神中透露出凶殘的目光。已然,在三人的眼中王虎與死人無異。
只不過是由誰出手而已,就算是王虎自己想死,也要看他們的心情。
“是誰要你們殺我,三位都是血煞的銀牌殺手,只為了我王虎的一條賤命,沒必要三位一同出手。
在三位手下,我也是沒有機會逃生了,可否讓王某死個明白?”
王虎已知逃生無望,對三人問道。
大和尚念了一聲佛號說道:“阿彌陀佛,生前不明白,死後又何必明白。
不如將你所送之物交給貧僧,貧僧給王施主留個全屍如何?”
“呵呵,你們果然還是為了包袱裡面的東西。”王虎苦笑道,踉蹌地站起來,將擔子裡面的包袱提在手裡。
“鏢在人在,鏢失人亡。你們要的東西在這裡,讓我雙手奉上,三位卻還做不到。”
“哼”
“呵呵”
“嗯,振威鏢局不愧為天下第一鏢局,王施主果然有骨氣。那就讓貧僧來取吧。”
大和尚說完,就已經伸手探向包袱。王虎左手緊握成拳,打算魚死網破,最後一搏。
“哈哈哈。”突然,長街之上響起嬉笑之聲。大和尚探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雙眼望向那笑聲傳來的方向,不止大和尚,唐更和藍
衣蒙面人也一同看去。
不知何時,長街之上多了一個人。就距他們二十步外,一個人坐在一家店鋪的台階上,身子倚靠在門邊。
手裡還握著一個酒葫蘆,笑聲正是他發出的。
“有意思,笑面血僧,藍蠍子,斷魂更夫。血煞的三大銀牌殺手,竟然也做起,這山賊惡匪的買賣,真是有趣得很啊!”
“沒想到還有高手在此,閣下也是為了這個包袱而來的?”藍蠍子眯著一雙眼睛,盯著說話的人。
剛才的笑聲,聲音渾厚,內功之高,不在笑面血僧之下。三人中大和尚武功最強,一身內功已是後天九重,
這人顯然不可小覷。
“呵呵,我對這個包袱沒興趣,倒是這位鏢頭我還有些興趣。早就聽說振威鏢局,俠義為先。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人慢慢站起來,還不忘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說著話向著四人走了過來。
這人一身灰布短衫,腰間束著黑色腰帶,身上還穿著褐色的小褂子,頭頂帶著一定瓜皮帽。
手裡拎著一個朱紅色的酒葫蘆,一步三搖,好像已經喝醉了。
可是,笑面血僧三人眼中正重之意更濃。
這麽靜的街上,以三人的功力,竟然聽不到這人的腳步聲。
“哦!那施主是何意?”大和尚滿面笑容。
“何意?”這人已經走到四人面前,“我和三位差不多,你們是鬼我也是鬼,不過你們要命的惡鬼,我是個喝酒的酒鬼,哦。”
這酒鬼竟還打了個酒嗝。
“施主這裡可沒有好酒,若是不插手此事,貧僧倒是可以請施主痛飲一翻,如何?”大和尚說道。
酒鬼聞言,搖了搖手裡的酒葫蘆:“酒,我這有。不過獨喝無味,我覺得王鏢頭倒是能陪我喝兩杯。”
“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灘渾水,還是不要趟的好。為了我惹麻煩,不值得。”王虎回復了一些氣力,對著酒鬼說道。
血煞是江湖第一的殺手組織,就算是這酒鬼能勝過,這三人。卻也是惹了天大的麻煩。
“呵呵,我最怕的麻煩,就是沒人陪我喝酒。”說著,這個酒鬼猛然抬頭,原本迷醉的眼睛,頓時閃出利劍般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