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尼什科夫立時什麽都明白了,暗恨自己不該在上次回國時,鬼使神差地跑到這兒風流快活,致使好端端的一個計劃還沒等展開就已然暴露了,內心雖懊悔不已,面上卻依舊如故,笑道:“易媽媽,怎麽是你?”
易媽媽陰笑道:“為什麽就不能是我?”
卡拉尼什科夫道:“我承認,我是栽到了你的手裡,但我還不太明白,這兒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怎麽也應該讓我清楚,我是怎麽栽的吧?”
易媽媽道:“現在讓你知道已經無所謂了。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是中國人,我其實是大日本帝國梨樹特別行動組組長山口美惠子大佐。”
卡拉尼什科夫點頭道:“原來如此,那這麽說,這所妓院所有的人,都是你們日本人了?”
山口美惠子道:“胡說八道,這裡只有我才是日本人。”
卡拉尼什科夫歎息道:“真沒想到啊,你居然完全融入到了中國人中間,就憑這一點,我輸到你的手裡,我也應該是心服口服。”
山口美惠子道:“別費話了。有什麽話,還是請到特高課去說吧。快把地下沒燒盡的圖紙撿起來。”
卡拉尼什科夫慢慢地低下頭,緩緩地拾起地下還沒燃盡的圖紙,但卻並不馬上遞過去。
山口美惠子槍口往前一聳道:“別逼我開槍。趕快把文件遞過來。”
卡拉尼什科夫咧嘴一笑,將燒殘圖紙遞過去。就在山口美惠子伸手接圖紙的一刹,卡拉尼什科夫猛地向前一撲,便將山口美惠子撲倒在地。幾乎與此同時,山口美惠子手中的槍也響了,子彈竟貼著卡拉尼什科夫的頭皮飛了過去。
一招得手卡,拉尼什科夫哪兒還容山口美惠子再還手?抓住山口美惠子拿槍的手往地下猛擊。山口美惠子負痛,槍便脫手,兩人變成了赤手肉搏。可同樣是訓練有素的諜報人員,女子的力氣哪兒能比的上男子?更何況當時的東方人身體素質也普遍不如西方人,很快山口美惠子的脖子便被拉尼什科夫卡住,僅僅不過一杯涼茶的工夫,山口美惠子已香消玉碎。
卡拉尼什科夫稍作喘息,便立刻爬起來。耳聽得外面早已亂成了一團,心知再想逃走已不可能,索性也不逃了,從容聚攏圖紙,重又點燃後,提槍堵在門口。日本憲兵早衝上樓,卡拉尼什科夫立時開槍阻擊,一場槍戰,眼見圖紙已化成灰燼,自己也只剩下一棵子彈,又素知間諜被抓也是個死,便毫不猶豫地把槍口塞入口中,輕輕地扣動扳機,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槍響,卡拉尼什科夫魁梧的身軀便晃了兩晃栽倒在地下。緊跟著幾個日本憲兵便衝了進來。
緊隨憲兵進來的就是藤本正雄和岸田康夫。岸田康夫知道山口美惠子的真實身份,看到山口美惠子已然玉碎,心頭也不禁一陣感傷,再走到卡拉尼什科夫屍身前看了看,似乎一切便都明白了,立即下令全鎮戒嚴,逐家逐戶抓捕蘇俄人士。可整整折騰了一夜,居然連西洋白人也沒捕到幾個。隨即在第二天天亮,便又有穆棱煤礦的線人來報告,煤礦的蘇俄方代表及自己的另個眼線張狗子都已失蹤。聽到匯報,岸田康夫便更清楚了,眼線張狗子即便不死也凶多吉少了,至於那三個蘇俄人,則必是蘇方間諜無疑,現已有兩人在梨樹鎮現身,且一人被捕,一人身亡,並在亡者的身邊發現有燒毀的紙張,不用問,另外那人也必然在出逃的路上。
藤本正雄對岸田康夫的分析表示完全讚同,
但他現在關心的不是這些,而是關心剩下的那個蘇俄間諜的出逃路線應該是哪兒。岸田康夫站在巨大的地圖前看了許久,突然一指東寧、綏芬河口岸道:“我估計他肯定會走這裡。” 經過跋涉,多勃雷寧終於抵達了東寧、綏芬河口岸。但他還不知道,岸田康夫也早他一步來到了東寧、綏芬河口岸。他更不知道,他才剛一露面,他就被特高課的人盯上了。為了不打草驚蛇,為了截獲日本人夢寐以求的有價值情報, 日本人才沒有立即對他實施抓捕。多勃雷寧神態端莊,一手拎著皮箱,一手拿著有效證件悠然地來到近前,他卻做夢也想不到,邊檢的人員早已換成了日本特高課的諜報人員,就在把有效證件遞出的一瞬,幾名特高課人員早一擁而上,將多勃雷寧製服在地。當多勃雷寧人被人從地下拉起來帶往囚車上時,他還回頭望了眼口岸那邊的故國。他心裡明白,這也他最後看向故國的最後一眼。而在口岸的那邊,接到命令來接他的蘇聯諜報人員也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們迎來接的英雄被日本人壓上了囚車。
數日後,多勃雷寧被押回了梨樹鎮。不久後,日本人又在惠家院裡發現了石墨樣品,至此,日本人才終於了解了事件的全部過程。對戰略資源如饑似渴的日本人欣喜若狂,當即便派出地質勘探隊按圖紙所標坐標前去實地考察,等到了坐標所標之地,日本人才發現,蘇聯所標的坐標竟然是假的。岸田康夫惱羞成怒,在確定實在無法從多勃雷寧的口中得到有用情報後,同樣也把多勃雷寧送去了七三一部隊。
日本人一走進大門,惠相東就知道遊戲終於該結束了。因為那天闖進惠家的不但有藤本正雄,而且還有岸田康夫和丸山一虎及十幾個荷槍實彈的日本兵。當然,這種場合還少不了翻譯施小傑。畢麻子眼睛就紅了,握著哨棍擋在了惠相東身前。藤本正雄輕輕一揮手,立時便衝上來兩名日本兵,用槍逼住了畢麻子。惠相東就笑了,拍了拍畢麻子的肩頭,示意他退後。畢麻子退到一邊,藤本正雄卻昂首率先邁入了客廳。