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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末不偏安》第11章 大相國寺的熱鬧廟市
  結完帳拉上剛吃好的采薇,兩人行過東門大街,右轉走了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大相國寺正門,只見門前偌大的廣場已經車水馬龍、麗裝浪湧、彩棚雲集。

  有諸多勾欄瓦舍的演藝人員齊聚於此,此時的大相國寺就是他們推銷自己技藝與打響名氣的最佳場所。

  “四哥,你看那個熊,還會翻跟頭。”采薇一臉興奮的拉著趙明誠衣袖,“快看,快看那個道士,竟然可以噴火!”

  趙明誠在後世啥沒見過啊,要是告訴采薇,地球是個球,太陽也是個球,月亮和星星都是個球,那采薇不得暈過去啊。

  兩人邊看邊走,不一會來到一處戲棚下面,演的正是唐傳奇小說《昆侖奴》的改編雜劇,這戲看的人最多,每到精彩地方,喝彩聲總是一片接著一片。

  采薇頗感興趣,二人於是看了一會,戲剛好唱到紅綃私奔的地方,趁台上還在唱詞的功夫,下面已經群情激憤,炸開了鍋。

  “那崔生真可恨啊,紅綃一片癡情,以身相許,他卻畏畏縮縮,只求自保,實在是可恨可氣!”

  “可不是嗎,一點擔當都沒有,真不配為男兒身!”

  “讀書人就這種德行嗎?真是令人不齒。”

  “磨勒雖是昆侖奴,但心懷俠義,有勇有謀,不知勝過這狗屁書生多少倍。”

  “胡說八道,莫道羔裘無壯節,古來成事盡書生。”,身旁被幾個壯漢圍著的白臉男子大聲不平道,“這都是故意抹黑讀書人,根本不足為信。”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趙明誠也忍不住躲在一邊插嘴對詩道,最近幾天他可看了不少元明清的詩作,正好現學現用。

  說完,立馬拉著采薇,溜出人群,進入大相國寺。大門上高掛唐睿宗親題的金字匾額“大相國寺”,門上還有一個閣樓,名曰“三門閣”,四重簷,九脊頂,氣勢雄偉。

  因為正門只有接到聖旨才會開啟,所以趙明誠和采薇跟著人流從左側的脅門進入寺院,來到三門閣下層,中間供奉有一對善神雕像(波斯襖教主尊火神),金粉肉色,出自唐代名匠王溫之手,乃大相國寺十絕之一,不少信徒在此傳教,閣內上層則供奉有五百羅漢。

  出三門閣則是一個小廣場,有不少獵戶在這裡賣飛禽獵犬、珍禽異獸。

  兩人在西邊賣貓的攤位前久久駐足,特別是裡面一隻黑白條紋的狸花貓,圓圓的頭,略顯寬大的面頰,有漂亮的斑紋,明亮的大眼睛,不停的舔著自己的粉色肉墊。

  采薇還順著小貓頭摸了好幾下,小貓只是弱弱的瞄了一聲,就繼續舔自己的小爪爪,可把采薇的心都叫化了,忙用渴求的眼神盯著趙明誠。

  “家裡太小,我怕小霸王有了他,天天上房揭瓦......”趙明誠也想養,但礙於家裡並不算大,再加上有小霸王,要是小霸王隨著貓跳到一些危險之處,不得嚇死一家人啊。

  “沒事,貓養我房間裡,我盯著小霸王,不讓她帶著出去瞎玩。”不等趙明誠說完,采薇斬釘截鐵的承諾道。

  想到幾個妹妹礙於世俗,能出門的機會比較少,有個寵物在家陪著也不至於寂寞,於是就同意了。

  采薇非常開心,小狸花也很親人,緊緊的趴在采薇肩膀上,用害怕無助的眼神打量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

  來到中門前,也叫“第二三門”,門前還有不少賣動用什物如貓糧之類的商販,兩人采購了一些。

  然後進入了大相國寺的中庭,

中庭非常大,回廊與空闊之地可容納萬人進行交易,是廟市的娛樂兼商業活動中心。  左右各有一座窣堵坡式琉璃塔立於兩側竹林之前,小巧玲瓏,非常的漂亮。中庭左右兩側有長長的回廊,廊壁上有壁畫書法,皆是“國朝名公筆跡”,如高益、燕文貴、崔白等,尤其是高文進的《大降魔變相》壁畫,不少文士在那裡評頭論足。

  今天是廟市,不少尼姑僧人在長廊裡販賣京繡、領抹、花朵、珠翠頭面、襆頭帽子、特髻冠子及絛線之類的小物件。

  買東西真的是女性天賦,拿著趙明誠給的銀錢,采薇在給家裡的女眷采買一些物件。趙明誠則跑到中間湊熱鬧去了。

  有個說書的講的繪聲繪色,抑揚頓挫,頓時便吸引了趙明誠的注意。

  ........

  “卻說那章經略佔據天都,苦心經營,終於打通了熙河與涇原兩路。此時橫山一線已重歸我大宋所有,收復西夏指日可待!”

  ........

  “正可謂,葫蘆河三戰三捷大破敵軍,天都山奇襲定功生擒賊首。”說書人講完這段故事,圍觀的看客一片叫好聲。

  “好”,“章經略打的漂亮!”“大宋威武!”,人群中卻冒出一個天真的稚童聲,“那,打完了西夏,是不是要收復燕雲了?”

  眾人瞬間沉默,連說書人舉向大家準備要賞的銅盆都不免一顫,燕雲,對整個大宋都是一個痛點,正是沒了燕雲,遼國才得以屢屢南下肆意劫掠,致使邊地民生疲敝。

  一個機靈的看客準備轉移話題,“要我說,若不是司馬相公拱手把米脂等寨讓於李賊,說不定此時朝廷已經開始經略燕雲了。”

  大家注意力又回到了西夏與司馬相公,繼續激烈討論了起來。

  卻不料一個聲音突的響起,“連年邊戰,糧草軍費所耗不知凡幾,以致國疲民乏,溫公是為天下計,讓出米脂等地與西夏和解,正是與民休息,爾等卻曲解溫公之意,肆意抹黑!”

  正是先前那白臉漢子,語氣頗為氣憤,不僅為溫公心痛,更為天下人都不理解而心痛。

  “割地求和國必危,安知堅守絕來思。年年來伐年年割,割盡邯鄲何所之。”趙明誠又一次裝個b就溜,低調做人,高調發聲,一向是他玩遊戲的宗旨。

  又是這個聲音,可恨的小人!都不給他辯駁的機會就不見了。

  此時,趙明誠已經找到買好東西的采薇,二人穿過人山人海的中庭,來到大相國寺的正殿,也叫彌勒大殿,是九開間的大殿。

  整個汴京如這等規模的大殿只有五處:大相國寺、太乙觀、景德寺、五嶽觀等。

  正中立有建寺高僧惠雲所創之彌勒佛像,其兩側各有一座五開間的挾殿。

  左為彌陀殿,立阿彌陀佛造像;右為千佛殿,立象征“千百億釋迦”的千佛造像。此佛像順序即不是橫三世佛,也不是豎三世佛,頗為奇怪。挾殿之外又有朵廊各間。

  彌勒大殿的中央此時擠滿了人,大相國寺高僧正在講解佛理,雖然人一圈一圈的圍著,但是高僧的聲音還是異常的洪亮,能夠傳入每一位香客的耳中,使眾生得以沐浴佛理。

  兩人繞過狂熱的聽眾,進入大相國寺的後庭,左右兩側是文殊、普賢閣,閣內藏有吳道子畫的佛像。

  再往前則是資聖閣,供奉有盧舍那大佛,樓上同樣有五百羅漢,與三聖閣相呼應。

  閣後有個長廊,都是佔卜算卦的,有很多香客來大相國寺就是為了這個,這些算命先生,遇見貴人,僥幸言中的有為官的機會,混不好的惡了貴人,餓死也是非常普遍的。

  後廊原本還有個門通過寺外,即北門,據《類說》記載,宋真宗有一次來相國寺遊玩,從北門回宮,禦史中丞王嗣宗上奏言“天子應該行走在帝王出遊時所規定的黃道上,怎麽能從後門通過呢?”,於是皇帝自罰三千緡(每緡指一千文),自此北門不再經常打開。

  從彌勒後殿到資聖閣的庭院空地,也是交易之所, 只不過這裡賣的東西變得高檔起來了,盡是賣古玩書畫、古籍、香料與各地土特產的。這裡可經常能淘到絕世珍寶,因為有大量來路不明的贓物或者明器在這裡出手。

  趙明誠說是陪同采薇來這裡淘古書的,其實自金手指出現後,趙明誠自身對古書也極有興趣,特別是失傳於後世的典籍,可以繼續印證自己的猜測。

  ps:相國寺也有過娶妻的和尚。有一位法號澄暉的和尚,娶的是一個豔娼,兩人雙飛雙宿。每次酒醉,他就情不自禁地念叨:“如來快活風流,光前絕後!”有一個無賴少年來謁,願意埋單擺酒,只要讓他一睹這位“梵嫂”的芳容,澄暉沒同意。隔日,澄暉所居僧院的牌額蒙上了新紙,上面調侃地寫著“敕賜雙飛之寺”,估計是那少年的惡作劇。

  pss:貼兩則大相國寺後廊算命神奇的逸事:有一個四川籍的術士,算個命居然收一千錢,還要前一夜付錢預約。鄭居中約叔父鄭紳到大相國寺去算命,叔侄倆都還不寬裕,鄭紳笑他“何不留點錢沽酒買肉吃?”術士先說鄭紳將做異姓真王,再算鄭居中,也說是異姓真王,是因叔父的命而來。後來,鄭紳因女兒成為貴妃,再升為皇后,而終於封王;鄭居中也因這一裙帶關系做到宰相,封了郡王。

  據《鐵圍山叢談》說,他在即位前多有吉兆,就讓人拿著自己的八字,往相國寺找人算命,有個叫陳彥的術士拒絕說:這不是你的命,乃天子之命。次年,徽宗果然位登九五。據說,陳彥後來官至節度使,也不必在相國寺練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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