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還沒那麽快速的開始,但課堂上又多了三位同學。
他們三人的加入讓小孩子們有些害怕。
這三個貨長得也是歪瓜裂棗的,就算現在一臉衰像,那股壞人的氣息也是在空氣中不斷地逸散。
奧森爾示意他們的三人坐到自己旁邊來,這讓三人都受寵若驚。
湯姆本來想開口問一下原因,但傑瑞卻把他拉住了,他們平穩的坐下。
“你們剛才在外面幹什麽?”發問的並不是奧森爾,而是艾薩克,是他讓奧森爾把他們三人叫過來了。
“深刻反省自己!”傑瑞瞪大了眼睛,如是的講道。
維布倫仔細地看了一眼這個曾經的賭徒,“你們反省出什麽了?”
“曾經我是個壞蛋,但現在我想.....做個好人。”湯姆也緊跟著回答道。
柳亦在門口跟隔壁的異教徒聊天,這個異教徒並沒有穿著傳統的黑袍,臉上也沒有刻著侮辱性的紋身。
他穿著牛皮製的小馬甲,留著一縷絡腮胡,腳下踩著布鞋,一副標準小市民的模樣。
他的名字叫做阿道夫.漢弗萊。
“你最近有聽到什麽風聲嗎?”阿道夫靠著牆對柳亦說道。
“把你知道的說來聽聽。”
“最近舊敦靈那邊派專員來跟光輝永恆教堂交涉新式學校的事。”
“談的結果應該不怎麽樣吧。”
“沒錯,據說紅衣主教拿迪休斯之眼狠狠地把專員的腦袋敲爆了。”
“教廷最近會整頓卡爾佐德的私教?”
“沒錯,你也提前做好準備吧,我反正是準備先去鄉下避難了。”
在此時,柳亦左手的手表又輕微的響了起來,這是上課的鈴聲。
“感謝提醒,我去上課了。”
重新回到課堂上的柳亦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過分的憂心,他重新收拾好了狀態,開始繼續上課。
他又沿著第一次工業革命的事情,把剩下的政治和經濟領域的一些改革做了一些整理講解。
這些知識相對的比較深了,所以柳亦在課堂中間又穿插了一個農夫與蛇的小故事。
這個小故事又再次引起了艾薩克和維布倫的注意,這兩人對於柳亦的小故事表現出了充足的興趣。
隨著課程的進行,時間也在一點點的流逝,夕陽西下,溫熱的陽光透過木製的百葉窗灑進課堂。
孩子們稚嫩的臉在陽光下通紅,他們專注的表情是給予柳亦最好的反饋。
柳亦此時正準備翻到下一章節,卻聽見走廊上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人走路顯得有些肆意猖狂,並沒有掩飾自己的意思。
而且看這聲音逐漸擴大,而又在聲音來到最高點時,戛然而止。
就像舊時代的舞步精準的踩在了停頓點一般。
喲,又來一個找茬的!
柳亦很快就給出了這個判斷。
他正打算去開門,卻發現門無風自開,一身穿白袍的教士,左手拿書右手持劍,站在門口。
“主的羔羊為何在此聆聽邪惡之語!”
這穿白袍的教士並未跟柳亦過多的交流,金色的長發輕輕的垂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目光如電,環望四周。
他翻開書籍,金光從書中炸裂而出,一個個金色的文字開始浮現在陽光下,伴隨著空氣中逐漸清晰的微塵而起舞。
光芒浩蕩,似有歌聲在光中頌唱。
這是回歸主的啟示,
聖言.懺悔! 在這金光的影響下,所有孩子的眼神都產生了某種變化,他們孱弱的精神在聖言的影響下,迅速的淪陷。
湯姆三人相較而言,表現得要好許多。
經歷過“刻痕筆”和“坦白書”兩樣收容物折磨的他們,表現出了充足的精神韌性。
最輕松的是艾薩克和維布倫,他們倆完全沒有受到影響,甚至還能騰出手來解救一下身旁的奧森爾。
對於這貨一言不發,直接開大的行為,柳亦狠狠的敲了敲黑板。
黑板上的一個個白色小人開始跳躍出來,他們一齊開口,跟著歌唱的聲音對抗。
他們喊道。
“管你屁事,管你屁事,管你屁事!”
宏大的中文聲調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如同天音。
粗鄙之語擴散至整間教室,光輝至此退散,萬物平靜如往昔。
孩子們的眼神開始回歸澄澈清明,他們的腦子裡還一團漿糊的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倒是艾薩克悄悄給維布倫做了一句總結,“這是聖言之間的對抗。”
在艾薩克的眼裡,這些白色小人發出的聲音都是某種特別的聖言。
這是一個言而有力的世界,對於脫口而出的言語力量,許多的人都見識過。
聖言被白色小人的粗鄙之語破除,白袍教士後退了一步,險些吐出血來。
所謂聖言並不是妄圖借神之力給凡人以壓迫,而是用自己強韌的精神去影響他人。
他的聖言在張開的一瞬間,就被柳亦給瞬間破除,這給他本人帶來了傷害,好一會他才緩過來。
“你這是偽神的汙穢之言!?”白袍教士在緩過來之後,如是的講道。
“對啊,我在罵你。”柳亦認真的凝視著這白袍教士青澀的臉。
“你......”
白袍教士一咬牙,又開始翻開他那本書。
金光再次湧現,頌唱的聲音自金光中閃閃發亮的文字中擴散,刺耳的音調在這一刻響起。
這是折磨惡人的禱告,聖言.懲戒!
這聖言能刺破人的耳膜,如果長時間收到這種聖言的影響,很可能導致耳膜撕裂。
可是這樣強大的聖言卻連響起第一聲都做不到,瞬間戛然而止!
因為那些從黑板上跳下來的白色小人繼續呱噪的喊道。
“說你媽,說你媽,說你媽!”
字正腔圓的中國話讓金光文字再次敗退,反噬再次出現,白袍教士捂著胸口,再次後退。
白袍教士明顯是把自己想象成那種面對邪惡的勇士,面對這樣的困境依舊毫不氣餒,頭鐵繼續向前。
他又翻開一頁書,聖言.禁止。
說你媽,說你媽,說你媽!
再退一步,白袍教士一口鮮血吐出,他依舊不屈服。
再翻開一頁,聖言.決不後退!
說你媽呢!
砰!
白袍教士整個人被拍在了牆上,強烈的聖言反噬讓他的大腦在一刹那間陷入了沒有防備的狀態。
而那些汙穢的邪神語言也在這一刻完整的注入了他的腦海當中。
說你媽,說你媽,說你媽!
他整個腦海裡都回蕩著這些話,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即將走向崩潰,仿佛馬上就要墜落深淵。
年輕的教士從未在精神的領域受到如此大的打擊,一時間他竟是有些恍然了。
整個世界在他的眼前變得模糊,他感覺自己的人生都變得虛無起來。
可是就在這時候,那個異教徒竟然對著他伸出了手,他的笑容是那樣的據有親和力。
該死的,他怎麽這麽溫柔?
年輕的教士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想要跟隨著柳亦的手站起身來。
柳亦在此時恰當的說了一句話,溫和的像是早晨托尼斯大道上刮起的微風。
“寫個檢討吧。”
邪神的眼睛再次跟白袍的教士對視。
柳亦眼神中的堅定不斷地傳遞給眼前的白袍教士。
在這過程中,他也將紙和筆緩緩的遞了出去,那是貝塔級的收容物,“坦白書”和“刻痕筆”。
白袍教士在柳亦溫柔的笑臉當中,輕輕的丟棄了自己劍和書,接過了紙和筆。
然後他找了個小板凳,在一旁的牆角坐下。
柳亦也回過頭來,在最後的時間裡,給剩下的同學們布置作業。
他的作業很簡單,並不是任何書面的作業。
“今日作業:抓住五隻不同種類的昆蟲。”
留完作業之後,他就示意教室裡的同學們可以自行離去了。
這些同學們都還沒從剛才的奇異場面當中走出來,紛紛開始發表自己的想法,大聲交談著。
稀稀疏疏的,好一會才開始向外面走,走的時候還不忘給柳亦說一聲老師再見。
艾薩克也起身準備走出教室,但是柳亦卻在這一刻叫住了他。
“艾薩克先生。”
“柳先生,有什麽能為你效勞的嗎?”艾薩克笑著起身,左手扶著胸口向柳亦行了一禮。
“我認為你很需要這本書。”
柳亦拿出一本從書店帶過來的書,《小王子》。
這是一本艾薩克.查爾斯明確表示過感興趣的書。
為了完成今天的日常任務,柳亦在這一刻把這本書推薦給了他。
艾薩克接過柳亦手裡的書,他再一次向慷慨的柳先生表達了感謝,然後就帶著維布倫一起離去了。
奧森爾帶著他的三個小弟緊隨其後。
柳亦也終於有時間去查看一下可憐的年輕教士寫的檢討究竟如何了。
走出門,他就看見這教士左手使勁的揉亂著自己的一頭金發。
而他右手握的筆紋絲未動,面前的坦白書上,也是潔淨如新,一字未寫。
“看來你有些困惑。”
柳亦坐到了他的身旁,微笑著講道。
他覺得有必要拯救一下這個迷途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