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昨夜偶然間得到的羊皮紙,便又向陸子月問起觀星閣與七星劍的情況。心想...上次問起萬煞門,這家夥介紹得甚是詳盡,也不知他了不了解觀星閣。
本是不抱太大希望,卻不料這小子當真如同百事通一般,將那觀星閣諸多傳聞講了個通透。
原來,所謂的觀星閣,是由天權,天樞,天璿,天璣,玉衡,開陽,瑤光七宗組成,七宗各有古井一口,七井按七星排布,七星自成北鬥,七宗一脈相承。
七宗掌門多以觀星閣自詡,而江湖中人對這七宗的稱呼則要簡單直接得多,七星門。
相傳這七口井皆是數百年前一位高人所掘,為冶劍所用。建派祖師癡迷於鑄劍,遍尋天下數十年,終使這七口古井重現天日。
然高人鑄劍的秘密未能窺得,卻不知怎樣的機緣巧合,竟是悟出了一套武功心法,接連挫敗當時幾大高手後,一時間在江湖上名聲鵲起。
聽聞古井出了高人,諸多英傑紛紛而至,建派祖師便在那古井處建壇收徒,廣納天下賢才。
眾弟子中,尤以七位最是出眾,便也就是如今這七宗的掌門,其中自然也就包括秦飛羽的父親秦至遙。
經數十年發展壯大,七星門已算是名揚四海,享譽九州,稱得上武林中響當當的門派。
可惜好景不長,建派祖師垂暮之際,七位得意門生為爭奪門主之位,明爭暗鬥,起了內訌。
眼見紛爭愈演愈烈,祖師彌留之際,心寒不已,遂令人將一根盤龍金柱立於總壇之上,並留下遺訓:誰能將那盤龍柱一劍斬斷,便可承門主之位。
要說師父終歸還是師父,那盤龍柱不知是如何冶製而成,門中弟子凡是有把劍的都一一試過,卻無一人可以將其斬斷。
打那以後,七位徒弟便開始自立門戶,閉門修煉,潛心研究鑄劍之術。並相約,以七年為期,至時總壇相聚,再一決雌雄,這也便是七星門所謂的“斬龍大會”了。
然兩個七年過去後,盤龍柱依然完好無損。一時間,觀星閣由武林中的名門,變成了江湖上的笑柄,諸位掌門雖覺臉上無光,卻沒什麽辦法。
自那建派祖師駕鶴西去,至今已是二十余載,再過半月不到,便又到了第三個七年之約。
聽陸子月講了半天,盡是些二三十年前的往事,原以為又是聽他的長姐所述,然陸子月卻說是一位比爹爹還疼他的叔叔講的。
那位叔叔癡迷於收藏名劍,每每有傳世名劍現世,都不惜一擲千金,對於前人的名劍寶刃,更是頗有研究。
洛川心知逮到個明白人不容易,便又順便問起了天權,天樞二宗的恩怨。
昨夜,聽胖子話裡話外意思,似是兩宗很不對付。然陸子月卻說,兩家倒也沒什麽深仇大恨,無外乎是為了爭奪那門主之位。
不過據他了解,近來那天權宗的人與萬煞門似是走的很近,只是不知二宗不和是否與此有關。
洛川一聽,心想...這家夥不當探子真是可惜,自己整日被人追殺,竟還有功夫去打探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幫派。
然陸子月卻解釋說,自己並非有意打探,只不過是在打探萬煞門時偶然間發現的,不光如此,就連他的本家,龍威鏢局最近亦是與萬煞門聯系頻繁。
二人邊走便說,聊了半天,也不見陸子月問起昨夜鼎賢莊之事,洛川心知這家夥可能一直忙於找那故人,這幾日沒騰出功夫來打探萬煞門消息,
便將昨日之事告予了他。 一則見他對自己知無不言,也不想對他隱瞞,另則想看看,這百事通清不清楚那地牢中的怪人來歷。
“什麽!?”
陸子月差點驚掉了下巴。
“我說兄弟,這麽刺激的事怎麽不叫上我一聲?”
“我倒是有心叫上你,可到哪去找你啊。”
洛川心想...大哥,你上次見了秦飛羽,跑的比兔子都快,讓我上哪找你去。
“哎,真是可惜,來來來快同我講講。”
此時的陸子月仿佛一個稚氣未脫的孩子,眼見有故事聽,兩眼頓時放光,當即便取下腰間酒壺,在洛川眼前晃了晃道:“咱們尋處陰涼地先歇歇腳,你再細細同我說來,如何?”
洛川見他起了興致,也不願掃他的興,便依著他的想法,尋了片樹蔭,將昨夜情形一一描述。
洛川自恃口才不如陸子月,自然無法像他那般,將過程講的繪聲繪色,即便如此,陸子月依然聽的聊有興致,一邊飲酒,一邊連呼過癮。
二人對飲正歡,洛川突然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殺氣襲來,不覺與陸子月對視一眼,此時對方似是也察覺到異常,手中的劍鞘已然悄悄攥緊。
這時,只見一棵柏樹輕輕晃了幾晃,一個身材消瘦的中年人一躍而下,那人生的棱角分明,面容嚴肅而冷峻,銳利的黑眸正死死地盯著陸子月。
“你個畜生,還有何顏面苟活於世。 ”
說罷,劍已出鞘,直奔陸子月而去。
陸子月眼見來者,亦是一臉驚色,當即收回長劍,僅是以劍鞘抵擋,始終不肯還手,一時間竟被逼的連連後退。洛川瞧得糊塗,卻聽他突然喊道:
“陳叔叔,你聽我解釋呀。”
聽陸子月稱其叔叔,洛川方才明了,心想...該不會就是陸子月那位喜好收藏寶劍名刃的叔叔吧。
“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那人似是根本聽不進去解釋,劍力絲毫不減,招招直指陸子月要害。
“我是被人陷害的!”
“被人陷害?!田宗主我已親口問過,那日根本就沒有去過祖陵,你小子休要再狡辯。”
“是胡千面!”
陸子月此言一出,那陳姓叔叔不覺頓了一下,似是有所動搖,然轉念間又恢復了之前的冷峻。
“那你爹爹的劍傷又是該怎麽解釋?!”
“那個我還沒查清楚。”
“啊呸,你休要再巧言搪塞了!”
洛川見陸子月始終不還手,已然快被中年人逼入絕境,心想...你再不還手,事情還沒解釋清楚,自己的命就先沒了。
想罷,抄起羅漢棍便替陸子月擋住了一劍。
中年見洛川出手,隻道自己是在清理門戶,叫洛川毋要多管閑事。洛川卻也沒有多言,只是繼續替陸子月擋劍。
那人見狀頗為不悅,轉而攻向洛川,洛川見他劍法陰柔,便施展出和尚的棍法克制,心知此人傷不得,因此出招多是點到為止,隻想先將此人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