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閣不愧是天海閣中最好的包廂,從窗外望去便是滿城的美景,在眺望遠方,便能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
而在這包廂之中,有一個吃不停的小男孩,還有一對四目相對的男女。
此時那女子眼中含淚,卻夾雜著一絲喜悅。只聽著那男子開口說道:“紫嫣姑娘,你還莫這麽快回答我,先聽聽我的條件再做打算!”
“公子有什麽條件,但說無妨!”陳紫嫣美眸盯著公子雲問道。
“我在這鼓嶼城異地他鄉多有不適,需得一侍女來照顧起居!”公子雲朗口說道。
“行,我這就去為公子安排。”陳紫嫣聽著以為是小事,開口說道,便要起身,
“姑娘且慢,”公子雲趕忙身手製止了,說道:“別人我不太放心,我指的是姑娘你!”
“我?”陳紫嫣詫異的問道,若是說要她這個人倒也就罷了,竟然要讓她當侍女?她可是千金大小姐啊,陳紫嫣在那一瞬間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一邊吃得舒服的小無極,忽然詫異的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然後又低頭橫掃美食了。
“沒錯,便是紫嫣姑娘你,”公子雲修長的手指輕敲著桌面,說道:“這條件就是在我在鼓嶼城遊玩之中,紫嫣姑娘就做我的侍女,只等我離開了,便是兩清!紫嫣可以好好考慮!”
陳紫嫣思索了半刻,點了點頭說道:“好,我答應你,只要你能救治我爺爺,便是當你一輩子侍女我也願意!”
就這樣,二人達成了條件,便吃起了食物來,不一會兒也都吃飽了。
接著,陳紫嫣就尋了個馬車,帶著公子雲回了東城陳家。
公子雲下了車一看,這陳家都是比那金風玉露的客棧好上太多。整座院落大得不像話,而且四處都掛滿了詩詞歌賦,倒也符合這文禮世家的風范。
“大小姐!”門口是侍從見著陳紫嫣回答,趕忙向前問安。陳紫嫣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無需多禮,就帶著公子雲進了府內。
走過寬闊的廊道上,公子雲撇頭望著那些懸掛在兩側的詩詞對聯,有一副倒是吸引住公子雲的目光,那是放在最顯眼的地方,見著與其他頗有不同。
上聯為身比閑雲,月影溪光堪證性;下聯是心同流水,松聲竹色共忘機。
公子雲見著有些入神,不禁停下了腳步。陳紫嫣也發覺了,見著公子雲盯著那副對聯,走過來說道:“這是昔日一位長輩所作,是爺爺的寶貝之一,你若看上了,我還真不敢做主給你!”
公子雲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說道:“既是你爺爺的心愛之物,我怎好奪他人所愛呢,不過是見著覺得不錯罷了,走吧!”
三人繼續行走,不一會兒進入一個別院之中,便見著一個一身華服的中年男子迎面而來。
“嫣兒!”中年男子一臉笑意喚了陳紫嫣一聲,陳紫嫣也笑臉相迎,喊了一聲:“二叔。”
這中年男子便是陳紫嫣的二叔,陳天明!陳天明走向前來,一臉憂愁的說道:“你爺爺多病纏身,正需要你照顧,你怎的不在府中?”
陳紫嫣安慰著說道:“二叔莫要擔心,我今日出府就是為爺爺尋得醫者來的。”
“醫者?這個是你請來的醫者?”陳天明臉上微微詫異,看了一眼陳紫嫣身後那個豐神俊朗的少年,不屑的說道:“連張神醫都沒有辦法治得你爺爺,你帶來的這個如此年輕,能成什麽事?”
陳紫嫣趕忙說道:“二叔,
這位乃是公子雲,他的醫術便是張爺爺也十分奉承,你切莫煩憂,他定能治好爺爺的。” 陳天明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不過很快也被他遮掩過去了,他趕忙微笑著向公子雲拱手道:“原來閣下是公子雲啊,在下陳家陳天明,剛才不知公子身份,言語上多有得罪,請公子贖罪。”
他也是知曉公子雲這個人的,與盛京中許多大人物交好,那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鼓嶼城陳家二爺比得上的。
只見著公子雲理都沒理他,望向陳紫嫣說道:“你爺爺在哪?帶路吧,快些治完,我還有事呢!”
陳紫嫣愜意的看著陳天明一眼,便對著公子雲說道:“公子這邊請!”
三人便向著屋內走去,陳天明見著公子雲那背影,有些擔憂的喃喃道:“興許這個公子雲還真能救得了老頭子,倒是真沒想到,這嫣兒竟然真能把他請來。”
也看不出陳天明的這個擔憂是擔憂什麽,他的表情也不知是喜是悲,想著,陳天明也跟了上去。
終於見著陳家老爺子陳青天了,他頹靡的坐在高堂之上,一頭白發蒼蒼,卻整理了一絲不亂,布滿皺紋的臉頰上,滿是滄桑憔悴,若非著有些修為,他這個年紀,早已化作一墳塵土。
他的頭頂堂前掛著副對聯,文聖吾祖,恩澤海宇;千古巨人,萬事先師;如此可見,這陳老爺子先聖賢師之稱可見一般。
“陳老爺子!”公子雲禮貌的拱手道。
陳青天強擠出一絲笑容來,暗淡的眼神打量公子雲一眼,見著公子雲那面容,他眼神中忽然閃過一絲驚訝的神色,頓了一下,才說道:“公子,請恕老朽不能起身相迎!”
“陳老爺子客氣了!”公子雲笑道:“讓著晚輩給陳老把個脈吧?”
“那就有勞公子了!”陳青天說道。
公子雲剛坐下,為陳青天把了一下脈,就見著陳天明走了進來,陳天明盯著那為陳老把脈的公子雲,待見著他手上的動作之後,震驚的說道:“這…這…這是一指懸脈?”
沒錯,此時公子雲正面色從容,用著一個手指給陳青天把脈。
一指懸脈乃上古診脈之法,隻用得一指卻比別人用三指診得更快更準,而且這一指懸脈非醫術高超者不能學。
陳紫嫣倒是不知曉,剛才公子雲用著一個手指為爺爺診脈,她就有些奇怪,別人診脈不都是兩指三指的嗎?
不過聽著二叔如此震驚的叫喚。她當即明白,這一指懸脈定然是什麽絕技,正想著問,就見著公子雲臉色一沉,眉頭緊皺,開口說道:“這脈象有些複雜,裡頭人多聲音吵鬧,你們且先出去,待我再細細把來!”
“這……”陳紫嫣倒是無所謂,就是陳天明有些糾結,就聽著陳青天虛弱的說道:“都出去吧!”
“是!”陳青天的話他們還是不敢違逆的,就這樣陳天明、陳紫嫣走了出去,卻見著小無極還站在那裡,公子雲苦笑著說道:“無極,你也出去,在外面等著,記住,切莫惹事!”
小無極聞言,也點了點頭,走了出去。就這樣,三人就安心的門外侯著,卻各懷心思。
小無極自然不管裡面的事,無論怎麽樣都與他無關,他現在隻想著待會兒要吃什麽好吃的。
陳紫嫣的臉上倒是複雜多了,一邊擔心著她爺爺能不能治好,另一邊,則心中想著若這公子雲當真救好了爺爺,自己豈不是要當他的侍女了?
一念至此,陳紫嫣絕美的臉頰微微紅潤起來了,如同染了一層雲霞,甚是好看。
若是真成了他的侍女,是不是得端茶倒水,洗衣疊被呢,若是他讓我給他暖床我該怎麽辦呢?
而另一邊的陳青天,眼神直直的盯著那房門,神色異常,表情複雜。
時間慢慢過去了,樹影也被拉得越來越長,忽然,在原本安靜祥和的院落中傳來一陣惱怒的聲音:“既然陳老不相信在下,那治療之事便作罷!”
陳紫嫣聽著那聲音,心頭瞬間湧現出一絲擔憂和不安。就聽著“啪”的一聲,眼前的房門便打開了,一個豐神俊朗,玉樹臨風的白衣少年從裡面走了出來,只是他似乎面帶怒氣。
“公子……”陳紫嫣一臉焦慮的說道。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公子雲擺手製止了,只聽著他冷冷說道:“紫嫣姑娘,既是陳老不信在下的醫術,那也不能怪在下了,此事便就此作罷,在下告辭了。”
他轉頭望向小無極說道:“無極,走!”說完,便揚長而去。
陳紫嫣見著,一臉的不知所措,又有些荒唐。她知道爺爺不是如此不知輕重的人,但今日為何會如此呢?
她美眸焦慮的看了一眼虛掩著的房門,轉身追上了公子雲。只是沒有人看見, 在所有人都不在的時候,陳天明嘴角勾勒出了一絲笑容。
“公子公子!”陳紫嫣追上了公子雲,喚了好幾聲,才把公子雲給叫住了。
陳紫嫣趕忙快步上前,疑惑的問道:“公子,這是怎麽回事?”
公子雲臉上有些不好看,語氣冷冷地說道:“我給你爺爺把脈,發現他是中毒所致。”
“中毒?”陳紫嫣大驚,她本以為爺爺是重病多年落下的病根子,就連張神醫也是如此,而中毒她卻是第一次聽說。
“沒錯,他中的是一種名叫曼珠沙華的毒,無色無味且無形,不易查之。根據我給他把脈得知,這種毒乃是日積月累服用所致,所以下毒之人定是與陳老關系親近,且有法子動到他吃食的人。”公子雲頓了一聲,繼續說道:“所以我勸著他還是先找出下毒之人再由我幫他解毒,否則這一解完他又中毒了,那可怎麽辦?”
“但是陳老並不相信我,說他根本沒有中毒,就是張神醫也不曾說過他中了毒,更別說什麽身邊之人投毒之事了。”說著,公子雲有些惱怒道:“本公子治病多年,何曾被人懷疑過,哼!此時便作罷,你我之間那條件也當著沒發生!以後本公子的行醫還得加上一條,不信者不醫!”
說著,公子雲也不等著陳紫嫣恢復,直接離開了。
“公子!”陳紫嫣回過神來,喚了公子雲一聲,卻見著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轉頭望向小無極,見著他一臉無奈的聳了聳肩,也跟了上去。
秋風蕭瑟,隻留著陳紫嫣一個頹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