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的女人可以美到什麽地步?大抵是眼前這個樣子。
樓蘭城主顯得格外殷勤,連侍女都沒用用,瓜果的盤子,都是自己端的,為的就是距離耶夢加得近一些。
扶蘇不清楚這女人的境界,但想來她能夠獨自遠遊至此,境界應該不會太差。
“姑娘遠道而來,一定很辛苦吧,不知接下來都有什麽安排?”
耶夢加得推開在獻殷勤的樓蘭城主,笑道:“還好,也不算太辛苦,就是趕路比較花費精力。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到你們的地府轉一轉。”
“嗯,姑娘想去,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不過我需要先行向閻君殿報告,還請姑娘耐心等一等。”
“自該如此,勞煩公子了。”
扶蘇擺擺手,示意沒有什麽。
張儀在一個人喝酒,偶爾看一看始終沒有停下忙碌的樓蘭城主。樓蘭的明天想來不會太好過,那女人還沒有顯露絲毫的興趣,他就已經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底都獻出去。這樣的神仙張儀還是頭一次見,如此昏君,還不遲早把樓蘭給賣了。
看了看扶蘇,神態依舊,沒有什麽變化。嬴政不愧是始皇帝,教導的兒子很不錯。如果當初繼承帝位的是扶蘇而不是胡亥,或許大秦就不會亡的那般輕易。
幾杯酒下肚,張儀朝扶蘇點了點頭,他們已經商議好了,由他先行回返,將耶夢加得的事情通報給閻君殿。再由閻君們決定剩下的事情。他也好,扶蘇也好,都不打算過多的參與。凡鬼要有凡鬼的自覺,不能去參與神仙的事情,萬一中間有什麽無法理解的地方,豈不是很容易把自己給坑進去。
不多問、不多說、不多做。這就是兩個人在天還沒亮的時候給自己定下的行動方針,簡單,乾脆。
黃金鑄造的馬車緩緩遠去,扶蘇與耶夢加得站在城主府的門口,為張儀送行。城主沒有來,他在準備今天的午餐。想來一定會很豐盛,畢竟是一方的主神親自出手。
“你們那裡,都需要注意些什麽?”耶夢加得輕聲的詢問,她接觸過諸子,接觸過楊戩和太白,但她依舊對這個神秘的東方地府一無所知。這些人的嘴巴像是加了一道鎖,無論她怎麽試探,都只能看到最外層的表象,而對其中的內裡一無所知。
扶蘇看了看她,再一次感慨她的美麗。道:“沒有什麽好注意的,閻君們都很友善,百姓們也都很好客。我相信他們都會喜歡你,你也會喜歡上他們。”
“那就借公子吉言,張子需要多久才能把消息傳回來?”
“大概需要一個月,不過閻君們有很多神奇的方式,或許能夠更快一些。”
“我聽說你們的閻君不止一個,閻君這個稱謂是一個人數眾多的團體?”
扶蘇點點頭,道:“的確如此,你們那裡不是?說起來我對西極的一切都一無所知,姑娘能否為我講講?”
“當然可以,我們的地府,它真實的名字叫做死人之國,主神是我的妹妹,喚做海拉。大多數的眾神都追隨著領袖高居在最頂層的神國,也有為數不少的神祇,散落在其他的世界。世界樹是所有世界相通的紐帶,高大而繁茂。”
耶夢加得為扶蘇揭示了一個從未接觸過的世界,像是一卷畫軸在他面前緩緩的打開。這畫卷承載的內容雄偉而神奇,是一種完全未知的體系。
地府與樓蘭的通道,依舊很狹窄,窄的只有一人的寬度,它也只有一人的寬度。兩人並行在這裡就是個異想天開的念頭。張儀從未升起過這種念頭,他隻想快點從通道裡走出去,他每一次從這裡走過,都是抱著這樣的想法。
這種路,走起來簡直就是受罪。周圍一片黑暗,只有這條狹窄的通道裡散發著柔和的光。這光也不知道是從何處而來,隻照耀著狹長的通道,而對通道外面的黑暗,視若無睹。
“呼!”張儀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從裡面走出來了。
看了看守在左右的鬼卒,還是熟悉的面孔。把袖中的文書拿出來,遞給鬼卒看了看。
鬼卒點點頭,道:“張子自己回來的?扶蘇公子呢?我記得,你們是一起走的。”
“是一起走的,公子還在樓蘭城,我回來是有要事上報給閻君,你這裡有紙筆麽?”
“有的,張子隨我來!”
地府的鬼卒比樓蘭城的鬼卒聰明許多,他們在這搭了幾間草屋,準備了做飯的器具,還有各個房間裡並排擺放的木床。當值的在外面乾活,不當值的就回來休息。樓蘭那邊的鬼卒就沒有這樣的腦子,只會在通道口傻站,站到了時辰再往城裡跑。
提起紙筆,張儀開始給閻君殿寫信,毛筆和白紙他還是有些用不慣,像他這樣的老鬼,還是刻刀加上竹簡更有效率。可惜此處沒有那些東西,這些鬼卒貪圖方便,備的都是筆墨紙硯。
花了兩刻鍾,才算把樓蘭發生的事情都寫了清楚,揮手把書信扔進火裡,張儀松了一口氣。此處距離閻君城還有很漫長的距離,用快馬日夜趕路,也需要十天左右,何況馬也需要休息。
或許可以在這等一等閻君殿的回復,張儀倒在了鬼卒們的木床的,用力的拉伸了一下腰肢。早上的時候,好像酒喝的有點多,有些沒精神。
他並沒有睡著,閻君們沒給他休息的機會。一隻手直接跨越了空間,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的一拉,就把他拉了過去。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張儀發現自己已經身在閻君殿。閻君們坐在高台上,頭都壓的有些低,可以聽見他們在發出的細微的聲音,那是在笑。這群不正經的神仙,居然還有心思來打趣他。
躬身對著台上一拜,道:“張儀參見諸位閻君,樓蘭城之事,已在書信之中說明,現耶夢加得就在樓蘭城主府中逗留,扶蘇公子陪同。”
老大緩緩抬起頭,換了副嚴肅的神情,說道:“你的書信我們已經看過,西極來使,事關重大,已報知天帝知曉。把你拉過來,是有些事情要問你。”
“大閻君隻管發問,張儀知無不言。”
“且末與精絕之間的衝突,你和扶蘇都認為是耶夢加得搞得鬼?”
“不錯,兩城所以相爭,起因便在耶夢加得,相關內容,信中已有說明,公子和我,都斷定她是故意為之。”
老五微微皺了皺眉,若是真如張儀所說,這個女神祇很不簡單。自西極至此,路途遙遠,也不知目的何在。
老大繼續問道:“你說她長得很漂亮?和妲己比怎麽樣?”
“猶在妲己之上!”張儀話說的非常乾脆。
妲己氣鼓鼓的給了他一個白眼,女人就沒有不在乎容貌的。
“那依據你的判斷,你覺得她的目的是什麽?”
“若依我來看,此女定是對三十六城起了興趣。三十六城民生富足,黃金鋪地,然軍隊弱小,不堪久戰。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三十六城把家底都擺在明面,多半是叫人生了不該生的心思。”
老大眨了眨眼睛,在腦子裡轉了一遍,張儀說的話不太可能,耶夢加得出身大戶,不太可能缺少錢財。再說她又不是主神,沒有發起一場戰爭的能力。死人之國與三十六城的距離也遠得很,勞師遠征太過虧本。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這是閻君們都有的一種處世哲學。這能讓人少卻許多的煩惱,能讓很多事變的輕松。
“她怎麽搞都沒什麽,大不了讓勾陳再出去轉轉。勾陳不一直愛好和平麽?是時候讓他去維護和平了!”
張儀:“……”。勾陳大帝和大閻君,關系好像不是太好吧?出了事讓勾陳大帝去擺平。大閻君好心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