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高考模式從08年開始變動,王遙這一屆正好在08年參加高考。他所在的學校高二年級,成績在全省前五名裡,遠遠超過其他各年級。而王遙所在的班級又在全年級20多個班級中遙遙領先,學校為了這個非凡的班級配了最好的老師。
王遙能分到這個班級裡,並且排名在班級20名以內,足以證明他曾經是一個多麽優秀的學生。
校領導給他們班級下達了艱巨的任務,08年這個班級的本科升學率要達到80%以上。
這對其他班級來說,根本是不可能的,但對王遙這個班級就不一樣了。就拿上學期期末考試的成績來說吧,隻算語文、數學、英語三門,雖然王遙考的很差,在班級倒數第二,可在全校24個班級的一千三百多名學生中排名在一千以內。並且王遙考的差,並不代表其他同學就差,例如他的前同桌季文文,在班級是第二名,而在全校卻是前20名之內。全校100強,王遙的班級佔了15個,前200強一下子就佔了35個,除了王遙等倒數幾名的學生外,所有的學生都在前300之列。
其實王遙所在的這個學校往年應屆學生的升學率都在20%左右,而經過兩年的努力,他們這一屆的學生為學校大大增了光,校領導興奮的呼喊,本屆學生升學率要超過30%。
在上次期末考試的班會上,班主任又大說一通,無非是要更加好好學習,學習好的不要驕傲,學習差的不要氣餒雲雲。最後班主任突然說,南方的某某中學的升學率一直在90%以上……
校領導為了提高該班級的升學率,仔細研究了每一位同學的學習成績變化,對王遙尤其重視。因為王遙高一剛開學時成績在全校前200名,要求班主任特殊照顧他,不能放棄,要把他的潛能挖出來。即使不能考個一本,考個二本也是可以的。
而班主任的態度卻越來越消極。在一個班級倒數第二名的學生,並且經常遲到、上課睡覺、作業不交、整天亂鬧胡搞,沒有一點學生樣,沒有一點正經……像這樣的學生,只要不影響其他同學學習,不再遲到而扣班級分數,我就謝天謝地了。
班主任對王遙的特殊照顧是把他排到了最後一排,而這對他進一步放棄學業、潛心寫作具有重大的積極作用。
08屆學生應該是很……幸運或者不幸運的。怎麽說呢?明白點說,這對一些同學來說,可能是一個很好的機遇。而對另一些同學來說,就可能是厄運了。因為08屆的學生要參加三次高考。
高考總分只有語文、數學、英語三門,其他科目進行“學業水平測試”,這測試類似於會考又不同於會考,它比往年會考更真實、更有效、更有權威性,這幾乎等同於一次小高考。
在高二第一學期已經考了計算機,成績以60分(滿分100分)為標準分為合格、不合格。這是高考的第一個門檻,所有學生必須都要合格,否則無資格參加高考。
在高二第二學期,大約四五月間就是“學業水平測試”了。對於一般學生,拿理科生來說,物理是必修的,再從化學、生物中選一門,那麽剩下的那一門再加上政治、歷史、地理,就作為四五月份的測試內容了。
而物理、化學(或生物)就要在高考中與語文、數學、英語一起考,可作為各校錄取學生參考的標準。另外,如果這兩門不能達到C級以上,也就是全省前90%內,那麽高考成績就不能被投檔,
也就等於白考了。 而如果這六門都能一次性考到A(必修科目90分以上為A級,選修學科全省前20%為A級)那麽在高考成績投檔前將為總分加10分。
對藝體(藝術、體育)類學生,六門學科可以有三門及三門以內的學科得D,也就是說,藝體類學生學業水平測試不過關的科目不得超過三門,否則大大影響高考。
楊竹兒現在正刻苦複習著選修科目,現在學校已把必修課停了,以彌補選修科目學習時間的不足,並且,語文、數學、英語三大主科也為其讓路。晨讀、晚自習、其他自習課全歸選修科目,學校已下達命令,其他學科的作業量要降低至零,在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裡專攻選修科目。
楊竹兒刻苦的程度讓王遙也吃驚。當他最後一個離開宿舍,一路奔跑來到教室時,楊竹兒作為走讀生已赫然坐在教室裡認真的複習著。
或許她沒有在家吃早飯,打算在學校吃呢。王遙這樣想。
20分鍾後出早操,楊竹兒在教室裡複習;王遙吃過飯回來,她還坐在座位上翻著一張又一張的資料。
三節晚自習,走讀生上兩節就可以回家了,而楊竹兒一直到放學還“戀戀不舍”。
楊竹兒是怕測試過不了嗎?其實她早已擺脫了王遙這種學生的苦惱,而她這樣刻苦的原因是,她想在高考中加分。所以這次測試至少要先考到四個A級,10分,相信對於任何一個考生來說都是十分珍貴的,可謂千金難買。
而王遙呢,他有點後悔高一時沒有報名藝術或者體育,現在他隻想著,只要都能過C級就行了。只是他太不爭氣,也不看到什麽時候了,還是一味的打球、寫作、發呆、遲到、睡覺……
當他與林影談起這個話題時,林影卻說,她不參加高考也能上大學,她舅舅是某大學校長。王遙可沒有這麽一個舅舅。
昨天天氣預報上說,從昨晚開始,將有一次大降溫,最低溫度在零度以下。
媽媽叮囑王遙把羽絨襖帶上, 妹妹知道他在這周回家,特意從一百多裡外的工廠趕回來,為他帶來了一身新衣服,爸爸也沒有太多的訓斥的話。總之,這個周末在家裡過的很輕松。
王遙坐在返校的公共汽車上,因為暈車,打開了窗戶。太陽還在往上爬。前座的一位女士請求把窗戶關上,王遙隻留下一條縫,還有寒風吹在臉上。
在家的這兩天,父親總是與他聊天,而內容總是緊扣其學習。王遙總是無所畏的笑著,像個什麽都了然於胸的智者,然後對家人說,放心,我有信心考上大學,並且非一本以上的大學不上。
當汽車開動時,妹妹在大街上揮手,王遙拚命的忍住淚水。遙望著妹妹孤單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這時,他突然有一種第一次出遠門的感覺,從此身邊再也沒有親人的關懷了。而妹妹在今天下午也要踏上打工的道路,朝著反向自己的方向。
汽車迅速向前方駛去,王遙整理了下憂傷,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前方,目光中充滿了熱情。
不是不知道自己差的很多,不是不知道距離考試僅有一個月時間,不是不知道父親已被沉重的打擊了一次,不是不知道妹妹因對哥哥失望而傷心了許多次……只是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能力,只要在這最後的一個月內拚搏一下,別說全都過關,就是考到四個A級的信心也有。
王遙就這樣一下子從離家的失落中興奮起來,就像剛進入社會的青年人,拋開離家時的傷心,憑著年輕氣盛、憑著豪情萬丈,向著複雜的社會露出年輕自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