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尼什科夫道:“瓦蓮京娜同志,我不是不想和你一起去,而是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我現在必需返回穆棱煤礦。”
瓦蓮京娜道:“可是,卡拉尼什科夫同志,你剛才說過,穆棱煤礦也不安全。”
卡拉尼什科夫道:“沒錯,是我剛才是說過,所以我才必需返回穆棱煤礦。”
瓦蓮京娜道:“為什麽?卡拉尼什科夫同志。”
卡拉尼什科夫道:“瓦蓮京娜同志,你聽我說,多勃雷寧同志現在還在穆棱煤礦,他現在還不知道這裡發生的情況,我不能扔下他不管。還有,我們繪製的圖紙還有一個備份在穆棱煤礦,我們也必需也要把它帶走或者是銷毀,如果還允許的話,我也想把行李帶出來,當然最主要的還帶些錢。”
瓦蓮京娜道:“卡拉尼什科夫同志,可是,你是知道的,我的中國話說的不是很好,我也找不到梨樹鎮在哪兒。”
卡拉尼什科夫道:“我會把你送到通往梨樹鎮在的道口,瓦蓮京娜同志,只要你順著路走,很容易就能找到。到了梨樹鎮,和我們的人接上頭,有什麽要求你隻管提。我這邊一完事,我會馬上到梨樹鎮與你匯合。不過你也要記住了,萬一我在今天晚上沒到梨樹鎮與你匯合,你就不要再等了,你馬上離開,並且是越快越好。”
瓦蓮京娜道:“那你可得快點兒過來。”
卡拉尼什科夫點頭道:“我知道。”心中猛又一動道:“瓦蓮京娜同志,你到了大車店,切記必須要住在二樓的第一個房間,住進去後,如果沒什麽事,你就把窗戶打開半扇。看到窗戶打開半扇,我就知道你是安全的。”
卡拉尼什科夫匆匆將瓦蓮京娜送到路口,又把貼身短刀及圖紙一並交給了瓦蓮京娜。瓦蓮京娜都已經走出一段路了,卡拉尼什科夫似乎又覺把圖紙交給瓦蓮京娜有些不大妥當,急忙又趕過來要回圖紙,這才在不見瓦蓮京娜背影后返回穆棱煤礦。
多勃雷寧聞訊也大吃了一驚,連隨身的衣物也不敢收拾,匆忙帶了些盤纏,拿了備份圖紙便離開煤礦。直走到空曠之處才敢計議。為了把尚未完成的勘探圖紙安全送回國,兩人決定各自帶一分圖紙分開走,由卡拉尼什科夫去梨樹鎮匯合瓦蓮京娜,多勃雷寧則走東寧、綏芬河口岸。
計議已定,卡拉尼什科夫便急速趕往梨樹鎮,及趕到梨樹鎮時,天色已然黑了。來至大車店前,卡拉尼什科夫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大車店的窗戶竟然是關著的。
卻原來,岸田康夫一到梨樹鎮便已開始布局,秘密派人把李鐵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李鐵自持是雙面間諜,早就和日本人有牽連,竟然有恃無恐地欣然前往。即便是在路上還盤算著怎麽樣在日本人和蘇俄人之間左右逢源地為自己賺取最大的利益,可當他看到岸田康夫後便徹底地打消了再腳踏兩隻船的計劃。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些年一直在和自己秘密接頭的日本間諜竟然就是大日本帝國駐梨樹鎮的特高課課長。不用問,自己的這條小命已經完全掌握在日本人的手中,哪兒還敢再打利益最大化的歪主意,當即便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知道一切都招了。也正因如此,瓦蓮京娜才一進梨樹鎮便被日本人所掌握。本來岸田康夫還不打算立刻就收網,畢竟對岸田康夫來說,瓦蓮京娜還是一小魚,但由於瓦蓮京娜缺乏一名諜報人員的最基本素質,一上來就就驚慌失措地提了一大堆意欲逃跑的各種要求,又啟動了緊急聯絡暗號,
使岸田康夫迅速地做出了蘇聯人可能已基本完成資源勘探,很有可能已準備撤離滿洲的正確判斷,當即決定立即拘捕瓦蓮京娜。也幸虧瓦蓮京娜被拘捕,這才使卡拉尼什科夫贏得了寶貴的時間,得以從容地將身上的圖紙銷毀了。瓦蓮京娜雖不是一名合格的諜報人員,但骨頭卻異常硬朗。日本人在她身上沒有得到任何有利用價值的東西,惱羞成怒的日本人最後把瓦蓮京娜當作“馬路大”(日語,即木頭。)送到了七三一部隊,竟成了日本人研究細菌戰的活體實驗標本。 卡拉尼什科夫不愧是經驗豐富的優秀諜報人員,盡管已明知自己身處險境,但還是冷靜地對目前的形勢做出了判斷,料想自己已斷難安全脫身,甚至已有可能遭人盯梢,可他最先想到的居然是趕快找個安全的地方銷毀圖紙。可危急之際哪兒有工夫細想,卡拉尼什科夫便決定潛入花月樓後再尋機銷毀。
花月樓魚龍混雜,其實也並不是什麽理想的銷毀圖紙之地,但事已至此,卡拉尼什科夫還能去哪兒呢?況且卡拉尼什科夫乃是花月樓的常客,對花月樓的一切也比較熟悉,知道這個時間老鴇子肯定會帶著姑娘們在門前接客。姑娘們接到嫖客就會回房,可易媽媽卻是一直迎候在門前,如能在這個時候人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易媽媽的房間,便是銷毀圖紙的最佳時機。當下偷偷地溜到了花月樓後樓,找準了易媽媽的房間,悄悄地順著牆壁爬了上去。也是沒人能想到會有人從這裡潛入進來,爬到窗口,一推窗框,窗戶居然沒關。卡拉尼什科夫便不客氣地爬進去,複又把窗戶關上,取出圖紙火柴,便開始焚毀。正燒著,門突然被打開了,一支烏黑的槍口對準了卡拉尼什科夫道:“別動,再動就一槍打死你。”
聽聲音竟是花月樓易的老鴇子易媽媽。卡拉尼什科夫慢慢舉起雙手,意欲多磨蹭一些時間,以便讓圖紙快速焚盡。易媽媽卻早已看穿了卡拉尼什科夫的心思,一把推開卡拉尼什科夫,幾下便踏滅了明火道:“別再耍花招了,再耍花招我就一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