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葉參一行人好不容易來到山門口,這時那道士又開口了:“各位訪道辛苦,但現下我師已在正殿廣成宮等候多時,還請移步。”葉參知道天師地位尊崇,隻得強打精神帶著一行人跟隨道士入了殿內,葉尚心裡卻已經暗暗給老天師跟這破道士記了一筆。
進入殿內,迎面放著九座鼎,只是顏色較葉尚家中略淺。繞過九鼎,是通往殿宇的三十六級台階,比之前的每一級朝元階要高得多,道士不發一言,悄悄把葉尚提在手裡,朝上走去。台階盡頭先是南北兩座極樓,再往前走正是正殿廣成宮,規格上顯得別個氣派,卻也樸質。快到門口道士又是伸手一攔,提氣朝內傳話:“稟師傅,葉尚已至。”
只見裡面走來緩緩走來一名老道,著白衫藍袍,巾首蓬發,澄澈的眼睛盯了一會葉尚,開口向葉參說道:“葉大夫,此子根性不靜,尚不能入我法門,待十一六歲長成之日,再來拜會於我,我當收為關門弟子。”
葉尚心裡很不高興,這老道士這不是逗我玩嗎?讓我爬了一千兩百多級台階,現在說十六歲再來。又一想,哎,我不用呆這破地方了,可以回家了,立馬又開心起來。複觀天師好像察覺到了葉尚的想法,又說道:“你與我門因緣不淺,只是未到時候。你登朝元階時在五百八十六階處歇息了兩個時辰,又在六百九十一階、七百七十四階、九百二十一階等處又前後休息了兩個半時辰,這些都是你命中劫數,好在你福緣不淺,都可一一化解。只是進入殿內,你心性抖動,恐怕功成之後才招大禍。望你十六歲記得來此,我與你化解之法。”
葉尚心裡暗自不服,老道士裝神弄鬼,故作玄虛!我十六歲才不會來你這裡!
複觀天師再未看他,又向葉參說道,“葉大夫,看你還有話要說。”
葉參聽到老天師不收葉尚雖然高興,但也暗自擔心,天子旨意說的是讓我拿信筒請複觀收尚兒為徒,難道不收是因為天師沒見到那東西?也不對,天師既然派人等候,又算到我要尚兒拜他為師,怎麽會不知天子旨意一事?帶著疑惑葉參說道,“天師,確有要事相商,不知能否借一步說話。”
天師聽了,讓出半個身位,擺手道“葉大夫請。”
兩人走到殿內,四下再無旁人,複觀說道:“葉大夫不知何事?”
葉參便從懷中拿出那個信筒給天師一觀,“天師我這次來實非本意。”
天師看到信筒,知是鎬京的東西,點點頭說道:“葉大夫,這事雖然我不知詳情,但你的意思我已明白。只是我並未得到消息。”
葉參驚奇天師世事洞明,竟然看一信筒便知八九不離十,又驚天子竟未與天師事先招呼,這可如何是好。
深思間天師又說道,“葉大夫,這孩子身世不凡,雖長居於你處於你有礙,但是天命使然,盼你能夠悉心教導,十六歲時他自會來找我。至於密信一事,你不用再管。”
“天師神機,只不過這可是”,葉參手指了指天。
“你放心,葉大夫,我說不用管,自擔得了此事。”
葉參雖然還心存疑慮,只是像天師這等身份的人自然不會亂說,有心想再問個清楚,又顯得唐突。
“葉大夫還請安心,這裡不便多留,就趁早下山吧。”
葉參聽了知道天師不願多言,隻好退出來帶著葉尚一行人拖著身子不甘下山。小葉尚心裡憋著一股怨念,但是他看爺爺心情也不好,
沒好多說,狠狠地瞪了一眼“朝元殿”的牌子,就拉著葉參的手一塊走了。 複觀天師望著離去的眾人,捏指傷神喃喃道:“無量渡厄天尊,還望葉大夫原宥,天機不可泄露,你們家滅門的禍我雖拖得十年光景,確也是實在救不了。”
【六】
回家路上,葉尚對拜入朝元殿一事已經沒了負擔,隻自顧自地想身世的事。他心想祖父如此疼愛自己,為什麽自己想知道的事不能直接問他呢?說不定祖父會告訴他是不是這回事,可是萬一祖父不告訴自己,反生嫌隙呢?要不自己旁敲側擊地試探試探?可是又如何開口呢?葉尚的眼睛咕嚕嚕一轉,有了主意。
“爺爺,咱們禦國是怎來的啊?還有您說過的文國武國呢?”
葉參握住葉尚的小手,說道:“咱們十一國的君王,說來也換了不少族系,只有周始帝一脈傳承至今,當真是真命天子。周始國傳到七世周始帝的時候,也就是天元一百一十年左右,南方那幾個國家日漸強盛,就有脫離中原的苗頭,七世周始帝為了安定天下,在二十聯諸侯大會的時候提出派自己幼弟於南方建國新故,統領南方各國,確保華夏一統,北方諸侯都同意了,南方諸侯當時還勢小也隻好同意。”
葉參看了一眼葉尚,又說道:“這些想必你的老師都說過, 那時候啊,七世周始帝為了萬世傳承,也為了讓各位諸位與自己齊心,便熔鑄九鼎,煉成新的十一鼎,重新劃分天下為十一國,包括新建國的新故,每國各持一鼎,以鎮民心,各國諸侯王重新冊封封號,以承國祀,這便有了我們禦國,也有了文國武國克國復國,從那以後,各國雖偶有動亂,但也基本安定,傳承至今,就是我們現在的十一國。”
葉尚像是大惑方解一般眨眨眼睛,又仰頭問道:“那天子是不是很厲害啊?”
葉尚說完悄悄盯著葉參看他什麽反應,沒想到葉參並無異樣,“天子受命於天,自然不是咱們這般普通人家能比的。”
“爺爺,你騙我,咱們家老有天子的上使來,您也老去周始國辦事。”
葉參笑道:“小娃娃對這還挺上心,咱們家與天子一脈有些淵源,算是半個天子近侍,這些以後你都會接觸,到時自會明白。”
葉尚聽得葉參的話密不透風,半點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也沒有,索性開弓沒有回頭箭,硬著頭皮問道,“那爺爺,我不喜歡天子怎麽辦?”
葉尚分明看見葉參的眉毛抖動了一下,神色一瞬複雜後又轉回平常,知道自己恐怕真跟天子有血緣關系,心涼了大半。聽得葉參略生氣地說道:
“你小小年紀一兩次胡言亂語還可,以後再不可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天子是天下共主,又愛民如子,你應該同我一樣敬仰他才是。”
葉尚再沒出聲,他知道以爺爺城府之深,自己從爺爺那是再問不出所以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